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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如果狂傲是一场游戏(大纲) all九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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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九剧情向。
包涵七九(亲情转强制)、冰九(仰慕转强制)、柳九(兄弟情转关注),以及尚清华的老乡情、木清芳的苦口婆心医护关系、魏清巍的理科直男研究关系。
——正文(按照时间线向下顺)——
——冰九。
‘系统,你说我现在弄死那个娃娃怎么样。’
【宿主!万万不可!】
‘为何?’沈清秋随手从地上折根草塞嘴里:‘这可是起点大男主,敌人尚未长成,有机会当然要弄死他。’
【……可是宿主。你现在杀他,会解锁‘黑化主角’,你的‘反派boss’身份牌会拿的更稳】
‘那又如何,现在的‘反派师尊’牌拿的不照样稳?反正都是死,为何不直接打?’
【话是这样……但是宿主,你是希望将危险放眼皮子底下,还是让他去魔界打拼?你还记得火火和魂殿吧,怎么,你想取代魂天帝,让他一直记得你,怀着对你的仇恨努力成长?】
‘……所以我就这么看着他,放任他长大后弄死我?’
【想开点,宿主,你可以将他养歪啊。这可是龙傲天,将他当成打手不香吗】
‘不想费劲’
【宿主,击杀未成长主角可达成【速通结局】,但完美通关/隐藏结局需按主线养育主角。您想啊,游戏才开始就结束,多无聊啊,咱们可是要完美通关的!】
‘……干。’
——
“仙人看我被那些人欺负,不知可还满意?”
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拽住青年的裤腿。
沈清秋低下头,与那双写满了野心的眼对视。
‘……系统。’
【宿主?】
‘你听没听过一个故事。’
【宿主请说】
‘当小男孩质疑你为什么不早来,现在整个村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存活时……’
【宿主!!!这不一样!!】
系统立刻打断这个可怕的推测:
【龙傲天是不会问你为什么来太晚的!你看他想知道的,是你‘满不满意’,多乖啊!】
“满意。”青年干脆蹲下身,用折扇挑起对方的脸:
“当劳资傻?你有打跑他们的能力,却刻意受这一身伤。”
他极坏的笑了笑,冲小孩吹个口哨:“想算计我,你还嫩着呢。”
洛冰河:“……”
系统:【……】
这招倒打一耙,也是没谁了。
少年脸色微红,向后躲了躲,眼神飘忽:“仙人在说什么。”
(好的,记住这一刻,之后都是冰努力靠近九,九闪躲!现在的九还是现代打游戏心态,只管撩不管尾,把少年心拐跑就不管了~)
“呵。”青年抽身就走,脚后跟着地后还会轻轻弹一下,极悠闲潇洒的摆摆手:“小孩,bey~bey~”
“拜?”洛冰河愣了一下,意识到遇见了‘仙人收徒’的机缘,当即跪下:“弟子洛冰河,拜见仙人!”
抬头,人早就没影。
少年被人耍了。
右手紧紧捏着,指节‘咯吱咯吱’的响。
笑的极危险:“仙人是吧……我会找到你的。”
(哦哦~冰早早黑化咯~)
————
——七九。
沈清秋沿着系统给的地方到山脚时,正在研究如何上山。
是的,他终于搞定了如何御剑飞行,但他还没解锁‘布阵’‘解阵’技能,在‘储物袋’摸索半天,除了一个清静峰的峰主令,什么也没找到。
“小……”
远处下来一个人。
沈清秋扭头望过去,右手指了指自己(请回忆经典表情包):“我?”
