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鲸落，万物生》于棠

138、番外十：古代篇（一）

　　一位年长一点婢女拿着扫帚在扫地，鬼鬼祟祟的靠近另一位年轻一点的婢女说，“你知不知道咱们主子家的两位小姐？”

　　“知道啊，怎么了？”小婢女不明所以。

　　“那你知不知道两位小姐的不同？”年长一点的婢女小声在她耳边说。

　　“不知道，她们两个有什么不一样吗？”小婢女好奇的问她。

　　“你来的晚，你不知道也正常。咱们将军家的大女儿可是远近闻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相更是闭月羞花，性格也是温文尔雅，如今也到了适婚年纪，现在正在暮色夫君，不知道哪家公子有这份福气喽。”说着她看了小婢女一眼，眼神中莫名有一份神气在里面。

　　“这个我知道，听说大人最近为了这个事，苦恼了许久。不过，这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小婢女疑惑看向她。

　　“是没有关系，但是大小姐如今已有十八，大人却如今才给她安排婚事，你可知道这是为何？”她看向小婢女。

　　“不知道，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小婢女有点等不及，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许。

　　“因为大人不舍的，如此有些的大女儿，他又怎么会让她早早嫁人。”年长一些的婢女笑着跟她说。

　　“说的也是，那你刚才说两位小姐的不同，是不同在何处？”小婢女说。

　　“二小姐如今已有十六，也已及笄了，也到了可以挑选夫婿的年纪，因为二小姐从小不在府里长大，性子傲慢又没有规矩，也没有大小姐的天赋，也不知她在何处长大，是一点规矩也没有，到那时恐怕又得让大人头疼一阵了。”她摇摇头，像是在对大人的默哀。

　　“喂！你们再说我什么呢？”樊锦突然开口，吓了她们一跳。

　　在她们聊的正热火朝天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靠近了。

　　年老一点的婢女在看到来人，慌忙开口狡辩，“没有什么，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垂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这位二小姐的表情。

　　小婢女也连忙道歉，“对不起二小姐，我们不该说您坏话的。”

　　小婢女还是年轻，被这么一吓，就直接都给交代了。

　　“本小姐也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我现在要出门，你们两个个给我打掩护，别告诉我父亲，我就原谅你们。”樊锦倚靠在墙边，抱胸看着她们。

　　“好的二小姐，我们肯定不告诉大人。”两个婢女连忙答应。

　　“那就好，我就先走了。”樊锦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看到她走，好像真的不打算在追究的样子，她们才放下心来。

　　“对了。”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年长一点的婢女。

　　“我只是不想追究，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再让我听见你们议论我，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樊锦看着她的眼神很冷，仿佛可以用眼神将人凌迟致死。

　　年长一点的婢女被她这眼神看的心里一凉，跟本不敢有任何反抗，“好，好，我知道了。”

　　“还有，若是比文，我确实比过我姐姐，但是不在家里长大，在何地做了何事，你们未曾知晓，又何来对我评头论足？时代真的变了，连一个婢女都敢议论主子了。”樊锦不屑的说完最后一句，转头就走，不在管后面惹自己不快的人。

　　今天是集市，她特意从家里溜了出来，就是想看看集市上有什么好东西。

　　东看看西看看，这瞅瞅那瞧瞧，都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她这一路看过来，听过来，倒是有不少议论她的人，他们是普通人，亦或是别的贵族公子小姐。

　　樊锦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的想，“早知道就不该答应皇兄的。”

　　直到她路过一个小巷，从小巷里传出的叫卖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卖孩子了，有谁想买孩子，很听话的。”是一个妇女的声音，在她身后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看上去有十一二岁大。

　　樊锦听见叫卖声停下脚步，朝小巷的深处看了过去。

　　她本来在想，这是有多过不下去了，才会卖孩子，没想到，刚好对上了女人身后孩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睛，她的视线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她在摊位前驻足，弯着腰问她，“为什要卖孩子啊？”

　　“不瞒您说，要不是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谁会想要买孩子呢？这可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舍得。”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就留下来了。

　　“我男人有病，不能去做工，我父母死的早，公婆的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家里孩子又多，光靠我们家那一亩三分地根本养活不了我们这一大家子，我就只好有这种办法了，她们到了买家，做奴隶也好，做什么也好，至少不会饿肚子了，我还可以安心一点。”女人哭的很难过，看上去真的是没办法了才这么干的。

　　在女人说话的时候，樊锦又装作无意的往她身后看去，正好对上了她偷看的小眼神。

　　见她看过来，她立马将偷看的小眼神收了回去。

　　樊锦看她这样，轻轻的笑了，在心里想，”这个孩子倒是有意思。”

　　于是她心情很好对女人说，“看你也不容易，你的孩子我买了。”

　　“谢谢，谢谢您。”女人连忙给她磕了两个头。

　　“诶，别这样。”她连忙将女人扶了起来。

　　“这是三十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樊锦将装着银子的钱袋拿了出来。

　　“谢谢，够够了，谢谢您，盼盼快点谢谢姐姐，跟姐姐走，你就有好日子过了。”女人很是激动对身后的女孩说，毕竟之前来看孩子的，都嫌她的女儿太瘦小了，买回去也干不了什么活。

