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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047章 开心果煲仔 ...
许者清接到噩耗的时候,正在饭桌上被催婚。
催婚的是她父亲,许亮。
许亮最近连着参加了好几场满月酒。酒店里,老友们的孙子一个个抱出来,白白胖胖,他看得眼馋。
回家吃饭,他不明说,只绕着弯子提:谁家又添了孙子,谁家儿子去年结的婚,今年孩子都会跑了。
“老周家的孙子,”许亮搁下筷子,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嘴,“都会叫爷爷了。”
许者清扒饭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只看了母亲一眼。
葛莹强咳了一声,把一碗藕汤推到许者清面前,又给许亮的碗里添了半勺汤:“要结你结!”
许亮悻悻闭嘴,低头扒饭。
午饭吃完,许者清回房间,看见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
王蓝河的,在前。丫枝的,在后。
她回拨给丫枝。
“姐,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丫枝的声音又急又哑,“王导联系不上你,让我一定打通——”
“怎么了?”
“邬陈奕出事了。”
许者清的心猛地一沉。
她像被什么迎面撞了一下,扶着床沿站定:“……什么事?”
“他昨天在路上出了车祸。”丫枝的声音在抖,“两辆车对撞,很严重。他租的那辆车减震不行,人伤得很重。”
许者清攥着手机的指节骤然失力,手机险些滑脱。
她胡乱抓了件外套,蹬上鞋就往外冲。
父母在身后连喊数声,她充耳不闻。
车上,她订了最近的航班。落地前,又联系好了接机车。
那五六个小时,感官像被齐齐抽走。
舷窗外的云层、高速路上的车流、广播里的报站声,全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只有心跳是清楚的。
到了医院,那根绷了一路的弦才微微松动。
不一会儿,她又挪不动步了。
她看见了邬陈奕的母亲。
在许者清的认知里,那是邬陈奕的母亲。儿子昏迷不醒,她守在这里,应是担心忧虑。
可她看见的却是:邬母手里捏着一把开心果,正与本地面熟的阿姨们闲聊。聊到兴起,还摊开掌心,挑拣出几颗瘪壳的扔掉。
许者清心口像被细刺扎了一下。
她走上前。
邬母见她,惊了一下,眼底随即浮起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许者清辨不清那得意从何而来,只清楚地看见那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神情。
“你在干嘛?”许者清瞪着她,一把将她从那个穿黄袄的阿姨身边拉走,“你不应该在病房里守着他吗?你怎么当母亲的?”
“看你紧张的,没危险了,都出ICU了,现在是普通病房。”邬母只觉得好笑,任由她拉着。
许者清走出几步,才发觉过犹不及。邬母在后面吊儿郎当喊了一声:“走过了,这间。”
她推开门。
“怎么说也是我们邬家的孩子,理所应当住这种豪华单人房间。”邬母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钱多就是要用在这种地方。”
许者清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病床。
病房里静。监护仪的滴答声更清楚了。
床上的人大半张脸裹在纱布里,露出来的皮肤青紫肿胀,左腿打着石膏吊着,白得晃眼。
手背插着针,透明管子连到床边的架子上。
只有那只手,骨节和指甲的形状,是许者清熟悉的。
许者清的手开始抖,腿也跟着抖。
她不敢走近。
在邬母面前,她不能哭。她甚至不清楚自己与他算什么关系,更不愿让这样的母亲窥见分毫。
她转身离开。
“哎呀,”邬母在身后扬声,“说得轻巧,你不也一样撒手不管?”
许者清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
她折回护士站,报了床号,问清主管医生姓名,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灯亮着,青年医生低头翻病历。
她站在办公桌对面,手垂在身侧,指尖掐进掌心,声音竭力平稳:“医生,我是T区3房病人的朋友,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姓邬……”
“对,邬陈奕。”
医生没抬头,翻到一页,又翻过去:“重度脑震荡+颅骨骨折,无颅内出血,身上有多处外伤。”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很严重……为什么人一直没有醒。”
“从检查结果看,大脑本身没有器质性损伤。他现在没醒,更接近一种应激性的自我保护。身体在强制关机,让他躲过最剧烈的疼痛和混乱。这种情况,有时几天,有时几周,但绝大多数人都会自己醒过来。”
“能转医院吗?”