【宿主,这是修真界朱重八,你小心着点啊……要是被发现……】
‘知道了知道了,大不了重开’沈清秋相当无所谓的耸耸肩:‘打个游戏唧唧歪歪,烦人’
“小九。你……回来了。”
岳清源眼眶微微发热,忍不住上前想攥住对方的手。
九次,这是第九个灵魂。
不知从何时起,小九性情大变。他原以为是对方长大了——
直到,他第一次发现那个人没有属于他们的记忆,还害怕他。
岳清源试探之后,与对方一同出任务,那个人的魂魄被困入幻阵,被他发现端倪。
岳清源很震惊。威逼利诱,手段尽出,那人大喊了一句‘系统,我要退出’,便失去了气息。
但奇怪的是,第二天,【沈清秋】再次睁眼,换了一个灵魂。
岳清源故技重施,第二次、第三次……第八次。
每一次,【沈清秋】的身躯就像是被人当成了驿站,零零总总出现过许多灵魂。
这一次,正主回来了。
可,沈清秋却退后一步,满脸嫌弃的挥开岳清源,皱着眉和脑子里的玩意‘吐槽’:‘这就是你口中的掌门人?莫名其妙扑过来搞什么?’
“?”岳清源站住了。
他的小九回来了。
但……性情大变,记忆清空,不仅不认识他,还……与之前那些人一样,信赖那个不知名的‘系统’?
【宿主,你表现的太明显啦!】
‘那能怪劳资?’沈清秋忿忿不平:
‘这么大个人猛的扑过来,劳资没给他一脚就不错了!若不是看在他是‘重要NPC’的份上,劳资一脚就能将他踢飞!’
系统:【……】
只能听到沈清秋碎碎念的岳清源:……
“咳。”岳清源端正脸,温和开口:“清秋师弟。”
沈清秋秒变脸,极正经的模仿电视剧,抬手行了个礼:“掌门好。”
岳清源眼皮抽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面前之人应该没有属于他、他们的记忆。但……这个抱拳礼,是邀战的!
果不其然,他瞬间听到了小九的‘吐槽’:
‘我又没怎么看过古装剧,左文右武、以文盖武的拱手怎么了?!难不成你指望我给他行三个?那是给师傅的礼!’
【可是宿主,你行的,是对战之中的‘抱拳礼’,不是同道相见的‘拱手礼’啊……】
‘那又如何?!’沈清秋瞄岳清源一眼,极为无赖:‘大不了打一架啊,怕他?’
————
——柳九。
沈清秋在自己地盘迷路了。
嗯,这个不能怪他!都是树,他已经沿着河流走了半个小时,为什么还没走出去?
算了,累,烤个鱼。
“救命啊!”
沈清秋一路狂奔,甚至无师自通的get到‘轻功水上漂’。
柳清歌看着黑压压的雾(炭没有完全燃烧,生成的一氧化碳为黑色)与汹涌燃烧的火海,以及那个在半空中玩命飞奔的身影。
一记水龙灭火,拎着对方的衣领落在溪水旁。
“沈清秋?”
柳战神眉头紧锁:“放火烧山,真有你的。”
‘神TM的放火烧山,劳资还牢底坐穿呢!’沈清秋恶狠狠瞪过去,询问系统:‘这谁?’
【呃……一个死在早期的NPC?】
‘OK。’
沈清秋立刻撸好袖子,抬手就是一拳:“劳资乐意,关你屁事!”
两人打得很畅快。
沈清秋本身的战力不如柳清歌,兼之前‘奔逃’许久,打累后干脆收手,躺地上耍懒:“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
“……”
柳清歌眉心一跳,眼前开始放【沈清秋(其他攻略者)】之前干过的事:
——有时给他送莫名其妙的东西,被他发现后向他表白。被柳清歌揍了一顿。
——有时约他出门,暗地里想弄死他。柳清歌毫不犹豫的揍了一顿并将人拎到岳清源面前,被对方三言两语压下。
——有时下山遛弯,跟乡巴佬似的买了一堆东西,在看见他后充当看不见,或极其惊恐的看见他就躲。
总而言之,柳清歌得出一个结论:
沈清秋有病。
就像是这次,能想起来放把火将自己家烧掉,这人的脑子能正常才怪。
“既无事,莫要生事。”
柳清歌冷冷丢下这句,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那人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纯粹是因为疲惫和畅快的声音说:
“武艺不错,下次继续。”
“???”
