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占有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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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白玉山顶的观景台游玩的人不多。
观景台的底面是透明的，可以看清脚下云海翻腾。
“陆峥禾！”声音清澈如水，回荡在白玉山的上空，萧览将手肘随意地撑在栏杆处，朝天空喊。
众人笑他，却又不知道在笑什么，有人和陆峥禾玩得熟的还用手肘碰了一下他。
“你瞎叫什么呢？”陆峥禾不好意思，他脸皮向来很薄。
“我他妈喜欢你！”少年一腔热血，满腹真挚的六个字，道不尽也说不明，稀里糊涂的，就向世界袒露心里最深处的爱意。
众人跟着起哄，被萧览一起头，好多人跟着喊。
“前程似锦！”
“期末考完我要换最新iPhone！”
“学校食堂中午记得多加两个鸡腿！”
朱梵天拿出相机录像。
“干嘛呢老朱？怎么还录像？”有人调侃他。
朱梵天到处转着镜头，一脸笑意：“帮乐瑶录的。”
镜头一转，画面中出现两个体型相差极远的身影，少年高高举起一张拍立得照片，一只手指着女孩的额头，一脸宠溺地笑：“这么喜欢偷拍我啊班长？！”
指尖下的女孩个子不高，随意地扎着丸子头，浅蓝色的针织衫搭着一条杏色阔腿裤，在小猫夹子的点缀下显得可爱。
“覃钊！再不还我你看我揍不揍你！”
观景台旁边有一棵很大的黄桷树，根部发达，树干粗壮，即使是秋冬季，树叶也还是带着绿意。枝桠缠绕着丝丝红线，向外绵延，看不到红线尽头。
山顶的风大，吹着黄桷树桠沙沙作响，挂着红底许愿牌，连同铃铛一起摇曳着，似是一位演奏家。
顾怜安微微抿嘴，望着那棵载满愿景的树。
宋愚年应是察觉到什么，走到身后时，顾怜安感受到刚才呼啸的风瞬间小了许多。
“去写一个吗？就当留给念想。”他低语。
“可以吗？”
“嗯。”
二人走向许愿树的时候，一旁的工作人员远远的就看了过来，是个年轻女子，带着黑框眼镜，透着丝丝书香气息。
顾怜安很有礼貌：“姐姐，可以给我们拿一个许愿牌吗？”
女生只是稍微看了眼他们，随即便笑了，答道：“那边有款式，你们要不自己去挑挑？”没有多余的眼光。
顾怜安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牌子，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记号笔，他想了半天也无从下笔。
忽然耳边传来铃铛清脆的声响，是风在抚它。
宋愚年已经写好了，他挑的是一个风铃款式的，圆滚滚的玻璃罩下接着一张蓝色长方形信纸。
“写了什么？”顾怜安小声问宋愚年。
对方见他过来，故意把手覆上去掩住：“待会再告诉你。”
顾怜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行。”
哗哗两下下笔，应该是写完了。
二人一起将风铃和许愿牌一同挂在黄桷树的枝头，风吹铃响，一动一响，一动一想。
挂着的根根红线缠绕着，天罗地网，入骨悱恻。
宋愚年瞧着那块牌子，不禁笑了，掐了掐顾怜安的脸：“这么会写啊？！看不出来我男朋友语文也可以嘛！”
牌上工工整整地写出两行字——生生世世有今朝，岁岁年年不相忘。
“你呢？写的什么？”顾怜安凑着脑袋去看，宋愚年却挡得更紧了，“怎么？不让看？”
他不语，只是一味盯着顾怜安看。
那是一种炽热而深邃的目光，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又似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旦被它捕捉，便再也无法挣脱。
望向他时，宋愚年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目光紧紧地锁住他，就像一只饥饿的猛兽盯着猎物，不容他人靠近。
他的眼神里有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坚定，在无声地宣告着对眼前人的占有，让人不敢觊觎。
刚想说些什么，那边有人说要来一张合照，宋愚年顺势说：“走吧，去拍照。”
顾怜安没来得及看，就被宋愚年带走了。
离五校联合数学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顾怜安这段时间忙着刷题，顺便在保证自己不被影响的同时给宋愚年也辅导了些题型。
张建伟作为山城附中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之一，这次的数学竞赛必然会从他们班抽取大部分学生出来。
下课铃刚响，覃钊赶在王樱说“下课”之前拿着篮球往外跑去，走到门口时还被王樱大声训了一顿。
“走啊老宋！打球去！”他蹲下身系完鞋带。
“不去。一边玩儿去。”宋愚年手里的签字笔还在草稿纸上挪动，嘴里依旧是那么几个字就轻松拒绝覃钊的邀请。
覃钊领着一伙人刚一转头，就撞上了来人。
“又来找顾怜安，人家最近在预备竞赛呢，别打扰我们学霸。”他说着要去把陈树的肩膀。
“我不找他，我找老宋。”对方道。
覃钊：？？
陈树把宋愚年约起到新建的那条走廊上，旁边的教室还在装修中，这会儿工人都去吃饭去了，周围没什么人。
“什么事儿？”宋愚年的手依旧是插在校服口袋里面，洁白的校服没有一点皱纹。
“上次学校八卦论坛上的那些帖子……是不是真的？”陈树犹豫着问他。
“问这个干嘛？”
“你就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就行。”陈树显然是被他不直接的回答搞得有些不耐烦。
宋愚年停了一会儿，二人都勾着脑袋，没去看对方。
他忽然开口：“你没戏。”
陈树这才抬眼看他，宋愚年继续说：“他有男朋友了。”
