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起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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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愚年看着屏幕上安静的几个字，出了神。
几分钟过去。
屏幕上惊喜地出现一个字：【嗯】
周一升旗时，宋愚年和覃钊应张建伟的要求去当了护旗手。
两个人个子高，长得有帅，和一班一个叫陈树的体育生一起并排站着，白绿蓝的军装镶嵌在身上，看起来很养眼。
操场上放起了《歌唱祖国》，所有人知道，出旗了。
覃钊站旗手主位，手臂打直，将那抹红色举起。
礼毕之后，护旗队退场。
附中每周都会有老师上台讲话，而今天上台的是山城附中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高二年级主任，刘平。
刘平喜欢穿旗袍配貂皮大衣，平时管学生管得严，很有威慑力，上石台阶时脚下的高跟鞋才出“噔噔噔”的声响。
四五十岁的年纪站在宽阔的讲台上却依然如一阵风一样，刘平很自然地调整一下话筒。
“呼，喂？”
时机成熟，刘平开始她的演讲。
自然，下面也有人开始讲了，朱梵天用胳膊肘怼着一旁的人：“诶！待会儿是不是还有学生代表讲话？”
一旁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二话不说地站着，看样子很老实。
“嘶！你倒是说话啊！”朱梵天道。
那男生想给他使眼色。
朱梵天有些疑惑：“你眼睛咋了？不舒服拿手揉呗！刘姥姥在台上看不到。”
“朱梵天！给我出来！”刘平站在他身后，趁朱梵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刘姥姥”揪着耳朵拉出队伍。
我靠，她什么时候下来的？她不应该还在台上激情演讲吗？
朱梵天抬头，惊讶地望向主席台中央那个校服穿得整洁、站得笔直的少年。
微眯着眼一看。
我靠！顾怜安？！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二三班的顾怜安。”
又是这种人机一样的介绍。宋愚年和护旗队在主席台一旁站着，也是在话筒响起的那一刻微微抬眼。
少年站在阳光下，明媚的光勾勒出一条极为优越的身线，盛夏的风拂过，发丝也变得灵动。
但……没穿校服，你完了。
“这人谁？这么勇！上主席台都不穿校服！不怕被校领导揪啊？”
“好像是三班的转校生，听说以前是桐城三中的，成绩还不错。”
“人家这次开学考直接稳坐全校第一，甩第二名整整30分呢！”
“我去！这么厉害！成绩好又长得帅，要是我能和这么个学霸帅哥一个班就好了！”
……
散会后。
顾怜安立马向着主席台旁边跑去。
他要去哪里？
“宋愚年！”少年声音清脆如竹。
只见那抹深蓝色在光下更加深邃，对上他的眼睛，空灵如一潭黑水。
宋愚年在整理军服，见他来了，手上的动作也还没停，道：“有事吗？”
顾怜安将手里的矿泉水递出：“换位置啊！”
“啊？”覃钊无意听到，“学霸，你和……他换啊？”说完指着宋愚年，另一只手去接顾怜安打算给他兄弟的水，“你那第一名的位置他坐得习惯吗？”
他兄弟抬眼，想刀人，打一下覃钊指着自己的手，淡淡道：“他挨我坐。”
覃钊：！！
顾怜安：“嘻！”
回教室后，顾怜安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将桌椅和书搬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诶学霸！幸会！”覃钊转过身来朝他握手。
“多多关照！”顾怜安一副谦虚样子。
看了看旁边空着的位置，问：“他人呢？”
“估计……去哪个小角落那啥去了。”说完，覃钊用两只手指夹住一支笔，轻轻放在嘴边，做了个动作。
第一节物理课，三班的物理老师周进是高二物理组的组长，也是附中顶厉害的人物，年年山城物理考试出题人都有他的名字。
这节课周进没讲什么知识点，把开学考的卷子评讲了。
顾怜安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黄桷树，长得高大茂密，轻而易举地就遮了四层教学楼。
但再繁盛的枝叶总挡不过烈阳，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被盛在少年人透亮的眼里。
“顾怜安，看哪儿呢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周进一手敲着黑板，一手拿着卷子的解析答案，有些滑稽地将扩音器囫囵套在身上。
顾怜安回神，站起来，瞄了一眼一体机上面的题目：“根据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感应电动势的最大值为 E_m=nBS\omega，其中n为线圈匝数。如果线圈是单匝的，那么感应电动势的最大值为 E_m=BS\omega 。”
周进点头，道：“回答地不错，分析到位。”
顾怜安沾沾自喜，欲要坐下，周进忽然吼道：“给我站着听课！”
“报告。”声音冷得让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哈哈！”覃钊低头笑出来声，朱梵天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样子：“诶！那啥完回来了！”
宋愚年举手敲着教室门。
周进眉头一皱，但他早就见惯不怪：“又迟到？跟顾怜安一块站着！”接着继续讲课。
路过前桌俩好兄弟那里时，还被“嘲讽”了一番：“没事啊老宋，反正站最后一排不挡人，也没人敢转头看，周芷若想得真周到，没让你俩站前头。哈哈哈”
