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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过后的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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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雷预警:
女主前期很恋爱脑,男主不是啥好人!
介意替身梗的不要就立马点叉!!
说过避雷点还点进去说难听的话语的,别怪我也不客气了!!
宁来市,迎来梅雨季的季节。
连绵不绝的雨,覆盖了这座城市。
阮轻攥着成绩单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月考成绩出了吧?”
阮轻低着头换鞋,声音很小:“嗯。”
“第几名?”
“第二。”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戛然而止。母亲拎着锅铲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又是第二?你怎么回事阮轻?上次第二,这次还是第二!你要当一辈子的万年老二吗?”
阮轻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手指抠着成绩单的边缘:“老师说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
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阮轻。
第二名真的很厉害了。
好多人都说,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可是妈妈永远不满足。
妈妈觉得,第二名只是第一名的附属品。
“厉害什么厉害!”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第一名呢?别人能拿第一你为什么不能?你是不是又偷懒了?我每天起早贪黑供你读书,你就拿个第二回来应付我?”
“我没有偷懒,”阮轻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走,我……”
“那为什么还是第二!”母亲打断她,锅铲在空气里挥了一下,“从小到大你就没拿过第一!你能不能争点气?你爸爸要是知道……”
“别提爸爸!”阮轻突然喊出来。
空气凝固了。
母亲瞪大眼睛,像是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女儿会顶嘴。下一秒,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啪——”
声音清脆。阮轻偏着头,左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还敢顶嘴?!”母亲气得手发抖,“我告诉你阮轻,你再这样下去,饭都不给你吃!”
阮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她抓起书包,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你给我回来!”母亲的喊声被关在门后。
阮轻跑下楼梯,跑出单元楼,跑进雨里。
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校服、头发、脸颊。
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淌,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泪。
她一直跑,不知道要去哪儿。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溅起水花驶过。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像是永远也照不亮这漫长的雨季。
为什么永远不满足,她已经很努力了,试卷不知道做了多少张,笔芯用空多少支她也数不清她每天都是第一个早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很多人都说。
你怎么这么努力啊,阮轻。
你已经很优秀了,别一直逼着自己了。
让自己放松点吧!
可是,只有她唯一的亲人会说。
你这次还是考这么差,是不是又偷懒了。
为什么别人能拿第一名,你却永远守在第二名,从小到大都是!
你能不能争点气,你爸爸在天之灵知道你现在这样,他该多失望!
阮轻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她不停的哭,像一条无助的鱼儿一样。
不知跑了多久,阮轻在一个蛋糕店门口停下,她喘着气,抬头看橱窗。
—里面摆着精致的甜品,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出一小片干燥的光晕。
今天是她的生日。
十七岁生日。
母亲忘了,她自己差点也忘了。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雨顺着发梢滴进衣领。最后,她推开了门。
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店员在柜台后面整理东西,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是个男生,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穿着深蓝色的围裙,上面印着店名“Sweet Day”。
他头发有点自然卷,眼睛很亮,带着眼镜。
“需要什么吗?”他问。
阮轻走到展示柜前,指了指最小的那个草莓蛋糕。
四寸大小,上面点缀着两颗鲜红的草莓和薄荷叶,简单却好看。
“这个,多少钱?”
男生把蛋糕拿出来,看了看底部标签:“六十八。”
阮轻的手在口袋里捏了捏那几张纸币,这个月剩下的零花钱,一共五十二块。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对不起,我钱不够。”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要了。”
男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蛋糕:“今天生日?”
