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鲸落，万物生》于棠

106、意外

　　第二天鲸洛从梦中醒来，是被闹钟吵醒的，这还是她来这里一个月，她第一次睡了个完整觉。

　　鲸洛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看到她和“陌生号码”一个多小时的通话记录她瞬间安心。还好，这一切都不是梦。

　　鲸洛去加了吴笙的微信，但可能她还没有醒，没有立马加上。给她留了句话，告诉她自己去训练了，然后她就没有再管了。

　　蹦蹦跳跳，高高兴兴的就去往了训练场。

　　见到仿佛焕然一新的人，沈尧很是诧异，这人怎么每过一个周末就刷新一下状态，真的很奇怪。

　　阮菲菲则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看到她又活跃了起来，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往后的一周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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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笙这边，挂断电话后她回到学校，因为周末的缘故，此时她们的宿舍只有她一个人，但到也没有觉得太过于冷清。

　　吴笙早上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那条添加好友的信息。

　　一条备注，“笙笙我先去训练啦，有事心里找我。”吴笙被她这消息逗的一乐，一种甜滋滋的感觉自她心中蔓延开来。

　　将她重新加上，回复了她一个“好”字，吴笙便来到教室，此时班级里只有零星几人，分布在教室的各个角落，统一都是趴在桌子上的补觉模式。

　　夏淼淼上周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来上学，一般和她形影不离的樊锦也不知道。

　　但这周不光夏淼淼没来，樊锦也没有来学校，是周二才姗姗来迟的。刚进教室的时候，她的表情很木讷，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整一天吴笙都没有听见她说话，和平时的她很不一样。

　　到了晚自习下课，吴笙实在是担心，于是忍不住问她，“樊锦你今天是怎么了？”

　　但她仿佛没听到一般，一直愣愣的注视着窗外，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反应。

　　“你的手怎么了？”吴笙看着她撑着下巴的手上缠了纱布，连另一只手上也缠着。

　　樊锦还是自顾自的看着窗外的夜幕，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樊锦？”吴笙差异的推了推她。

　　“啊？”她这才回了神。

　　“你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吴笙看着她眉头微蹙，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对她的担忧。

　　“我没事。”但刚说完这句话，她就再也绷不住了，趴在桌子上放声痛哭。

　　吴笙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她仿佛知道她是为谁而哭的。吴笙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她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安慰她的话。

　　她的人缘很好，一听到这边有动静，很多和她关系很好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安慰着她。

　　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她反而哭的更凶了。

　　上课铃响了，吴笙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说，“大家先回去吧，上课了。”

　　她们宿舍的曹袁芊看了眼趴在桌子上哭的不能自已的樊锦，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着，“那我们先走了，笙笙你好好安慰一下她。”

　　“放心吧。”吴笙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鲸洛。

　　在想她在无助的时候有没有哭，哭的时候是不是和她一样痛苦。一想到吴笙的心就忍不住的发紧，紧的她生疼。

　　吴笙其实挺不会安慰人的，只是对她有无尽的耐心，她也好哄罢了。

　　看着她颤动的脊背，吴笙沉默了一会儿，看到她原本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才欣然开口，“你是因为淼淼的事才哭的吧，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讲讲吗？”

　　樊锦抬起了有些狼狈的脸，看着她没有说话。

　　吴笙给她递过去了张纸巾，“擦擦，我不是很会安慰人，我不想看到你哭。”

　　樊锦接过了纸巾，擦了擦满脸的泪痕，声音哑哑的道谢，“谢谢。”

　　“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诶。”樊锦的嗓音哑哑的，擦着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你昨天怎么没来？”吴笙没有提夏淼淼，但也知道和她有关。

　　樊锦平静了下来，还时不时吸着鼻子，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时间长到吴笙以为她不愿意说了，她刚想开口说，“不想说算了。”

　　樊锦就开了口，声音大体已经回复了往日的状态，只是因为刚哭过，听上去还有些哑哑的，人也比往日更冷了。

　　“我们的关系被她父母发现了，他们不允许她在和我继续来往，把她关在家里。”说着樊锦的鼻头又是一酸。

　　她没有继续说，而是蹙着眉，想要把这种情绪压下去。

　　“不急，慢慢说。”说着吴笙将自己的纸放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樊锦抽了张纸擦眼。

　　樊锦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两口气，才接着说，“后来她和家里人反抗，从家里跑出来找我，我带她出去散心的时候，她为了救我出了意外，现在在医院躺着。”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涌出，她这次没有哭出声，不停的擦着夺眶而出的小珍珠，根本忍不住。

　　吴笙听完她说的愣住了，她是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信息量太大，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吴笙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她现在怎样了？”

　　樊锦掩着嘴，眼泪不停地流下，她跟本就说不了话，她无助的摇头。

　　“她在那家医院？明天你带我去看看她。”吴笙看着她，有点难受。

　　樊锦，夏淼淼都是她的好朋友。夏淼淼出了意外，樊锦变成这样，都是她所不想看到了。

　　“她父母不让我去看她，说是我害了他们的女儿。”樊锦抽噎着擦了擦眼泪，身体还有些颤抖。

　　“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对同性之间的爱情误解的错。”这个世界总是有很多的不公，对违反自然规律的人很不友好。

　　“我知道，可是若不是她来找我，是不是就不会出意外了？”樊锦抽取两下，身体渐渐恢复平静。

　　“我知道说这些话不太好听，但我还是要说。我一直坚信人各有命，这不是你做了或不做什么事就能改变的，天命这种东西真的很难改变。”吴笙说这些，是为了让她想开点。

　　“嗯，笙笙你明天去看她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给她带句话，即使她可能听不见。”樊锦长吸一口气。

　　“可以。”

　　“她在第一人民医院，你帮我对她说，‘夏淼淼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醒来的那天，但我希望你要不让我等太久，我会去看你的，我保证，等着我’就这些，还有帮我给叔叔阿姨买点东西道个歉，毕竟她们女儿出事，也的确有我的责任。”樊锦在提到夏淼淼的父母的时候，表情就变得很惭愧。

　　“你为什么不自己拿东西去给叔叔阿姨道歉呢？那样不是更有诚意？”吴笙看着她，她鼻子红红的，眼眶也是。

　　“我也想，他们根本不愿意见我，我昨天在病房外等了一天，也没见到他们一面。”樊锦沮丧的垂下头，表情变得很落败。

　　吴笙从没用见过她这样，如此破碎不堪的样子，以前的樊锦多么的意气风发，从没有因为什么而沮丧过，这还是头一回。

　　“我会帮你把话带到的。”

　　樊锦愣愣的看着夏淼淼空空如也的位置，“谢谢你。”

　　“想开点，淼淼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吴笙看着这样的她，莫名的想起了鲸洛。

　　她曾经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时候，那时候我在做什么呢？我对她说了什么呢？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我现在见都见不到她，她怎么会知道我是怎样的情绪呢？”樊锦嘲笑般的笑了笑，没有在理会吴笙。

　　吴笙蹙眉转了回来，说再怎么多有什么用，她想不开，说什么都没用。

　　樊锦撑着头，看着玻璃上倒映着她模糊不清的身影，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连情绪也杂糅在一起，分不清顺序。

　　樊锦无意识的抚摸这夏淼淼的桌子，看着她书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