“病情稳定,度过观察期就可以转。”医生这才抬眼,“骨折手术回当地再做。神经损伤情况,需术后评估。”
“那就转。”许者清说,“回亮市。”
“你要转院,我这边不拦。带上这份病历和影像资料,去哪家医院都可以无缝对接。他现在的情况,路上不会有风险。”
“好。”
她下楼,在医院门口的超市买了全套男士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毛巾,又顺手拎了两瓶水、两罐水果罐头和一大袋饼干和泡面。收银员扫码时,她望着货架发了会儿呆。
拎着东西回到病房。
监护仪依旧滴答作响。邬母不知所踪,丫枝和王蓝河也尚未赶到。守在床边的,竟是魏林。
她叩了叩敞开的门。
魏林闻声回头,手上正替床上的人修剪指甲,见她进来,动作一顿,将小剪子收回裤兜,起身退后半步。
“谢谢。”
“别太担心,我们都在。”
她鼻子一酸,硬压下去,着手将买来的东西收纳整齐。
王蓝河和丫枝已经来了。他们看着她,张了张嘴,终归沉默。
几人枯坐,窗外天色一寸寸暗下去。
到了晚上,桌上的干粮零食摆着,谁也没有动。
消失了半天的邬母回来了,红光满面,手里提着两份煲仔饭。
她把饭放在桌上,把筷子往桌上一磕:“热的呀,快吃。不然一下就冷了。”煲仔饭的香气散开,谁也没有去拿筷子。
丫枝不知道邬母的底细,忙道谢:“谢谢阿姨。”
那声“谢”刚出口,瞥见王蓝河和许者清的神色,尾音硬生生卡在喉间,哑了。
“等等。”许者清拦住要走的邬母,“我们要转院。”
“转院?”
“费用跟你没有关系。”许者清说,“你只需要签字。”
邬母愣了愣,笑开:“转院当然好,谁想住在这个地方。那你得给我报销交通费。我当然愿意。”
王蓝河悄无声息挪近,站在许者清身后,像是怕她站不稳。
“我跟医生说好了,”许者清说,“过了观察期就能转。”
“哦。”邬母点点头,又问,“这下面有旅馆,我这两天就住在那儿,我会留发票,到时候也给我一起报了。”
许者清没有理她。
丫枝怔怔地睁大了眼睛。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许者清开始考虑,该如何向秦总交代。
《讨厌霸总》第一部五十集杀青,第二部下月开机。
如今男主角却横遭车祸……
她掏出手机,对着病床拍了一张,存下。
犹豫良久,终究没发,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当夜,许者清让其他人去住酒店,独自守夜。
她跟医院租了一张折叠床,支在病房角落。又嘱咐父亲许亮联系亮市对口医院,让母亲备好照料之物。这一次,父母未多问一句,只应承照办。
她查了查存款,把一笔定期赎了出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石膏上停了一截。
她睡不着。他也醒不了。
倦极欲睡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秦总。
许者清根本没告诉他。
秦总怎么会来?
她也无从知晓,邬母早已联络上A姐,又经A姐,搭上了秦总。
许者清起身伸手:“秦总。”
秦总略一握,并无寒暄。径直走到床边,端详片刻,回头看她。
“他这样,”秦总说,“几个月都好不了吧?”
许者清轻声回答:“完全好……可能需要一年。”
“有没有残疾的可能?”
许者清顿了顿,点头。
秦总眉心,这才蹙起。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我非常欣赏邬风。”
许者清怔住。
面上不显,心底却掀起了浪。
秦总仍在说着什么,她透过他的肩,瞥见病房门口邬母的身影,以及A姐的声音。
她双目圆睁。
邬母在这里。A姐也在这里。
所有线索,刹那贯通。
她试探地看向秦总:“秦总……邬风和邬陈奕,是不是共用一张脸?”
秦总几乎没有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许者清原本想问的并非这个。她只想求证床上之人,是邬陈奕,还是邬风。
可秦总口中的“此意”,却另有所指。
她慢了两拍,方才回神。
“您的意思是……让邬陈奕顶替?”
“我不想你们损失太多钱,我也不想。”秦总说。
许者清不接受,也只能接受。秦总说这话时,已不是商量,只是通知。
秦总离去,A姐尾随。
许者清彻底清醒了。
她将椅子挪到床边,坐下,望着床上的人,泪珠滚落。
四下无人,她可以放声哭了,哭得浑身抽动。
“邬陈奕”身上矛盾的地方实在太多。
过去对邬风的霸凌,还可以说是少年时代的混账,时间会磨平棱角。
可他如今的收敛温柔呢?
她解释不了,一个人就算失了忆,灵魂也不会换吧。
她始终想不出答案,他一直缄口不言。
她只能往最坏处想:他是恋爱高手,让她一步步上钩,到头来一场骗局。她对他的预设,从来只有更坏。
可她宁愿傻,也不想后悔。宁愿赌上一年光阴,也不肯错过。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所有的预设全是颠倒。那些对不上的细节,皆因他太好。这男人好得近乎荒谬。
许者清苦笑,她要去算算命,看看自己是不是命中有月老佑护。
泪水像水龙头里的水,开了就停不下来,许者清哭到咳嗽。
她肿着一双眼,望着昏迷中的邬风,握住他未输液的那只手,“你怎么这么傻?”
“你明明就比他好看多了。为什么要用他的脸呢?”
“你真傻。”
她捏着邬风的手,紧紧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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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0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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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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