阮轻愣了一下,点点头。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男生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蛋糕开始装盒:“没事,我请你。”
“不行不行!”阮轻连忙摆手,“这怎么可以……”
“生日快乐。”男生已经把蛋糕装好,系上丝带,递到她面前。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下弯,看起来很温柔,“就当是……生日礼物。”
阮轻接过蛋糕,手指碰到包装盒的丝带,微微颤抖。这是今天第一个对她说生日快乐的人。
“你等等。”男生转身走进后面的休息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未拆封的毛巾,“擦擦吧,别感冒了。”
阮轻本想拒绝,但男生已经转身去了后面的房间。她只好抱着蛋糕盒子,在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木质的,上面有柔软的坐垫。
男生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崭新的毛巾,包装还没拆。“给,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毛巾是浅蓝色的,柔软厚实。阮轻拆开包装,她慢慢擦着头发,男生回到了柜台后面,开始整理货架。
两人都没说话。
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男生回到柜台后继续整理货架,阮轻则打开蛋糕盒,小口小口吃着。
草莓很甜,奶油细腻。
这次的草莓比以往的都甜。
她偷偷看那个男生。
他侧脸线条干净,手指修长,整理货架时神情专注。
店里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雨声敲打着玻璃窗,这一刻竟有种不真实的美好。
“你是一中的?”男生突然问。
阮轻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地上。
“嗯……”
“几年级?”
“高二。”
“巧了,我也高二。”男生转过身,靠在柜台上,“不过我是附中的。”
阮轻这才注意到,他虽然穿着便服,但气质确实像个学生。
“你怎么知道我一中的?”她问。
男生指了指她放在旁边的书包,上面有宁来一中的标志。
“校徽很明显。”
阮轻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校服宁来一中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胸口有校徽。
她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蛋糕吃完时,雨也小了。
阮轻收拾好盒子,走到柜台前:“那个毛巾的钱,我下次给你。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太唐突了。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毛巾不用钱。”但还是拿出手机,“不过可以加个好友。”
阮轻扫了他的二维码,加上了好友。
她抱着蛋糕盒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你叫什么名字?”
“任朝。”男生说,“任性的任,朝阳的朝。”
“我叫阮轻。”阮轻说,“耳朵元的阮,轻重的轻。”
任朝点点头:“记住了。生日快乐,阮轻。”
“谢谢。”阮轻推开门,风铃再次响起。
她走进细雨中,回头看了一眼任朝还站在柜台后,朝她挥了挥手。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阮轻回到家楼下时,雨已经停了。
单元门口,母亲撑着伞站在那里,裤脚湿了一大片,手里拿着手电筒。
“阮轻!”看到她,母亲立刻冲过来,手电筒的光在阮轻脸上晃了晃,“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
阮轻低下头,没说话。
母亲看着她湿透的样子,又看到她手里拎着的蛋糕盒,语气软了些:“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蛋糕。”阮轻顿了顿,“今天是我生日。”
母亲愣住了。路灯下,她的表情变得复杂,有懊恼,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回家吧。”
那天晚上,母亲热了饭菜,还煮了一碗长寿面。
面条里卧着荷包蛋,撒了葱花。阮轻安静地吃完,母亲坐在对面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阮轻回房间时,母亲在身后轻声说:“生日快乐,轻轻。”
阮轻背对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晚饭过后,阮轻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任朝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阮轻回复:“到了,谢谢你的蛋糕。”
“不客气。早点休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梅雨季里,突然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一束光。
阮轻以为和任朝的相遇只是梅雨季里一个短暂的插曲,就像偶然透出云层的一缕阳光,很快就会被连绵的雨吞没。
直到一周后的星期一。
早自习时,班主任陈老师领着一个转学生走进教室:“同学们,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任朝。大家欢迎。”
阮轻正在背英语单词,听到这个名字时猛地抬头。
讲台上站着的,正是蛋糕店那个男生。
他穿着宁来一中的校服,白色衬衣,深蓝色裤子,比那天在店里看起来更挺拔。
“大家好,我叫任朝。”他的声音温和清晰,“从附中转来,以后请多指教。”
目光扫过教室,在阮轻脸上停顿了一秒,微微点头示意。
阮轻的心跳漏了一拍。
更巧的是,任朝被安排坐在她后面。
下课铃响,阮轻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回头,对上任朝含笑的眼睛。
“阮轻,又见面了。”他说。
“你、你怎么转学了?”阮轻有些局促。
任朝回答她:“我爸工作调动。而且……”他顿了顿,“附中待腻了,想换个环境。”
“待腻了?”
