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楚喃

34、 Sunflower 6. 搞砸

　　挂在天空上的太阳灼热到刺眼，光线从车窗玻璃透进来，洒在后座男人的脸上。
　　“我今天可是特意请假来陪你选地方的……”
　　“那狗屎公司我早就不想待了，等你公司弄好，记得高薪挖我！”
　　林旭南闭着眼睛，还是被外界的太阳光刺激的睡不着。
　　他坐起身，眯眼盯着前方的后视镜。
　　“你和小禾怎么怪怪的？”

　　“你当初突然就出国，她伤心了好久……”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万次了。”陆今野开口。

　　“你们当初是怎么闹僵的？”
　　“她跟你告白了？”
　　林旭南一下就猜到了问题的核心，其实任何一个同他们两个待在一起过的人几乎都能够猜出来。
　　宋听禾看陆今野和看他们这些人的目光完全不一样，眼底的光是突然亮起来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告白是迟早的，怀着心事的少女，怎么可能将感情永久的默默埋在心底。

　　陆今野没说话，他闭嘴盯着前方的路况，眉毛却是慢慢地皱了起来。
　　“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僵下去？”
　　“我和呦呦在你们中间很难做…不说在一块儿，继续当兄妹也挺好的？”

　　“闭嘴。”
　　陆今野又吐了两个字出来。

　　林旭南撇嘴，打算坐到角落干脆躺下来补一下觉，脚却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就看见了放在车座底下的一双红色高跟鞋。
　　高跟鞋的款式很熟悉，林旭南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这双鞋不是林呦呦特意存了一个月的工资给宋听禾买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
　　怎么在陆今野的车里？？

　　“狗逼！没想到你表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玩这么花？”
　　林旭南骂。
　　“一大早发疯？”
　　陆今野通过后视镜往后坐瞥了一眼，就清楚的看见被对方捏在手里的那双高跟鞋。
　　“那你说这鞋是谁的？”

　　“……”
　　陆今野懊恼地皱眉，舔了一下嘴唇。
　　“昨天碰见她，她喝了酒，把她送回家，鞋…不小心落下了。”
　　解释的苍白无力，林旭南都懒得去戳破。
　　他点头，将高跟鞋又塞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躺在后座，双手交叉叠在脑后。
　　“陆今野，有时候我也不太懂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不喜欢别人的时候，哪还有什么教养？躲得远远的，那你这算什么？”
　　“你不喜欢宋听禾，为什么还要关心她？”
　　点到为止，林旭南不再开口说话，只是跟着车内的音乐轻轻哼着。
　　直到车停到了对应出租楼房的地点外。

　　下车的时候，林旭南从身边擦过，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你自己该好好想一想。”
　　一瞬间窜出好远，生怕因为刚才说的那些话被杀人灭口。

　　陆今野一直站在原地，他身上穿着的一套黑色西装将人衬的硬朗高挑。
　　扑面而来有一股严肃的压迫感，他却回头，目光静静地落在车后座遗忘在角落的红色高跟鞋。
　　在接触到那双鞋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少女穿着红裙长发被风卷动，脸上绽放出明媚笑容的样子。
　　现在的她，是一朵生动又明艳的玫瑰……

　　＊
　　公司上下一早就忙的不可开交，宋听禾昨天夜里宿醉，一早起来，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痛。
　　顶着身体的不适，还是按时按点到了公司，挤进人满为患的电梯里，背后的某些员工低头在装死。

　　昨天的事情大家都清晰地记得，记得是如何在群里背后讲人的。
　　而站在最前面的女人，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电梯光滑的表面映出了对方的形态。
　　高挑，漂亮，身上的香味笼罩了整个电梯间。
　　甜甜的。

　　在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电梯的门打开，女人跨出来的一瞬间，声音冷冷地甩在了电梯里。
　　“上班有闲心建好几个群闲聊，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工作上。”
　　恶魔低语。

　　坐在办公室的办公椅上，宋听禾浑身都没有力气，她扭头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别人总说她是靠运气，靠潜规则坐上这样的位置的，确实，只花了短短半年的时间。
　　但是怎么坐上来的呢？

