8、普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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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缤纷的节目此时在宋愚年眼里只剩下“花里胡哨”。
时间过半，宋愚年不想看了：“走吧。没意思。”
他和陈树二人并列站着，躲在黑影里。
“诶！再看会儿啊！多好看呐！”陈树想去拉他。
宋愚年眉头微皱：“要看你自己看吧。”
陈树眼见着拉不住他，小跑上前，广播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穿透的声音：“我是高二三班顾怜安，我将要演唱的曲目是……陶喆的《普通朋友》，欢迎收听。”
前奏一响，台下一片哗然。
宋愚年驻足，掐灭了烟，双手放在裤兜里，呼出一口烟雾。
陈树不轻不重地去抵他的手肘。
“怎么不走了？不是没意思吗？”陈树笑他。
还是那种无节制的嘲笑。
聚光灯打在脸上，少年手里抱着一把复古的木吉他，端坐在高凳上，明明只是单单穿了件洁白的校服短袖，却也显得独一无二。
暮光总在眷顾夏悸，
天空洒满晕红，
少年一往无前。
他明明只是专心地唱着那句“我们无法只是普通朋友。”的歌词而已，可不知道为何，心跳总在留意台下的某一个方向。
一曲过后，掌声轰然。
顾怜安抬眼，享受着少年时期最热烈的喝彩。
但他都不在意，仅仅是在众多人影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操场最后面的宋愚年，却看不清表情。
他只知道，他想要的那一份纯粹特别的鲜花和掌声，宋愚年真诚且毫不保留地给他了。
谢幕时眼神不自觉地望向他，却又害怕被别人看出自己心中的贪恋，不得已地藏起目光。
“原来是他。”陈树在一旁出声。
宋愚年眼里是熠熠生辉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长得不错”陈树表现得很坦然，说完两眼放光地望向台上的顾怜安。
听到这句话，宋愚年第一反应眼神一冷黑，竟然感到不舒服，紧接着一阵莫名的危机感袭来。
“那能怎么样？”宋愚年故作不屑一顾。
陈树笑他是呆瓜：“你个冷木头懂什么？我就喜欢这种类型的。”说完自信地笑笑，“等着吧，不出一个月，小爷我必拿下他。”
宋愚年看着陈树，面无表情地转身想走。
“诶诶诶！给点回应啊！是不是我兄弟？！”陈树一路追着宋愚年问。
听着陈树的絮絮叨叨和他的追人计划，宋愚年一句也没听进去，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让陈树有些错愕：“怎么了？”
宋愚年没理会他。
“那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不会，他不喜欢话多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愚年回到教室恰巧碰见顾怜安表演完回来。
看到自己同桌脸黑得可怕，顾怜安轻声询问：“你怎么了？”
宋愚年站在他面前，足足比他高了一个脑袋，对方一声不吭，只是望向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宋愚年的所有心中所想都让人摸不清看不透。
那种情绪也是一样。
“顾怜安。”对方开口，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加沉稳。
“嗯？”
“今天唱得很好听。”
他差点没忍住扇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这句话，他本来想问其他的。
顾怜安眼睛顿时明亮起来：“真的？”
“嗯。”
回家的时候，顾怜安一路上都在低着脑袋偷偷笑。
途径一处正要打烊的小卖部时，顾怜安注意到从门市玻璃门前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只小狸花猫来蹭他的鞋。
顾怜安蹲下身子，手指轻轻点着小猫的鼻头，冰冷柔软的触感让顾怜安很是心动。
“干嘛呢？还不走？”宋愚年从不远处走来，站在顾怜安身后。
对方将猫咪双手托举到他眼前，明明一下子离得很近，宋愚年却没有躲开。
“你看！乖吗？”顾怜安歪着头问他，语气里满是期待。
可是宋愚年好像并没有特别专注于去看猫咪。
“嗯，乖。”
宋愚年眼里是少年人的模样。
听罢，顾怜安笑着把它放下，道了一句“拜拜”，然后拍拍手，起身离开。
等走到楼下，宋愚年第一时间抬眼望向302的阳台：“你爸妈不在家？”
“嗯，去看外婆了。”
“带钥匙了吗？”
顾怜安扶着栏杆往上走：“带了。”
301和302门前。
互相道别后，宋愚年先行一步进门。
他将卧室的灯打开，书包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虽说房间的户型只是个三室两厅，比不上之前在锦山湾的书香别院，但住他一个人也是刚刚好的。
百无聊赖间，他翻看着手机里从未点击的过附中贴吧里的最新时事，手指忽然停在屏幕上的一个帖子。
作者文案写的是『求大神联系方式！山城附中颜值高＋成绩好＋人品好＋唱歌好听＋说话温柔的顶级校草兼学霸！各路大神若有联系方式请私我！有偿！！！』
而文案下方，正是顾怜安谢幕时的照片。
少年随意地伸手去接落下的彩带，抬头仰望天空之际，身后是一片星辰大海。
宋愚年长按图片，在弹窗里找到『保存』并点击。
他望着照片里的顾怜安，嘴角带笑，活像一个正在恋爱期间的爱情选手。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宋愚年将手机放在床上之后就去开门了。
门后站着的是背着书包，将校服穿的几位称展的顾怜安。
“没进门？”他倚靠着门框。
“钥匙应该落在学校课桌上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所以？”宋愚年挑眉问道，“你是要借宿？”