周芷若是三班同学给周进取的外号。
“朱梵天！没逮着你和覃钊不舒服是吧？前面来！”
靠！
一片哄笑。
宋愚年在座位上找不到卷子，磨蹭了半天。最后空着手站在离顾怜安两米远是位置。知道的是同桌，不知道的以为宋愚年单独一桌坐过道呢。
少年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热，扭头看，是顾怜安的小毛头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左肩膀。
“干嘛？”
“老师让你和我站一块。”
“老师什么时候说的？”
“刚刚，他说：‘又迟到？跟顾怜安一块站着去。’”
宋愚年：………………
那节物理课顾怜安始终是没有听进去的，不管他回没回来，但他却依稀记得靠近时，少年身上有这着一股淡淡的烟草香味和嘴里绿箭口香糖散发出来的薄荷味。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怜安没悄悄跟着宋愚年去食堂，他妈妈会给他送饭，在他还没适应新学校生活之前。
“宋愚年同学，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饭吗？”顾怜安端着饭盒找到宋愚年，在他面前坐下，望向他。
看着面前的少年眼里的期待，莫名觉得奇妙和熟悉，有些于心不忍。
“随你。”
“你……一个人？”顾怜安问。
宋愚年没有抬眼，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菜：“覃钊去排米粉去了，朱梵天找他女朋友去了。”
覃钊老远就看见了顾怜安：“嗨学霸！一起吃啊！多个人热闹。”他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米粉，朝他昂了昂头，快步走上前，差点撞到过往的来人。
这是宋愚年第一次觉得他兄弟覃钊话这么多。
就这么和身边这个莫名其妙缠着自己的傻子相处一天还是挺累的，宋愚年想。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期待着今天下晚自习放学。
今天换小路走吧，万一那傻子追来了呢？
刚推着自行车拐过小巷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宋同学，怎么不走大路？这儿多黑啊。”顾怜安拐着书包肩带，逆着一旁微弱的灯光出现在眼前。
“噗！”宋愚年终是忍不住了，“你不也没走？怎么？做了亏心事怕人知道？”他带着些许轻蔑地看着眼前人。
稍刻，见对方不答，宋愚年想要推着自行车直接横过去。
“还不让？”
“我是做了亏心事，”顾怜安突然开口，“做了跟踪你的打算……但是没想到，走错方向了。”
他不高的个子杵在宋愚年面前，不像有跟踪未遂反被发现的尴尬，浑身上下倒透露犯错孩子的愚蠢，而这种愚蠢似乎还有些可爱。
宋愚年：…………再可爱也不管！
“认得路吗？”他撇过头去问，语气有了点缓和。
顾怜安摇头。
宋愚年见状拍拍后座椅，道：“走。”
说了不管就是不管，谁能拒绝他？
两人最终还是返回去走大路，因为小巷子里骑自行车还搭人确实不好发挥车技。
路灯是晕黄色的，撒在地上很暖，细看那灯罩下面还有几只飞舞的蚊虫，在小巷子折腾了小半天，出来时大路上没什么车流量，只有周围吃夜宵的几个小摊贩准备收拾完回家了。
能隐隐约约听见几阵犬吠，却又被聒噪的蝉鸣盖过。
顾怜安坐在后座上，身子紧绷着，小心翼翼地握着前面宋愚年软软的坐垫，眼睛一会儿偷偷地瞄着表，一会儿儿又不安地望着两侧呼啸而过的风景，二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耳边风。
“抓紧了。”
前面的人开口道，顾怜安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啊？……哦哦。”他听罢，轻轻地将手放在宋愚年腰间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抓着雪白校服的衣角，“好了。”
他校服有股清香味。
宋愚年：……让你抓紧没让你抓紧我！……算了算了，也就今晚，下次甩掉。
“宋愚年。”
“嗯？”
“明晚可以和你一起走吗？”他声音很轻，但宋愚年听得一清二楚，没得等他回答，“以后可以天天和你一起走吗？”
什么鬼！你怕不是会读心术？故意的吧！
宋愚年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不喜欢将喜怒哀乐表露出来。
让所有人都猜不透，摸不着。
回南山苑的路上一路都有灯光，只是进了小区之后，这里大多住着些老年人，十点准时熄下路灯，所以有些黑。
顾怜安下意识地将宋愚年的衣角抓紧，这次宋愚年也感受到了。
他犹豫半会儿，然后淡淡地说：“南山苑十点就黑了，你要是怕的话…………这段时间可以和我一起。”
“你会嫌我烦吗？”
“会。”宋愚年也不拐弯抹角，“和你非亲非故，你突然对我……”
好？是吗？顾怜安来了这么几天确实对他很好，又是送牛奶又是送蛋糕，还每天不厌其烦地写不一样的祝福语贴在他门上，申请做同桌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加来的好友，中午又要和自己一起吃饭，现在还想和自己一起上下学？！
他想着，心里的那根弦好像绷得很紧，怎么割也断不开，他这个人不善言辞，白白接受顾怜安的好意，对方看起来小乖张的样子，与他霸道且不留余地的好意比起来，让他既陌生又熟悉，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为他难过。
宋愚年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起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