见陈树愣在原地不说话，宋愚年没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是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二三班教室。
“去哪儿了？这么久。”顾怜安刚给他整理完题型本上的例题，把本子放他桌上。
“陈树找我。”
顾怜安动作一滞，随即又恢复正常：“哦……他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宋愚年在翻那个本子，“你就不想知道我说了什么？”
顾怜安一脸疑惑，许久，才道：“你说了什么？”
宋愚年像是专门等他问这个问题，忽然正襟危坐，道：“我跟他说他没戏。”
“就没了？”顾怜安问他。
“有啊！”宋愚年语气中带这些骄傲，“我还给他说，你有男朋友，还说……是我。”
顾怜安登时脸红，抬手朝宋愚年肩膀处拍去：“你厚脸皮啊你。”
渐渐的，校园里说顾怜安谈恋爱的事儿越传越大，且越来越离谱，说什么对方是哪家的少爷把他包*养了，又说顾怜安能进附中全靠关系，成绩作假……
想都不用想是谁传的。
“太他妈嚣张了，齐万鑫那孙子记过了都还不消停。”朱梵天把书往覃钊桌上拍，“不就是上次学霸去他们班检查纪律扣了分嘛，14班的人本来就不怎么安逸他，自己不穿校服，活该被记。”
覃钊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没桌子啊？！”
顾怜安在后面坐着，面无表情地听着朱梵天絮絮叨叨，心里却依旧想着中午给宋愚年带什么饭。
宋愚年这两天跟着学校游泳队去桐城三中比赛去了，山城和桐城两个市内各个学校优秀的游泳队员都集结在这里。
今天刚好比赛完，天跟着冷了，顾怜安给他打了汤到泳池旁的休息室，半途中碰到袁欣，就是之前军训给顾怜安表白的那女孩：“顾怜安，刘主任叫你过去。”
年级主任办公室。
“主任你找我？”顾怜安把饭盒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敲了敲门走进去。
刘琴见顾怜安进来，开始端在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道：“来了，坐吧，我跟你唠唠。”
刘琴是附中出了名的虎，可谓是一人抵万师。关于刘琴的传奇故事数不胜数，学生怕她却又觉得她亲近，毕竟“市级骨干教师”的名号并不是吹的。
“你们私下里的东西我还是有很多了解的，老娘也并不是什么都跟不上，”刘琴的话说的很深，但顾怜安听得懂，“五校数学竞赛，你尽力而为就好，平时还是要多专注学习，我知道发生这些破事你心里也委屈，那就用实力证明给他们看啊！”
……说到后面，刘琴有些激动。
顾怜安也就听着，他知道刘琴打心眼里地信任他，所以五校竞赛他不能输。
距离五校数学竞赛还有三天。
附中以三班为首的几个重点班都在拼命复习，好像每个人都知道这次竞赛有多重要。
晚自习最后一节。
晚秋过后，山城黑得越来越早了，室外的气温也开始降低。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嘶嘶嘶。”三班后门传来声音，这节课守三班晚自习的是周进，作为年级物理组组长，他开会去了。
覃钊敏锐地转头去看，萧览朝里面东张西望，等覃钊看过来时，调皮地朝他招了招手，口型：“出来，叫老宋。”
覃钊撇着眼去看宋愚年，他兄弟还在埋头苦干。
他借时用胳膊肘碰了朱梵天，小声问：“走，天台。”
朱梵天朝他使了个眼神：叫上老宋。
覃钊又去敲宋愚年的桌子，他抬眼，眸里淬着冰：”干什么？”
“饿没？走，去吃泡面。”朱梵天一脸兴奋，他最喜欢和学校斗智斗勇了。
“嗯。”
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覃钊和朱梵天去给许之意请假说是去上厕所，先出教室门，还不忘给宋愚年使眼色。
他没去搭理他们，反倒去看身旁的顾怜安。
“去吗？”他问。
“干嘛？”
宋愚年还在想措辞，然后灵光一转，挑眉道：“约会。”
顾怜安的反应在意料之外，一脸玩味：“有待斟酌。”
宋愚年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恼，一不做二不休，拐着顾怜安就往外跑。
附中天台上。
风很凉，但是今天出了太阳，所以温度较平常来说要高一些。
二人悄悄地往五楼跑去，等到看到一盏生锈的铁栅栏的时候，宋愚年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一根被掰直的回形针铁丝往门上吊着的那把锁上戳。
大门落锁，宋愚年不轻不重地推开铁门，没人。
“他们人呢？”顾怜安四处张望。
宋愚年与他并肩走着：“买泡面去了。”
天暗下来，山城的灯逐一亮起，辉煌如海。
宋愚年翻坐在围墙上，那里能看完整个附中，路灯和楼内的灯火交织，混着树木的清香和烟火袅袅。
顾怜安走近了。
身上是用洗衣液透洗过的淡香。
“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宋愚年把头埋在顾怜安的颈窝处，嗅着他身上安神的味道，他想占有他，绝对的。
顾怜安的脖子很白嫩，细细的，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凸起的喉结。宋愚年挪不开眼了，这一刻的欲&望被他勾起，想咬。
顾怜安身子在宋愚年靠过来的一刻僵住，呼吸渐渐放缓，无声的心跳在此刻震耳欲聋。
对方身体的温度隔着厚重的棒球服传来，顾怜安小声答：“用的蓝月亮。”
温热的气息扑撒在顾怜安耳边细小的绒毛上，痒得他浑身发麻，宋愚年靠在他耳边哑声低语：“那天我写，我将永远拥有太阳。”
是的，就像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占有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