这语气……
太陌生了。
没有阴郁,没有讥讽,没有算计,就像……只是和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切磋后由衷的赞叹。
柳战神倏然回头——
那人嘴里叼根草,一只手挡着阳光,翘起的脚一勾一勾的,整个人松弛得像阳光下晒暖的猫,潇洒极了。
——这人,当真是‘沈清秋’吗?
——甚至说,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犯病的,真的是【沈清秋】吗?
“怎么?”地面上的家伙缓缓扭头,眼皮懒懒半掀:“想现在打?”
他从袖口摸出一把折扇,在手里耍了几圈,勾起一抹笑:“不干。”
这人——与柳清歌记忆中那个永远紧绷阴鸷、习惯性用折扇和书本隔绝他人的沈清秋,没有,一、丝、一、毫的重合。
——‘柳战神,本尊便是想要你的命,你待如何?’
数年前,柳清歌最后一次与沈清秋出任务,那人在井妖旁袭击他。
柳清歌其实不太信这家伙会杀他。
但数次询问,这家伙只掀起半卷书,凤眸勾起讥讽:‘柳战神如何想,与沈某何干?’
‘我若想知道呢?’
柳清歌双手撑在对方桌子上,夺走了他的书卷。
‘呵。’沈清秋后背靠上座椅,右手将折扇在手中翻了几圈,干脆‘承认’:‘本尊确想杀你。柳战神,可满意了?’
‘沈、清、秋!’
‘柳战神自便。’
——自那次后,无论后续的【沈清秋】如何作妖,柳清歌都不再关注。
可……眼前这个……
地上的家伙许是被阳光晃了眼,下意识地抬起拿着折扇的手——
极为顺畅的一边遮光一边把玩,摩擦的食指甚至刻意避过柄部的凸起,以防激发折扇的机关。
——身体的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xx年那次任务,你当真想杀我?”
柳清歌咽喉突然收紧,微微垂眸,发出那个咯在心口多年的疑问。
沈清秋似是玩腻了,一把将折扇盖在脸上,双手枕头,语调颇为气人:“不造啊。”
“……”
硬%了,柳清歌拳头硬%了。
偏生地上那个还极为理直气壮的冲他挥挥手,像撵苍蝇一样逐客:“滚吧。”
“。”
柳清歌怒极反笑,难得勾起唇角,双手交叉,‘咔嚓’‘咔嚓’的向地上那人走去。
“我擦你有病吧?!”
沈清秋猛的从地上跳起来,边跑边骂:“你特么武疯子啊?劳资不想跟你PVP!”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人物与早死NPC之间的故事啊?
这玩意狂化了吗,为什么追着他砍?!
————
——尚清华、老乡情。
“这个蘑菇真能吃?”
柳战神对生活常识不甚了解,看着沈清秋左掰一个又砍一颗,皱眉。
沈清秋悠悠然将手上的玩意丢篮子里:“那有什么毒,那是没煮熟!蘑菇嘛~鲜得很~”
“噗。”尚清华骤然笑场——这是什么云南笑话!
沈清秋猛然回头,冲尚清华挑了挑眉。
——
“老乡?”
“沈师兄在说什么……师弟……”
“宫廷玉液酒。”
“一……”尚清华猛然收口,瞳孔瞪大。
“娘子?”
“啊唔——”尚清华双手捂口,属于现代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被翻出,骤然鲜明。
“切。”沈清秋翻个白眼,当对方默认:“多少级了?”
“金丹初期。”
“哦?”沈仙尊以手托下颚:“你还不如我?我这个身份,金丹中期。”
“……”尚清华拒绝回答。
“地图开了多少,为什么不去打怪?你不会还在新手村没出去吧?”
“。”
“主线是什么,终极boss是谁?有没有神级道具?”