“嗯。”任朝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模糊,“我这个人,很容易对东西失去兴趣。”
阮轻当时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很久以后她才明白,那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预警。
他们的第二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任朝转来后的第一次月考,震惊了全班。
他拿了年级第一。
而阮轻,从第二名跌到了第三名。
成绩单发下来时,阮轻盯着那个“3”,手指微微发抖。她听到周围同学的议论:
“任朝好厉害啊,一来就是第一。”
“听说他在附中就是年级前三。”
“人长得帅成绩又好,绝了。”
阮轻把成绩单塞进书包最底层。
母亲这次会说什么?她几乎能想象到。
万年老二当不了,现在变老三了?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数学没考好?”任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轻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这次数学卷子特别难,她最后两道大题都只做了一半。
“导数那部分吧?”任朝说,“我看了你的卷子,思路是对的,但计算出了问题。”
阮轻终于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陈老师让我帮忙登记分数,”任朝笑了笑,“不小心看到了。需要帮忙吗?我数学还行。”
“还行?”阮轻想起那个接近满分的数学成绩,“你这叫还行?”
任朝笑了,眼睛弯起来:“谦虚一下不行吗?”
那天放学后,任朝真的留下来给她讲题。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任朝讲得很仔细,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色。
“原来是这样...”阮轻恍然大悟,“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这个转换。”
“多练几次就好了,”任朝说,“你底子不差,就是有点钻牛角尖。”
阮轻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问:“那天在蛋糕店……谢谢你。”
任朝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事。生日过得开心吗?”
“嗯。”阮轻轻声说,“蛋糕很好吃。”
“那就好。”任朝合上练习册,“走吧,天快黑了。”
回家路上,她一直在想那道数学大题。
如果做对了,她是不是就能拿第二?如果拿第二,是不是离任朝就近一点?
母亲看到成绩单时,脸色果然又沉了:“第三?怎么还退步了?”
阮轻没解释,只是说:“下次会考好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母亲把成绩单拍在桌上,“人家新转来的都能拿第一,你呢?你就不能争口气?”
阮轻沉默地扒着饭,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会的,我会超过他的。
从那天起,他们成了固定的学习搭档。
陈老师发现了任朝在数学上的天赋,也看到了阮轻的短板,便正式安排任朝帮助阮轻提高数学成绩。
于是,放学后的教室,周末的图书馆,傍晚的操场看台,都成了他们的自习室。
任朝总是很耐心,从不嫌她问题多。
阮轻渐渐发现,任朝不仅成绩好,人缘也好。
他很快融入了班级,男生愿意和他打球,女生喜欢找他问问题。
尤其是汤晓满,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生。
“任朝,这道物理题怎么做呀?”
“任朝,周末我们去书店,一起吗?”
“任朝,你手机号多少?”
阮轻坐在前排,听着后面的对话,手中的笔不自觉用力,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知道这样不对。
她和任朝什么都不是,只是同学,顶多是朋友。
可是心里那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开始期待每天放学后的补习时间,因为那是她和任朝独处的时刻。
任朝有时会带两颗糖,分她一颗;
有时会在她解出难题时拍拍她的头说“厉害”;
有时会和她分享耳机,一人一只,听同样的歌。
十一月底的一个傍晚,他们在图书馆做完最后一套题时,天已经暗了。
窗外飘着细雨,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阮轻,”任朝突然开口,“你生日那天,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
阮轻手指一颤,练习册差点掉在地上。她低下头:“和妈妈吵架了。”
“因为成绩?”
“嗯。”
沉默了一会儿,任朝轻声说:“其实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真的。”
阮轻鼻子一酸。这句话,她等了太久。
“我妈妈……她总觉得我不够好。”声音有些哽咽,“不管我怎么努力,她都觉得不够。”
“那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任朝的声音很温柔,“你已经很棒了,阮轻。”
眼泪掉下来,落在练习册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任朝递过来一张纸巾,阮轻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阮轻,”任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你有喜欢的人吗?”