　　是无数次应酬喝到吐，甚至好几次胃出血，依旧第二天按时按点准时上班。
　　所有人都在骂她女强人，骂她一心扑在工作上，空空长了一副好面孔，却不解风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社会对女性永远残酷，如果你生有一副美好的面孔，却没有成绩，你就是一个人人都可以轻贱的花瓶。
　　唯有坐在够高的位置，那些人起码不会轻易的在你面前诋毁，只能像地沟里阴暗的臭虫一样，鬼鬼祟祟地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杨砚州走进来，他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男人个子高，一米八往上，身材很好，穿着西装都能够感受到他宽阔的肩膀和鼓胀的胸膛。
　　男人手上提着早餐，把早餐放在桌面上。
　　“昨天…休息的还好吗？”

　　宋听禾坐直身子，伸手去够对方放在桌上的早餐。
　　“谢了…蟹黄包？”
　　她抓起一个热乎乎的包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女人的吃相好看，细细咀嚼的时候，能够看见明显鼓起的脸颊。
　　很可爱。

　　“那群老东西，还挺能喝。”
　　回复了刚才的那句话。

　　“我看你脸色有些苍白…要不今天回去休息一下？”
　　杨砚州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
　　“你和陆今野很熟？”
　　终于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宋听禾低头边吃早餐边看文件，听见这一句，咬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眯眼。
　　“不熟。”

　　“那他很关照你。”杨砚州说。
　　“谁不关照我？”宋听禾嘴唇翘了一下。
　　她总是喜欢拿自己的外貌来自损，杨砚州也跟着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明显知道对方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干脆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走出门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一句话。
　　“实在不舒服，就回去休息，给你带薪。”

　　门关上，宋听禾批改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将早餐吃完了，很听话地拿上背包转身就出了公司，甩给杨砚州一条消息。
　　“感谢老板的恩赐，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宋听禾不是那种傻子，有这样的好事，恰巧赶上老板因为昨天的事愧疚，怎么可能放着这便宜不占。
　　能休一天是一天。
　　明明能带薪休假，还顶着压力装作为公司奉献的好员工，那是真傻子。

　　路边的花开的漂亮，城市被花团拥簇着，四处都能见到蓝紫色的花朵，一朵一朵点缀着宽阔的马路。
　　其中混着一片粉，又是一片红，多姿多彩。

　　宋听禾回家睡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接到了公司某位下属的来电。
　　哭着传来的，声音不断哽咽。
　　“宋总，华宇科技的合作黄了！”

　　宋听禾皱眉，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华宇科技是几个老总中最好说话的，他是最早一批答应资助的，怎么就黄了？”
　　“是不是你们仗着人家好说话就懈怠疏忽？”

　　几乎是一下就敲中了问题的核心。
　　那边的小姑娘慌乱不已地不停掉眼泪。
　　“我真没想到会把事情搞砸…宋总，求求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走，杨总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如果合作拿不回来，他会告我的！”
　　电话那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宋听禾从来没有这个耐心去哄一个搞砸了事情的下属的情绪。
　　她烦躁地啧了一下，起床穿鞋，脑袋又是一片晕眩，也许是起来的太快，她坐在床边缓神。
　　“把华宇科技那边的电话告诉我，还有对接人的信息全部都传到我邮箱。”
　　电话挂断，周遭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接连着跳跃的阳光斑驳的透进窗户，只落了一点在屋子里的桌上，其他依旧陷在一片阴影里。
　　出租房对面挡着一栋高楼，只有一小角的地方还能透进来一点光线。
　　但零星的可怜。

　　宋听禾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公司的，那小姑娘现在哭的起劲，但平日里接触下来压根就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人。
　　公司里那些关于自己的谣言，大多数都是这人带头传的，信口开河，张嘴就来。
　　这鳄鱼的眼泪，宋听禾是一点也不想理会。
　　但实在没办法，她手下的员工出了问题，高层只会来找她的麻烦，事情摆在那里，最终都需要解决。
　　而至于那个姑娘，等把事情处理好再解决她也不迟。

　　分析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宋听禾换了一套简易的职业套装，背着背包往公司的方向赶。
　　共享电动车停在了公司楼下，宋听禾把车停好，走进大厅就看见等在下面的张伊。

　　大厅里来来往往有不少人，而女人站在人群中显得分外不安。
　　张伊脸上很焦急，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往下滑，小跑着迎过来，眼睛眨巴着要流眼泪。
　　“宋总，你得帮帮我…”

　　“你来我办公室，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全讲给我听，敢漏一条，我亲手送你滚蛋！”
　　宋听禾一脚跨进电梯，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