“……”
“快说,你等级比我低,小心我泉水堵你。”
“。”尚清华泪眼汪汪:
“主线……帮助或制止冰哥统一三界?终极boss……那肯定是冰哥啊……神级道具……给冰哥准备的心魔剑?”
“OK?。”沈清秋了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喊我一声‘哥’,哥带你打怪升级、挑boss、开宝箱!”
“……九哥。”
————
——冰九。
沈清秋与柳清歌打嘴炮,想将柳清歌看中的弟子抢过来。
扭头,看向地上那个——
boss?!
【宿主,主角来找你了】
‘劳资当然知道这玩意是boss,能不能杀?’
岳清源猛然扭头,看向地上那个弟子,思索沈清秋碎碎念中的‘博斯’是什么。
“弟子洛冰河,想拜入这位仙人名下。”
“不要。”沈清秋干脆利落推了一下柳清歌:“诺,你的弟子。”
跟在其后的尚清华眉头一跳,忍不住在心间跟着回了一句‘不,这是你的脑子’。
可惜柳清歌不懂这个梗,只快速扫一眼洛冰河,发出一句冷呲:“他既然选你,便与我无缘。”
——他还犯不上跟沈清秋抢弟子!
谁知,沈清秋翻了个白眼,学着柳清歌模样,阴阳怪气:“无~缘~”
“沈清秋!”柳清歌拳头紧握。
“略略略打我啊?”
沈清秋单脚跳起来,按着尚清华的肩膀当中转换了个位置,用折扇慢悠悠地扇着风,嘴角挂着极其欠揍的、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继续玩梗:
“柳战神~你打我呀?有本事你就当着掌门的面打死我呀?”
尚清华:……
哥,你ooc了……
柳清歌不理解沈清秋玩什么,只知道这家伙又作妖。
于是,豆包大的拳头当即砸过去,被岳清源抓住。
“小九。”岳清源眉头蹙起:“别闹。”
年纪轻轻说什么‘打死’,成何体统?
“切。”沈清秋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就走:“没意思。”
下午,沈清秋正坐在议事堂处理刚送来的外门与杂役,在其中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脸。
“仙人。”
洛冰河笑的花一样,下跪行礼:“师尊在上,弟子……”
“停!”沈清秋‘咔哒’一下将杯子放下,极为顺手的使唤明帆:“他怎么会在?”
明帆一头雾水的扭过去看一眼,有些懵逼的眨巴眨巴眼:“岳掌门的大弟子将人送来的。”
历年惯例,沈清秋不收弟子的情况下,掌门会送一批外门充当牌面,安定峰再送一批杂役用来干活。
身为大弟子的明帆大致扫一眼没问题就全部收下,难道这其中……?
明帆极体贴的将洛冰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没看出问题:“师尊,可要逐出?”
——甭管什么原因,身为峰主的沈清秋不喜欢,洛冰河就得滚蛋。
“。”沈清秋开始敲系统:‘什么原因?’
【宿主,主线是主角拜入你名下,这个没得改】
‘也就是无论如何,这个‘恶毒师尊’的名头,都会挂在我身上?’
【好像是这样的。但宿主可以试着将主角养成看门狗啊~】
‘呵……狗?’
沈清秋扫一眼连野心都压不下去的洛冰河,唇角勾起:“为何不选柳清歌。”
洛冰河跪的端正,脊背直挺,抬头与沈清秋对视:“弟子只想跟随仙人。”
“是么。”沈清秋以手支头,把玩着折扇:“可本尊不想收你。”
“弟子心向往之。”
沈清秋懒懒的掀起眼帘,拒绝玩太极:
“本尊说,不收。”
少年虽跪在下首,态度却极为强硬:
“师尊会收。”
“你谁啊你,”沈清秋开始胡搅蛮缠,拿身份压人:“本尊不乐意,就是不收。”
少年桃花眸明亮,漆黑的瞳仁紧紧锁着眼前人,再也映不出其他:“师尊。”
他定定的跪着,却像是已站起来、极压迫的走上前、捏着对方的下颚,给定结论:“你要收。”
少年再次重复,用最恭敬的姿态,行最霸道的事。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师尊,你要收。”
——是你先招惹的我,所以你要负责到底。我不要你像异界那个温柔儒雅,但绝不能推开我。
“劳资收个屁!”