顾怜安看着宋愚年不好意思说话，无措地挠挠后脑勺，慢吞吞地回答：“嗯。”
宋愚年故意点头，双手抱胸：“那我要是不呢？”
“不必勉强！实在不行我现在打夜车去医院睡。”
“呃”宋愚年被这话噎住，算了，不逗他了。
“进来吧！”他将顾怜安领进屋。
顾怜安站在玄关处不动：“需要换鞋吗？”
宋愚年没伺候过什么来家里的客人，指了指鞋柜：“你要是穿着不方便就换吧。”
他叫顾怜安跟着他去了一间次卧，那里被刘姨收拾得很好，装修风格也是顾怜安喜欢的清新淡雅风，像是专门留给他设计的一般。
“今晚睡这儿吧，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行，就在隔壁。”宋愚年将一杯热开水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将次卧的门也带上。
又忽的折返回来，指着衣柜说：“里面有我几套没穿过的睡衣，刘姨买的新的，你要是需要就随便拿。”
回到自己房间，宋愚年拿起手机继续看顾怜安那张照片，足足有五六分钟。
忽然手机微信的弹窗出现。
岁岁：【谢谢你，晚安】
游鱼：【嗯，晚安】
于是他将那张照片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夜里，顾怜安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没有在别人家安心睡觉的习惯。
他起身，将床头的灯打开，柔和的灯光瞬间映满整个房间，宋愚年还提前给了他充电器，手机的电量早已充满，时间是00:54。
他想去阳台透气，起身开门的瞬间，正巧听见隔壁的门也开了，于是迅速将门掩过，透过缝隙去看一样去往阳台的宋愚年。
他也没睡着。
宋愚年手肘撑在阳台栏杆上，外面漆黑，远处一盏老旧的路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起。
他将烟叼在嘴边，用火苗轻轻一燎，烟燃了。他深吸一口，烟雾在口中翻腾后，轻轻吐出一口烟，如薄纱般在空中缓缓飘散，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烟雾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烟雾在空中打着卷儿，慢慢地升腾，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顾怜安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攥着裤缝的手不自觉地捏紧。
他只是躲在门后，透着那一丁点光看他。
顾怜安忍不住走到他身后，轻声询问：”还没睡？”
宋愚年转过身来看他，将刚才的烟按在一旁的烟灰缸里，缓缓开口：“你不也没睡。”
“睡不着，出来透气。”顾怜安走上前和他并肩，一同抬头仰望着夏夜的星空和月亮。
宋愚年没说话。
他在想是不是顾怜安睡不习惯。
“你呢？”
“一样，老毛病了。”
一句话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顾怜安又一次心头一紧，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这是他第一次伪装自己的情绪。
二人就这样站了很久很久，谁都没有做声，谁都没有看相对方。
夏季凌晨的风很凉，透人心扉，顾怜安穿的单薄，不禁打了个寒颤。
“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宋愚年道。
各自走到卧室门前的时候，都默契的停下脚步，顾怜安手扶着冰冷的门把手，转头对宋愚年说：“多喝点蜂蜜水，润肺的。”
宋愚年一怔，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烟盒，道：“嗯。”说完进屋了。
山城附中。
上午第三节课是数学，张建伟在台上激情演讲了半个小时，然后拧开他的保温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我说个事儿，军训结束了，我个教数学的也说不出什么话，‘该玩就玩，该学就学’，我们班的八字方针大家都记住哈。”
然后又是一通说谈。
下课铃按时响起，张建伟按时下课。
顾怜安收拾着桌上的数学教辅，刚翻开一张卷子，门外来了人。
“顾怜安，有个体育生找你。”说话的是个女孩子。
顾怜安仰着脖子往门外看，见一个个子高大，左手还挂着石膏的少年站在门口，小麦色的皮肤称得他很健康。
那少年笑着朝他仰了仰头。
他站起身欲要出去，怎料他从上上节课就开始睡觉的同桌突然醒了。
“让我一下。”顾怜安轻声说，他已不似刚来那样恭敬，无他，就是玩熟了。
他没有料到宋愚年会突然为难他：“那我要是不呢？”说完冷脸看向门外的陈树。
顾怜安感到些许的尴尬。
“我上次把人家撞了，人家找我天经地义。”顾怜安喃喃道。
宋愚年听到此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起身了，且拉着顾怜安的胳膊走到陈树面前。
宋愚年指着嘻嘻哈哈的陈树说：“就他撞的你？”
“啊？”二人都很懵逼。
顾怜安反应迅速，连忙解释：“不是！我撞得他。”
“哦，不是你撞得他。”
陈树：？？？
“兄弟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讲理？！”陈树道。
宋愚年转头瞄了一眼陈树手里的石膏，然后趁人不备之际使劲去捏他绑着绷带的手。
陈树没反应，顾怜安没反应过来。
“装你妹！”宋愚年嗤之以鼻。
陈树顿在原地，有种精心布置的骗局被别人轻易当众揭开的尴尬。
关键是这个人还是自己兄弟，关键是还是当着自己暗恋的人的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普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