心脏猛地一缩。阮轻几乎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任朝笑了,眼睛在暮色中亮亮的,“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任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那一刻,阮轻明白了。
暧昧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将两个人缠绕在一起。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在雨天撑同一把伞。任朝会在她感冒时给她带药,会在她熬夜学习后发消息让她早点睡。
那个梅雨季的傍晚,在蛋糕店门口挥手告别的少年,原来真的像一束阳光,照进了她灰蒙蒙的世界。
只是当时的她还不知道,有些阳光太灼热,靠得太近,是会烧伤的。
跨年晚会那天,学校组织了活动。
任朝和几个男生表演了节目,弹吉他唱歌。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阮轻坐在台下,心跳如擂鼓。
表演结束,任朝找到她:“出去走走?”
他们溜出礼堂,来到操场。
远处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又短暂。
“阮轻,”任朝牵起她的手,“新年快乐。”
他的手很暖。阮轻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新年快乐。”
“我们在一起吧。”任朝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喜欢你。”
烟花在头顶绽放,明明灭灭的光映在任朝脸上。阮轻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明确地选择她,肯定她,说喜欢她。
“我会对你好的。”任朝擦掉她的眼泪,认真地说,“真的。”
阮轻点头了。
在那个不该早恋的年纪,在那个重要的高二,她义无反顾地点头了。
因为她太需要这份爱了。
像溺水的人需要空气,像久旱的植物需要雨水。
哪怕这爱可能只是雨季里的一场幻觉,她也想紧紧抓住。
交往的第一个月,是阮轻十七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任朝会记住她所有的小习惯。
不喜欢吃香菜,怕黑,喝奶茶要三分糖。
他会在她生理期时给她泡红糖水,会在她考试前熬夜帮她整理笔记,会每天给她带早餐有时是包子豆浆,有时是三明治牛奶。
他会在课桌下偷偷牵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掌心。
他会在放学后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上楼才离开。
“阮轻,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说。
阮轻就真的笑了。
那些日子里,她笑的次数比过去十七年加起来都多。
他给她许下很多承诺:
“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以后我带你去看海,看日出。”
“我会一直喜欢你,只喜欢你。”
每一个字,阮轻都牢牢记住,像虔诚的信徒默诵经文。
她开始写日记,记录和任朝有关的点点滴滴:今天他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今天他说了什么话,今天他笑了几次。
日记本很快写满了一半。
可她渐渐发现,任朝的世界里不只有她。
五月的某天,数学小测成绩出来,阮轻又没考好。
“怎么又错了这种基础题?”任朝指着她的卷子,眉头微皱,“这个题型我上周刚给你讲过。”
“我、我考试时太紧张了。”阮轻小声说。
“紧张什么?平时都会,考试就不会了?”任朝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这样下去,你怎么考好大学?”
阮轻咬住下唇,没说话。她最近总是睡不好,半夜醒来会下意识看手机,看任朝有没有回消息。
白天上课也集中不了精神,总想着任朝这会儿在做什么,有没有和汤晓满说话。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自己状态越来越差,可是她控制不住。
“对不起,”她低下头,“我会更努力的。”
任朝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不是怪你。只是担心你。”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我给你再讲一遍。”
阮轻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总觉得,任朝对她越来越没耐心了。
裂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那个雨天,她看到任朝和汤晓满撑同一把伞从图书馆出来,两人靠得很近,汤晓满笑得很开心。
也许是某个周末,她说想去书店,任朝却说已经和篮球队的人约好了打球。
他朋友很多,男男女女。每次课间,他的座位周围总是围着一群人。他打篮球时,场边永远有女生送水。
他的朋友圈里,总是有和各种人的合照。
而最让阮轻在意的,是汤晓满。
那个女孩似乎从没放弃接近任朝。社团活动、班级事务、学习问题——她总有理由找任朝。
而任朝,似乎也不懂拒绝。
“任朝,你以后能不能别总和汤晓满说那么多话?”终于有一天,阮轻忍不住问。
他们坐在常去的奶茶店,任朝正在看手机。听到她的话,他抬起头,眉头微皱:“她又怎么了?”
“她总是找你……”
“她只是朋友。”任朝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烦,“阮轻,你别这么敏感。”
敏感。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阮轻心里。
“我没有敏感,”她小声辩解,“只是你们走得太近了……”
“所以我要为了你,不和所有女生说话?”任朝放下手机,声音冷了些,“你是不是太不信任我了?”
