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049章 啊啊啊并肩 ...

  •   病房的门,是许者清用肩膀顶开的。
      她手里攥着一枝黄色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像一小簇耀眼的火。

      回来的路上,她见人人都拿,拦住一个牵小女孩的母亲问了,才知道这是祈福的,祈病人康健。她道了谢,再看那草时,心里忽然重了些,在摊子上挑了最齐整饱满的一枝。
      矿泉水瓶灌满水,草斜插进去,立在床头柜上。

      苏迪安和丫枝正捧着盒饭。
      她心里有感激,深深望了望他们,目光才落回病床上。

      邬风依旧静静地躺着。纱布缠裹了他大半张脸,只余一双紧闭的眼,和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帅还是帅的。
      但实在太像木乃伊,有点好笑。

      “魏林回去了。”她转头对他们说,“他有工作不能拖。甜美和小江,我也让他们走了。”

      丫枝咽下一口饭,点头:“我们几个够了。”

      “你们也回去吧。”许者清说,“再过两个小时,老家的救护车就到。我爸跟车来,我跟着车走。车上坐不下,你们俩,早点回去休息,这两天累着了。”

      丫枝和王蓝河对视一眼,没再坚持,坐回去继续扒饭。
      饭后,丫枝有些坐不住。她先看许者清;许者清正盯着那枝狗尾巴草出神;丫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跟着发了呆。

      王蓝河放下筷子,失笑:“你们俩这是……发呆比赛?”

      丫枝起身走过去,轻拍许者清的肩:“就这么算了?那邬陈奕,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债是邬风替他扛的,他自己跑出去,见我们好了,又回来摘果子。”

      “你见过他以前的样子?”王蓝河问。

      “不用见过,我也知道。”丫枝一甩头,嗓门立马高了八度。
      “角色靠的不是脸,是气场。咱邬风身上的霸总味道,邬陈奕比得了?那个邬陈奕真要是混得风生水起,圈里谁不捧着?他舍得跑?说白了就是演不明白,又受不了那个累。”

      王蓝河点头:“有道理。”

      许者清垂下眼,“那你说,怎么反击?”

      丫枝掏出手机,翻出那两段视频,“根据不同情况,挑一个发出去,结果不好说,但是至少又是一波流量。”

      许者清没看屏幕,将手机轻轻推回去。

      “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首先,你说的这些,都是主观的,我们没有证据。他整容,是替人还债,还是借这张脸为自己挣前程,说不清。就算说清了,舆论倒向我们,对《讨厌霸总》这个剧是加持,还是引发反感?这险,没必要冒。”

      她停了停,叹了口气道:“再说流量。当初和他炒CP换来的那些热度,本是为了让真正看剧的人看见我们。现在再炒,引来的全是骂战。路人只会觉得我们吵,觉得我们不靠作品,只靠炒作。”

      “那又怎样!”丫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那视频,先不发。”

      王蓝河已然领会,点了点头。丫枝没接话,悻悻坐回原位,脚底重重一跺地。
      “太窝囊了!被人骑到头上拉屎。”

      许者清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攥着拳,指节又紧又硬,差一点砸在墙上。

      视线里,邬风就在身边,即使没有说话,也不知不觉给了她一点力量。
      她终究泄了那股劲,攥了又攥,终于松开,转头去看病床上的人。

      看了许久,一言不发。

      苏迪安提着柠檬水进来,往桌上一搁:“喝点。”

      许者清摇头,径直进了洗手间。
      门闩落下。她蜷在马桶盖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外面,丫枝还在愤愤不平:“太憋屈了,真得想个法子治他。那邬陈奕,真恶心。”

      “哎呀宝贝,消消气。”苏迪安笑着哄。

      这种轻飘飘的劝慰,反倒让丫枝更恼。她低吼着,“啊”一声。

      几乎在同一瞬,洗手间里也传来一声闷闷的“啊”。

      两声“啊”,几乎发生在同时。
      外间三人都愣住了。
      洗手间的门被拉开。许者清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眼眶通红。

      丫枝又叫了一声,这回是兴奋的:“他醒了!他醒了!”

      许者清几步扑到床边。几个人已经围了上去。
      “邬风。”

      这一次,有了回音。
      邬风睁开眼,眼皮沉重,眼珠缓缓转动,最终落在她脸上。

      苏迪安按下呼叫铃,护士来得飞快,唤了医生。一番检查后,医生说道:“恢复得不错。转院后好好养着外伤,问题不大。”

      众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许者清退到旁边的椅子坐下,眼泪倏地滚了下来。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眼眶发胀,心头百感交集。

      她望着那张裹满纱布的脸。他还是那个他,离开之前、拥抱之前、车祸之前的那个他。
      这些日子,她一直叫他“邬陈奕”。短短数天,他却忽然变回了“邬风”。

      她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说服自己的:当个爱情的傻瓜,当个清醒的恋爱脑,做好被骗的准备,去爱一个“邬陈奕”。

      现在好了。
      他不是邬陈奕。他一直都是邬风。

      那个霸凌堂哥的少年,大概已经长成了更坏的样子。
      而邬风,仍是高中时那个隐忍的少年,礼貌,沉静,克制,温柔。

      心里的结一下解开了,却油然而生一种感慨:这究竟是命运的戏弄,还是它的成全?

      百般情绪翻涌而上,眼泪从默然流淌,变成压抑的抽噎。

      苏迪安塞了张纸巾到她手里。她一边擦泪,一边看着邬风,竟破涕为笑。

      邬风裹着纱布,也跟着牵动嘴角。一笑,扯动了伤口,又赶紧止住。
      他这般僵着嘴角、进退两难的窘态,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刚才还冷肃的病房里,气氛陡然一转。
      许者清笑了,丫枝笑了,苏迪安也笑了,连王蓝河都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

      笑意渐歇,邬风喉结一动,低哑道:“水……”

      许者清端过杯子,一勺一勺喂他。

      “刚才你们说的,”邬风咽下粥,“我都听见了。”

      丫枝和王蓝河神色一僵,异口同声:“你都听见了?”