沈清秋毫不犹豫将手边的杯子砸过去,泼对方一脸水。
气呼呼的站起来,经过对方的时候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给了对方一脚:“就你,还想做本尊的主?”
“第二次。”
少年忽然拉住青年的裤脚,微微仰头。笑容纯粹而危险:
“仙人,这次,我抓住你了。”
——上一世的失误,他不会再犯。沈清秋,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沈清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被对方看得心里发毛。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人踹到地上,转身就走:“有病吧?”
‘系统,这BOSS怎么回事?黑化龙傲天这么疯?’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询主角深层心理活动。推测为未知剧情变异。】
‘呵,变异,成狗皮膏药了是吧!’
——
那个少年在议事堂跪了三天。
不吃不喝、没去厕所。
顶着一身狼狈,跪的极为端正。对来往的弟子都彬彬有礼,眼神坚定而清澈。
无论是有弟子不小心掉了东西,他虚弱地帮忙捡起;还是有杂役遇到困难,他亦会出声指点。
一开始明帆还在沈清秋身边,陪沈清秋一同骂;直到后面,不仅是宁嘤嘤与其他人,连明帆都不忍心了。
——洛冰河为拜师而展现的至诚之心,实在是……感动了这些单纯的少年人。
连带着,向来以沈清秋意志为纲领的明帆,都忍不住觉得‘此子心性坚韧,乃我辈楷模,他不过是想留在清静峰,如此轻微的念想,若不能满足,实在是可怜可叹’。
第四天的时候,少年晕倒了。
宁嘤嘤忍无可忍,带着人想要将他送去千草峰。
却在即将踏过清静峰山门时,洛冰河倏然睁眼,虚弱开口:“不……去。”
“你要死了!”少女不理解:“师尊说一不二,你这样做没用的!”
洛冰河却推开其他人,将‘宁死不屈’展示的淋漓尽致。死死攥着地上的草,坚决不出山:“我宁可……现在,死……”
宁嘤嘤没辙。
但她会哭。
沈清秋被少女哭的手足无措,问了半天,才知道——
宁嘤嘤要沈清秋收洛冰河为徒!
草!
一个两个都被灌了迷魂汤是吧?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
沈清秋虽说对‘游戏NPC’不在乎,但一个小姑娘站你面前哭,这谁能扛得住?
硬着头皮将宁嘤嘤推出门,明帆却扒住他的腿,心疼的看着宁嘤嘤,泪眼汪汪:
“师尊,弟子可以不要内门,求师尊……别让她哭了……”
明帆不在乎洛冰河。
但他不能让宁嘤嘤哭坏眼睛。
清静峰的峰主多一个无关痛痒的弟子没什么,但宁嘤嘤若是因此伤了眼睛、伤了心,绝对不行!
“草!”
游戏人间的沈清秋一脚将明帆踢地上,正欲关门,一扭头——
整个清静峰的弟子们,有一个是一个,稀稀拉拉跪了一地,都在为洛冰河求情。
一群十多岁的孩子,洛冰河只是想留在清静峰,不吃不喝跪在哪里,便是再如何对他不满,也扛不住……对方的‘诚心’。
道德绑架,民众请愿。
这一手,身为长辈的沈清秋但凡有点良心,都没办法拒绝。
但,沈清秋不一样。
他就是玩个全息网游,谁在乎路人NPC的想法啊,这些人都死了也与他无关。
所以,他非常强硬且坚强的,将门关上了。
他不想收徒,谁说也不好使!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倏然暗了下来。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噼里啪啦的暴雨骤然落下。
沈清秋猛然打开门——
这群NPC居然还在他门外跪着!