阮轻闭嘴了。
她怕再说下去,任朝会生气。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阮轻开始不自觉地在任朝和别的女生说话时盯着看,开始在他回消息时偷瞄屏幕,开始在他迟到时胡思乱想。
焦虑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自己太粘人,可是她停不下来。
她太怕失去了,怕这份来之不易的爱像指间沙一样溜走。
任朝起初还会哄她。
“我只喜欢你一个。”
“你别多想。”
“我和她们只是普通朋友。”
后来渐渐变成。
“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很累。”
“随便你怎么想。”
再后来,他干脆不解释了。
再后来,他干脆不解释了。
阮轻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她整夜整夜睡不着,闭上眼就是任朝冷淡的脸、不耐烦的语气、和别的女生谈笑风生的画面。白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注意力无法集中,成绩开始下滑。
又一次月考,她跌出了年级前十。
母亲看到成绩单时,脸色阴沉得可怕:“阮轻,你最近怎么回事?”
“我...”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母亲突然问。
阮轻心里一紧,没敢承认,也没敢否认。
“我告诉你,现在谈恋爱,你就是自毁前程!”母亲的声音尖锐起来,“前几天送你回家的男生是谁?是不是你们班的?成绩怎么样?”
“妈,你别问了…”
“我怎么不能问?我是你妈!”母亲气得发抖,“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
阮轻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天晚上,她给任朝发消息:“我好累。”
过了很久,任朝才回:“早点睡。”
三个字,冷冰冰的。
阮轻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黑暗中,她蜷缩在床上,无声地流泪。
她想起跨年那晚的烟花,想起任朝说“我会对你好的”时的温柔眼神。
才过去几个月啊,怎么就变了呢?
是因为她太粘人了吗?
是因为她总查岗吗?
是因为她不够好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越来越害怕失去任朝。
如果没有他,她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变回那个永远考第二名、永远不被认可、永远孤单一个人的阮轻吗?
她不要。
阮轻只能熬夜刷题,课间也不休息,眼睛熬得通红。任朝看到,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别太拼了。”
没有关心,没有心疼,只有客套的疏离。
高三那年跨年,距离高考还有一百五十天。
阮轻和母亲大吵一架,因为母亲撕了她写的日记。
那本日记里,全是关于任朝的心情。
母亲骂她不务正业,骂她对不起死去的父亲。
阮轻冲出了家门。
外面在下雨,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冷。
她给任朝打电话,一遍,两遍,三遍……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喂?”任朝的声音有些嘈杂,背景音里有音乐和笑声。
“任朝,”阮轻的声音在发抖,“你在哪?”
“在外面,和几个朋友。”
“能、能来找我吗?”她蹲在路边,雨越下越大,“我在我家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阮轻,我现在走不开。”任朝的声音有些远,像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没事,你接着说。”
“和谁?汤晓满吗?”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又要开始了是吗?”任朝的声音冷得像冰,“每次都是这样,查岗,怀疑,吵架。我受够了。”
“任朝,我,”阮轻听到这样的话语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和我妈吵架了,我……”
“又吵?”任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阮轻,我们能不能别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你妈骂你,你找我哭,然后我要哄你。我真的很累。”
阮轻愣住了。
“你知道吗,”任朝继续说,“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每天都要担心你是不是又不开心了,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我连和朋友出去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你又多想。我受够了。”
耳边的雨声很大,但任朝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得残忍。
“我们分手吧。”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阮轻心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任朝家楼下的。
雨还在下,她没打伞,就那样站在雨里,等了三个小时。
她在任朝家楼下等了三个小时。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终于,任朝回来了
任朝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任朝…”她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嘶哑,“我错了,我改,你别不要我…”
卑微如尘埃。
任朝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阮轻,你先回家。”
“我不回,除非你答应我不分手……”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累。”
“那我改,我真的改……”阮轻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别离开我,求你……”
“我不分手!”阮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任朝,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以后不闹了,不疑神疑鬼了,我……”
“别哭了。”任朝叹了口气,递给她纸巾,“先回去吧,别感冒了。”
“那你……”
“不分了。”任朝别过脸,“快回家吧。”
阮轻紧紧抓着他的手,生怕一松开他就反悔。
任朝送她到路口,拦了辆车:“到家给我发消息。”
车开走了。
阮轻回头,看见任朝还站在路灯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她以为这是和好,是破镜重圆。
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拼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复合之后,任朝的态度依旧冷淡。消息半天不回,约会能推就推,即使在一起,也总是心不在焉。
阮轻不敢再闹了。她告诉自己,熬过高考就好了。只要一起考上大学,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学习。数学不懂就死磕,错题本写了厚厚三本。
她要考得比任朝好,要证明自己也没那么差劲,自己也能考上好的大学。
四模成绩出来那天,阮轻第一次考了年级第一。
任朝是第二。
母亲高兴得做了满桌菜,破天荒地夸了她。可阮轻拿着成绩单,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任朝只是淡淡说了句“恭喜”,连个笑容都没有。
那天放学,阮轻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瘦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这就是她要的爱情吗?