      “嗯。”邬风目光微垂,“许者清说得对。”

      他看着她。她没抬头,舀粥的手,微微一顿。
      “跟狗打架,没有好处。”他说,“我们做回人吧。要的是好作品,不是炒作。忍一口气,真相会自己浮出来。”

      王蓝河没接话,低头摆弄手机,又从行李箱里摸出笔记本电脑,啪嗒一声掀开,屏幕上跳动着全网热搜榜单与流量曲线。

      “邬陈奕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他说,“我买了软件,找人帮我操盘。你们看。”

      他点开一段视频。
      一个粉丝寥寥的路人号:纽约某处公园,拍到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五官端正。发布者说,当时只觉得这人帅,随手拍了存着没发,现在才明白。这个人邬陈奕。

      视频里的声音说:“邬陈奕受不了娱乐圈乌烟瘴气。他单纯,累了,出国流浪寻找心灵的平静,所以大家一直没他的消息。而这个没消息的时间,被他堂哥鸠占鹊巢。大家想想,这不就是狗血替身文学?”

      评论区已然炸锅:那他妈也知道呀!他经纪人也知道!不可能谁都不知道吧?

      王蓝河又点开一条,是某情感分析博主:
      “原生家庭,说烂了的话题。邬风原来家里有钱有权,是邬陈奕家捧着追着的。现在倒挂了,他爸妈坐牢,他寄住到人家家里,心里能平衡?所以要拿走人家的脸,找补平衡。动机扭曲,但解释得通。”

      “至于邬陈奕的母亲,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家庭妇女,她懂什么?她只知道有债要还。经纪人呢,也得履约。夺面占位的事情不就成了?不是我说,邬陈奕的这张成熟精英脸,在内娱就没有能替代的。”

      “我一般不做这类分析,但这事太热门了,我就说两句。说得不对,评论区补充。”

      丫枝“啪”地合上电脑,坐在椅子上喘气。苏迪安一下一下捋她的背。
      “我要气晕了,”丫枝说,“这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许者清看见她眼底浮起戾气,开口道:“你别动。我知道你有钱,没必要。就像邬风说的,不要跟狗打架。就让他们自己编。宁愿把钱留给猫猫狗狗。”

      丫枝气得眼泪都迸了出来:“我以前总说,被网暴逼到自杀的人,至于吗?不就是几句骗人的话吗?我现在明白了,我不是当事人,都气到肝疼。太委屈了!”

      苏迪安拿纸巾替她拭泪:“宝贝,别哭了。再哭,我也要跟着气了。”
      丫枝撅着嘴,渐渐止了声。

      许者清在洗手间那一吼之后,反倒把情绪收干净了。此时,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今天晚上,我带他转院。”她说,“明天一早,我就走。”

      “去哪儿?”王蓝河问。

      “大理。”

      “《讨厌霸总》还要继续拍,也许五十集,也许一百集,边拍边改。请了个喜剧社团当编剧。但脸,必须用邬陈奕的。秦总要我去开会。”

      丫枝和王蓝河还在消化眼前的乱局。

      邬风却已开口:“你今天晚上,别跟着我转院了。直接从这里出发去大理。别来回折腾,太累。”

      许者清摇头:“不行。我一定把你送过去。”

      “没事。”王蓝河挺身而出,“你今天晚上就动身去大理。这里有我。”

      苏迪安也站了出来:“你们都别管,有我。蓝哥和丫枝,跟在后面跟车。我坐救护车上,这事我有经验,我知道怎么照顾伤员。”

      丫枝在一旁用力点头。
      一股暖意漫上心头,许者清看着他们,良久无言,眼底泛起微光。
      她颔首:“好。我们各赴前程,并肩作战。”

      当夜,许者清便抵达了大理。
      秦总选大理,是因为他在那里买了一套院子。《讨厌霸总》没什么室外戏,几乎全在室内。就算有室外,场景也简单,在哪拍,区别不大。

      许者清披着夜色,拖着行李箱行至院门前,耳畔传来一道女声,语气里满是挑剔:
      “你有什么代表作呀?我怎么从未听过你?”

      光线昏晦。她认出被问话的人,是冯总之前的那个编剧,穆依兰。

      她顿住脚步,拖着箱子上前,在穆依兰开口前先声夺人:“穆编剧?真是巧了。等等……能帮我签个名吗?”

      那发问的女人一脸刻薄,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打断,愕然看向许者清。
      许者清当真从行李箱中抽出一本书,递给穆依兰。

      那本书,并非穆依兰所著。
      旁边那女人眼尖,瞧见书名和作者:“什么呀?这书是穆编剧写的吗?”

      “当然不是。”许者清从容解释,“这是穆老师推荐的。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买到手,一路上反复研读,受益匪浅。书真的好。”

      “我就不能拿着这样的书找她签字?”

      那女人语塞,却也不走,只盯着穆依兰,看她落笔。

      穆依兰原本有些怯懦。许者清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树荫下轻轻托了她腰背一把。
      穆依兰腰板一挺,笔锋落下,签下了名字。

      两个女孩的嘴角,在暗处悄悄地一同弯了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049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周起,隔日更,谢谢阅读。 *-._.-* *-._.-* *-._.-* 欢迎收藏以下待开文: 《他的鱼腥味初恋》 菜市场狐兔组合 《11个男朋友》 恋爱小天才×联姻老古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