“本尊不收!”沈清秋厉声猛喝,坚定立场。
但,那些人,就跟有毛病似的,在这种事情‘展示’孤勇和骨气!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宁嘤嘤忽然捂着耳朵尖叫起来,害怕的蜷起身子。
忽而,头顶的雨声全部消散,雷声也安静下来。
沈清秋动作比脑子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手诀已随心念而动。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瞬间张开,将跪地的弟子们笼罩在内,将外界的风雨雷声通通隔绝在外。
他愣了一下:‘系统,你干的?’
【宿主,这是您自身灵力触发的初级防护阵哦~看来您的身体比您的嘴诚实呢~】
‘……闭嘴!’
草。
他就想舒舒服服玩个游戏,这群人怎么能如此逼他!
可该死的,他居然真的觉得不忍心……
一定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没想到‘沈清秋’这个角色,名义上是高冷仙尊,私底下却是个‘慈师’?!
“师尊……”明帆抱着瑟瑟发抖的宁嘤嘤,抬眼望向他:“您忘了吗,嘤嘤最怕打雷的。”
沈清秋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呼吸骤然一窒,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一副场景。
——‘为师在,莫怕。’
‘他’坐在凳子上,将膝上的杂书翻过一页,温柔又平和的朗读:
‘于是那位小姐问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岂不是你看到了谁,便要娶了谁?如此薄情寡义,还想担‘深情’名头?”’
‘真的是这样吗?’少女将手从被褥里伸出,欲夺走自己看:‘弟子怎么记得……’
‘为师的话,你不信吗?’
‘他’用折扇轻轻敲了小姑娘一下,催她将胳膊缩回去:‘世间男儿多薄情,嘤嘤莫要被他们的表象骗了。’
这些画面来的快去的也快,沈清秋晃了晃脑袋,将这些碎片当成游戏加载时多余的背景介绍。
“嘤嘤。”
许是方才那股莫名的情绪引导,他终究闭上眼,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用灵力替对方烘干衣物,拍了拍哭得打嗝的少女:
“世间男儿薄情寡幸,你何苦……”
“师……尊,阿洛……只是……咳,只想……留下。”
少女将手撑在沈清秋肩膀上,肿的像杏桃般的眼沉沉闭上,犯着困打起哈欠:“举手……之劳,师尊…哈…为…何……”
青年无奈的叹口气,看向一旁蠢蠢欲动、满眼期待的少年们。
这群没脑子的玩意,竟是将他当成了‘邪恶BOSS’,通过这种方式,逼他低头?
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他心软,这群蠢货只会将自己搞的满身病?!
被人当枪使还这般兴奋,当真是……欠揍!
最终,沈清秋咬牙切齿的被众人‘拥’到山门。
暴雨中,那道跪了三天三夜的身影拒绝其他人的搀扶,几乎与地面的泥泞融为一体。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到他时,骤然爆发出近乎灼人的亮光。
沈清秋对着那心机深沉的狗玩意,挤出一个嗜血的冷笑:
“洛冰河是吧?好,你很好。”
第一次见面想拿苦肉计坑他。
现在——又用这群没脑子的玩意逼他。
想留?
——行,他认栽。
但别忘了,清静峰是他的地盘。算计主人的狗,就得有被往死里折腾的觉悟!
“想开‘师徒副本’是吧?”