阮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所有的情绪都看任朝的心情调动,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可她还是没有放手,她不能,也不敢。
她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这段关系,哪怕稻草已经腐烂,哪怕手被划得鲜血淋漓。
三月,任朝生日。
阮轻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礼物一个复古小音箱,暖灰色,任朝喜欢的颜色。
她还定了一个小蛋糕,上面写“生日快乐”。
生日前一天,她鼓起勇气给任朝发消息:“明天放学后,能见一面吗?给你生日礼物。”
过了很久,任朝才回:“明天约朋友打篮球,可能没时间。”
“那中午呢?就十分钟。”
“中午要和物理竞赛小组讨论。”
阮轻盯着屏幕,手指冰凉。她删掉打好的“那晚上呢”,改成了:“好吧,那礼物我放你桌肚里。”
“嗯。”
一个字,连句谢谢都没有。
第二天,阮轻早早到教室,把包装好的礼物放进任朝桌肚。
中午时,她看到任朝拆开了礼物,看了看,随手放进了书包,没什么表情。
下午体育课,她因为生理期请假在教室休息。透过窗户,她看到任朝和篮球队的人在打球,旁边围了不少女生,汤晓满也在其中。
休息时,汤晓满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阳光很好,洒在少年们身上,青春洋溢。
阮轻却觉得冷,刺骨的冷。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任朝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他们刚在一起时,她问过他生日,他说在十二月。可现在是三月,为什么篮球队的人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放学后,阮轻去了一中旁边的蛋糕店,就是去年她生日那天去的那家。
店员已经换了,是个阿姨。
“阿姨,”阮轻声问,“去年四月的时候,是不是有个男生在这里打工?高高瘦瘦的,叫任朝。”
阿姨想了想:“哦,小任啊?他暑假就不在这里做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他生日是在十二月吗?”
“生日?”阿姨笑了,“不是啊,他身份证上写的是三月。不过去年十二月的时候,他倒是来买过蛋糕,说是女朋友生日。”
十二月。
阮轻想起来了。
去年十二月十四号,任朝请假没来上学。
她发消息问他怎么了,他说家里有事。
那天晚上,她看到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蛋糕的照片,配文:“生日快乐。”
她当时以为是他家人的生日,就没多问。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样的痛,让她微微弯下了腰。
“同学,你没事吧?”阿姨担心地问。
阮轻摇摇头,走出蛋糕店。
外面又下雨了,梅雨季的雨,缠缠绵绵,没完没了。
那天之后,阮轻还是和他一起欺负自己,她选择不过问,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可是晚上她哭了好久好久。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成这样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自己还能喜欢他。
为什么?
为什么啊,阮轻?