　　夏淼淼怯生生的从女人身后走了出来，对着樊锦鞠了一躬，“谢谢你。”

　　“不客气，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叫什么名字？”樊锦笑着看着她。

　　女孩一直躲在女人身后，她就只看到她的一双眼睛，现在她出来了，她才完全看清了她的样子。

　　瘦削矮小的身体，干枯的头发，和一身不合身的薄衣服，一看就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家境非常困难的小孩。

　　“我叫……。”夏淼淼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支支吾吾的，不太想回答。

　　“她叫夏盼。”女人见她支吾了半天都没有说，于是替她的回答。

　　樊锦见她没穿鞋，于是问她，“脚疼不疼？”

　　“不，不疼。”夏淼淼往后缩了缩，想把脚藏起来。

　　“行，那你跟着我走吧，”樊锦见她这样，知道她是紧张，于是就定先把她带走。

　　往回走的路上，樊锦大大咧咧的走在前面，夏淼淼就怯生生的跟在后面。

　　“你今年多大了？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樊锦为了让她放松下来，一路上一直在找话题。

　　“十三，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夏淼淼很小声的回答。

　　“嗯，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父母盼望你的到来吗？”虽然她说的声音很小声，但樊锦还是听见了。

　　“不是，是我父亲希望这样能为她盼来个儿子。”夏淼淼声音更小了一点，掩饰内心的悲伤。

　　“那这个名字不太行，我帮你取一个新的吧。”樊锦转头对夏淼淼说。

　　“嗯？”夏淼淼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正在樊锦想给她取什么什么名字好的时候，路边一个算命先生突然开口说，“小姑娘，老夫看你命里缺水，未来定是走不长远的。”

　　樊锦停了下来，夏淼淼也被迫停了下来，看这个算命的说，“瞎说什么，她可是会长命百岁的。”

　　“我们走。”气呼呼的说完后，她就拉着夏淼淼走了，边走她的嘴里还边嘟嘟囔囔的，“你才走不长远呢，骗子。”

　　可是她的心里还是不免担心起来，万一她真的活不长久怎么办？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对这个才见过一面的女孩非常重视了。

　　突然被她拉住，夏淼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她下一秒出现在她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拉着我。”

　　没等她高兴多久，樊锦又突然说，“你以后就叫夏淼淼了，这下我看谁还说你命里缺水。”

　　夏淼淼因为她的这些操作，心里高兴了起来，同样也放松了下来。

　　很快她们便回到将军府，樊锦把她带回了自己的院子，却发现这里有一位不速之客。

　　“你来我的地方干什么？”樊锦满怀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我就随便转转，谁知道这么小的一个院子是你的住的地方，你可真是不被重视。”来人是王府的嫡小姐。

　　“这里不欢迎你，快点离开这里。”樊锦冷下了脸，不悦的看着她。

　　“欢不欢迎我可不是你说的算的，我们可是你父亲亲自邀请过来的，我那大哥，现在正在和你父母还有姐姐在一起，好像他们有意将你姐姐嫁给我大哥。”王姗挑衅般的看着我。

　　“什么？我父亲怎么会……”樊锦不敢置信，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王家是做生意的，虽然很有钱，但是地位很低。而樊锦家属于将臣家，这不是下嫁了吗？

　　“你还嫌弃上我们家了，刺杀皇太子，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早就掉脑袋了。”王姗愤怒的看着她。

　　“我……我没有。”樊锦垂头，她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她进宫这件事，除了她的家人谁也不知道。

　　“没有什么没有，我看你就是，也不知道你在高傲的不行，你有什么可傲的？你把父亲的名声都搞臭了。”王姗走到她旁边，很用力的推了她一下。

　　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谁知道你离府这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说完她便走了。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不明白，夏淼淼就跟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了？”夏淼淼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没事。”樊锦坐在凳子上整理情绪。

　　“刚才那个人说话好难听，姐姐不要听。”夏淼淼跟在她后面说。

　　樊锦没有回答她，房间的空气仿佛都低了下去。

　　“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夏淼淼认真的看着她说。

　　樊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抬起头来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关于她的传言满城飞，但是她又没有澄清，才造成了这个局面。

　　“你今天让我妈妈起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人真的很好，不像刚才那个人。”夏淼淼安慰她。

　　“谢谢你，我好多了，先进来吧，一会儿我找人给你做几件衣服吧，现在的天还怪冷的。”樊锦强行压下心头酸涩的情绪，强撑着笑对她说。

　　“不用，您带我回来，我是来伺候您的，怎么好能花您的钱呢？”夏淼淼连忙摆手说。

　　“我把你带回来，是看你们可怜，我又不是把你带回来让你伺候我的。”樊锦看着她无奈说。

　　“那，我要干嘛？”夏淼淼搞不懂她到在想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干，每天陪着我就行了。”樊锦说。

　　“这不好吧，你花了三十两银子，就买了一个人陪你？”夏淼淼心里总是不太安。

　　“陪我就是你的工作。”樊锦站了起来把她拉了进来。

　　“一会儿你先沐浴，等晚点衣服做好了，你就换上。”樊锦说着抱住了她，“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不用谢。”是你救了我啊，是我应该谢谢你。

　　夏淼淼完全放松了下来，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