拿了‘反派师尊’牌的沈清秋用折扇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凑近洛冰河的耳边,宛若清泉的声音在漂泊暴雨中轻得像诅咒:
“劳资便陪你‘玩’。”
狼狈不堪的少年虚弱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咽气,却极大胆的扭头,两人呼吸交缠,滚烫的气息甚至能触碰到唇瓣。
“师……尊。”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带着对方体温的冷竹香,喉结滚动着咽下,勉力勾起一抹堪称纯粹的笑:
“满…意……就好……”
——看吧,沈清秋总会心软的。
而且,是沈清秋亲口应下要陪他玩,还这般近‘勾搭’他的。
所以,沈清秋必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
——双线。
冰与九在清静峰的互斗日常(九收下冰,但他心不甘情不愿,肯定要处处使绊子),以及七在外时不时探索研究的七九日常(岳弄死了前八个穿越者,必然要想方设法让九留下,并调查九身上发生了什么)。
叠柳拎着乘鸾剑与九干架的……欢喜冤家。
明帆废了老大劲讨宁嘤嘤欢心,宁嘤嘤转头送给洛冰河,明帆带领小弟镇压冰反被坑,哭着找九镇场子……的,弟子日常。
有声有色,极为丰富。
————
——柳九。
沈清秋赶到时,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柳清歌倒在一片狼藉之中,乘鸾剑精准地没入他的心口,只剩剑柄在外。
他惯常穿的银白战袍被血染透,那双总是燃着战意的眼紧闭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苍白与平静。
‘系统!救人!用我的积分,用什么都可以!’
沈清秋冲过去,手指触到柳清歌冰冷的皮肤,心猛地一沉。
【宿主,灵魂已散,规则上判定为“死亡”,系统无法复活已故的重要NPC。】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引发死亡?’
【宿主,他不死,修真界的气运没办法转移到‘主角’身上,主角如何成长?】
‘所以他的死亡,是必然?’
【对。这是为主角让路、转移世界气运的关键剧情节点。】
‘我要读档重开。’
【?】
‘听不懂吗,我说,我要读档!’
沈清秋冷冷的站在哪里,看着满身是血的战神,下颚线绷得紧紧的。攥着拳的手掐在掌心,‘咯吱’‘咯吱’的泛着白。
忽然,他弯下腰,猛地拔出乘鸾,剑身的血迹未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我不接受这个BE!我要读档!要么给我回到柳清歌死之前的节点,要么就删号重开,我直接去新手村宰了主角!’
【宿主!】
‘重开,要么我现在自杀’
【宿主……系统……做不到】
‘为什么?’
【宿主,最高剧本锁定,无法回档!】
‘那就删号!’
沈清秋闭了闭眼,将乘鸾剑的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这破游戏,如果‘朋友’的命都保不住,玩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要么让我重来救他,要么我现在就退出!’
谁打游戏不是为了爽?
谁特么要受这份憋屈!
支线be不能改?那他就删号重玩!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强烈自毁倾向并试图破坏核心剧情!启动紧急预案!】
【根据底层协议第三条:当宿主认知与世界核心规则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时,优先保全世界线。执行方案——选择性记忆屏蔽!】
——
“嘶——”
沈清秋从地上爬起来,剧烈的眩晕和虚脱感让他几乎栽倒。
右手下意识捂着仿佛被掏空一块的心口,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空落和钝痛盘踞不去。
‘系统?什么情况?我掉线了?’
【宿主!您终于醒了!外面打起来了,快出门!】
‘打起来?’沈清秋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没由来的心悸。
下意识跟着系统引导看向门口,不知为何,总觉得鼻翼缠绕的血腥味是不是过重了些?
‘奇怪,这游戏BUG了?总觉得很奇怪。’
【世界线变动,魔族入侵副本开启,到您刷怪扬名的时刻啦~】
‘???’打怪?!
游戏大佬沈清秋的眼眸倏然亮起来,一听到有怪可打,连带着心脏都跳的更快了:
‘终于开世界支线了,苍穹山无聊的要死,你们版本更新怎么这么慢!’
【诶呀,宿主不要磨磨唧唧啦,外面的经费在燃烧,快去看过场cg~】
‘不想看,给我点跳过’
【宿主宿主,‘用心做cg、用脚做游戏’您没听过吗,gogogo,别观察环境啦,我们快去看去看程序员霸霸加班的成果~】
————
——尚清华。
“这里好无聊啊。”沈清秋从对方手中抓取一把瓜子,碎碎念:
“想吃外卖,想玩手机,想LOL。这里除了跟柳清歌打架,竟然都找不到PVP的人!”