你的喜欢就这么廉价吗?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她一直维持着这段不必要,不值得的感情。
从这天起,她的成绩一直稳在了第一名,没有人敢想象,她到底用什么的毅力坚持下来的。
就算在年级第一,她的分数也是上涨的。
最后一场模考成绩贴出来的那天,阮轻站在公告栏前,看着最顶上自己的名字。
周围有同学小声议论:“阮轻好厉害啊”
“最近像开了挂一样”。
任朝也在看成绩单。
他的名次在阮轻下面,第二。
阮轻转身时,和任朝的目光撞上。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阮轻平静地移开视线,抱着书从人群中穿过,没有停留,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的,看到他就会感到痛苦。
她只靠着学习让自己累到不能有精力想他为止。
就这样维持到高考的时候。
高考那三天,宁来市一直在下雨。
最后一科考完,阮轻走出考场,看到任朝在门口等她。他递过来一瓶水:“考得怎么样?”
“还行。”阮轻接过水,“你……”
“我要和几个朋友去聚餐。”任朝看了看手机,“你先回家吧。”
阮轻点点头,看着他走向不远处等他的那群人,汤晓满也在里面,笑着朝他招手。
她站了很久,直到所有考生都走光了,才慢慢往家走。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一点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成绩出来,两人都考得不错,进了同一所大学。
阮轻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是新的开始。
可大一开学刚一个月,任朝就提了分手。
在学校的咖啡厅里,他语气平静:“阮轻,我们分手吧。”
阮轻手里的咖啡晃了一下,洒在桌上:“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了。”
简单,直接,残忍。
“我们连高考都一起熬过来的,”阮轻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要现在分手?”
“正因为熬过来了,才该结束了。”任朝看着窗外,“这段感情早就该结束了,只是拖到了现在。”
“你难道没有心吗?”眼泪终于掉下来,“两年,任朝,我们在一起两年。”
“我要是真的没有心,高考那天就跟你提分手了。”
任朝转回头,目光冷淡,“阮轻,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说了很多。
说他们性格不合,说她太粘人,说这段感情让他窒息。
每一句都像刀子。
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流泪。
任朝起身离开时,她突然开口:“任朝。”
他停下脚步。
“你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任朝愣住了。
“我一直以为,是十二月十四号。”阮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因为你每年那天都会买蛋糕。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你前女友的生日,对吗?”
任朝没有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阮轻轻声说,“也从来没主动给我准备过任何惊喜。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个替代品。”
任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阮轻在咖啡厅坐了很久,直到店员来提醒要打烊。
她走出门,才发现下雨了。
又是下雨天,相遇的那天也是下雨天,分开的这天依旧是下雨天。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任朝的电话。
她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女声:“不好意思,我是他女朋友,请问你是——”
电话被抢过去,任朝的声音传来,冰冷得比雨还冷:“以后没事别再往我手机打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回荡。
阮轻站在雨中,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我们分手的第一天。
雨越下越大。
我回不去了。
我们也是。
无缝衔接,算你赢了。
或许,也不是无缝衔接。
或许是她一直都在,只是我一直不知道。
我讨厌梅雨季的雨天,也讨厌你。
雨越下越大。
阮轻没有躲,就那样在雨里走着。
雨水打在身上,冷得刺骨,却让她异常清醒。
她终于明白了。
她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一个不爱她的人。
她试图站在他的角度理解他,以为是自己来得太晚,不够好。
可其实不是的。
她已经很用心,很努力地去爱一个被伤害的人。
她的爱那么热烈,那么赤诚,他却觉得爱他是她的命。
“任朝,你的无缝衔接,我认了。”她对着空气说,“怪我懵懂无知,怪你的不要脸。”
回到宿舍时,她已经湿透了。
室友吓了一跳:“阮轻,你怎么不打伞?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淋下,阮轻蹲在地上,终于放声大哭。
哭她的愚蠢,哭她的卑微,哭她浪费的两年青春。
哭完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
她一字一句地说:“不喜欢了,任朝,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你的喜欢就像施舍流浪动物一样,给一下就消失。”
“你对谁都一样,你的好真廉价。”
她删掉了任朝所有的联系方式,扔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
那条曾经他给自己的毛巾,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再见,十七岁雨季里的那点温暖。
再见,那个在蛋糕店里对她微笑的陌生人。
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阮轻学会了抽烟。
第一次抽时呛得直咳嗽,却固执地抽完了一整根。
阮轻曾经看见过任朝抽烟,她对他说抽烟不好,伤身体。
但是任朝却说,因为他的苦难困住了他,只有抽烟释放压力。
阮轻对着空气说:你的苦难里,有我的存在吗,任朝?
后来她知道,没有。
任朝的苦难从来与她无关,她只是他新鲜感游戏里的一环,是填补空窗的临时选项。
阮轻开始拼命学习,参加社团,做兼职,认识新朋友。她不再围着任朝转,而是努力拓展自己的世界。
她拿了奖学金,成了社团负责人,交到了真心的朋友。
大二那年,她在图书馆偶遇任朝和他的新女友。女孩挽着他的手,笑得明媚。
任朝看见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阮轻平静地移开目光,抱着书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后来听说,任朝和那个女孩也没撑过半年。再后来,他又换了几个女友,每个都不长久。
阮轻不再关心这些。
她的生活越来越充实,成绩越来越好,眼神越来越亮。
她不再需要从别人那里索取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本身就有价值。
大三暑假,她在实习公司遇到了一个很欣赏她的前辈。
前辈说:“阮轻,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像经历过风雨却依然挺拔的树。”
阮轻笑了。
她确实经历过风雨,而且差点被连根拔起。
但是,雨过后的风景,是天晴。
大四毕业典礼那天,任朝来找她。
他站在礼堂外,手里拿着一束花,看起来有些憔悴。
“阮轻,我们能谈谈吗?”
阮轻穿着学士服,怀里抱着优秀毕业生的奖杯。
她看着眼前的任朝,突然发现他其实很普通。
不高不帅,气质一般,眼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浮躁。
她曾经怎么会把这样的人当成全世界呢?
“有事吗?”她的语气很平静。
“我、我知道错了。”任朝声音沙哑,“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那些女生,没有一个像你一样真心对我好。我后悔了,阮轻,我们能不能……”
“不能。”阮轻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任朝,我们早就结束了。”
“可是我……”
“你忘不掉的从来不是我,”阮轻看着他的眼睛,“是那个不要你的女孩。你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找够了,就去找下一个。”
任朝脸色煞白。
“我不恨你了,”阮轻继续说,“但也永远不会原谅你。我的眼泪、我的爱、我的青春,乃至我的以后都和你没关系了。”
她转身要走,任朝抓住她的手腕:“阮轻,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
“任朝,”阮轻抽回手,最后一次认真地看着他,“我的世界,再也不需要你了。”
她走进礼堂,阳光落在她身上,学士服的流苏随风轻扬。
身后,任朝抱着那束花,站在原地,像一个过时的布景。
典礼结束后,阮轻和同学们合影。
大家把学士帽抛向天空时,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她心里的梅雨季,好像已经过去了。
五年后,上海陆家嘴。
阮轻从会议室出来,手机里弹出消息。
大学同学群正在讨论同学会,有人发了张照片。
是任朝,看起来有些落魄,听说工作不顺,感情也没着落。
“他之前还打听你呢,阮轻。”有同学私聊她。
阮轻回了句“谢谢告知”,就关掉了对话框。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这座繁华的城市。
晚上她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如果谈成,她的职业生涯将再上一个台阶。
手机又响,是母亲。
“轻轻,这周末回来吗?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回的,妈。”阮轻的声音很温柔,“我给你买了新围巾,天冷了,记得戴。”
挂掉电话,她看着窗外。
上海也在下雨,但这是夏天的雨,酣畅淋漓,不像宁来市梅雨季那样缠绵阴郁。
她突然想起十七岁那年,那个在蛋糕店门口哭泣的自己。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她想对那个女孩说:别怕,你会长大,会强大,会拥有自己的光芒。那些让你流泪的,终将成为你生命里的养分。
你对得起父母,也更对得起自己,所以别害怕。
桌上的相框里,是她和团队拿下重要项目后的合影。
她站在中间,笑容自信,眼里有光。
窗外雨停了,一道彩虹挂在天际。
阮轻拿起公文包,准备赴下一场约。
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属于她的、广阔的未来。
梅雨季不再来。
她,也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施舍一点温暖的女孩了。
而那些关于雨季的记忆,就让它留在雨季里吧。
毕竟,天总会晴的。
人也总会长大的。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