“……”尚清华看着眼前这个对‘柳清歌已死’一无所知、还嚷嚷着要找柳清歌打架的人,唇张了张,默默试探:
“柳师兄他……?”
说到打架,沈清秋挑了挑眉,兴致勃勃的搓了搓手:
“那家伙出任务怎么这么久?手好痒,要不我们也去打怪吧?”
“。”
沈清秋,是不是有点过于‘没心没肺’了?
岳清源压下‘柳清歌已死’并让他这个‘扫尾’者封口的决策,究竟是对是错?
虽说身为穿越者,这里不能完全算是‘故土’,可毕竟生活了这么久……为什么,沈清秋还能理直气壮全然无知的,继续将这里当成‘游戏’?
尚清华抿了抿唇,努力插科打诨,想将话题引向更寻常、更安心的地方:“打怪多累,天逐渐冷了,赶明烫火锅啊。”
“话说,”尚.穿越者.清.原作者.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话锋却悄然转向:
“你天天念叨烤鸭,是想吃全聚德的北京烤鸭,还是金陵的南京烤鸭?”
沈清秋果然被带偏,立刻翻个白眼,像是争论‘豆腐脑甜得还是咸的好吃’‘粽子吃甜还是吃咸’一样,极为热情的巴拉巴拉:
“南京的斩块腻味得很,哪有北京款卷饼好吃。”
“但它未免……”沈清秋嫌弃的撇了撇嘴,极有生活气息的抛个‘你懂得’的眼神,了然的点点头:
“学校后门那家山寨的其实更香,物美价廉,点外卖还能送到宿舍,配上老板送的冰阔乐,爽歪歪。”
气氛似乎轻松了些。
尚清华看着沈清秋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盘亘在心头许久的疑问再次冒头。
他闭了闭眼,趁着刚才那点闲聊的余温,装作不经意地狠心发问:
“那……你,去过‘北京’吗?”
“?”沈清秋愣了一下,蹙着眉,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回望过去:
“一个烤鸭招牌而已,难不成我吃个‘稻香村(老北京糕点)’还要去‘稻香’溜溜?”
“。”违和感越来越重了。
尚清华不甘心,又追近一步:“……你,大学在哪里上的,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A市啊。”沈清秋答得干脆,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
“哎,学校南门的小吃街……虽说大家都嫌它‘不干净’,但现在想想,真怀念啊……”
“……”尚清华突然苦笑了一下,所有试探的力气瞬间泄去。
看着眼前这个疑似穿越但处处破绽的‘沈清秋’,用颤抖的手捂住了眼。
A市生活。
不知道‘北京’是地名。
打起架比修真界本土人员还猛。
明明是‘带系统的穿越者’,对修真界的生活常识比……对现代的常识了解更多。
换算银子、金子、灵石,不需要动脑即刻说出;即便是冷门知识,嘴上说着‘不懂’,却下意识就能用出……
——原来,真正孤独的,没有家的人,是他。
他以为的同类,只不过是……世界所创造的,一个逼真幻影。
————
——冰九。
沈清秋状态不对。
洛冰河很清楚这一点。
虽说这次‘重生’给了他很大的‘惊喜’,尤其是沈清秋更加洒脱轻快的性子,与他在另一个世界看到的‘沈垣’极为相像。
但,沈清秋就是沈清秋,他不是沈垣。这一点,洛冰河分得很清楚。
可,自从柳清歌死亡。虽说岳清源将这件事压了下去,但洛冰河有上一世记忆,是清楚的。
奇怪的是,这件事在上一世虽做得隐蔽,但总会有人知道,尤其是沈清秋该知晓。
但现在,沈清秋甚至会有意无意间询问明帆,让他去百战峰看看柳清歌有没有做完任务回来!
“师尊。”洛冰河堵住对方去后山的路,摸出正阳剑,冲对方拱手:
“弟子请教。”
两人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沈清秋心情明显好很多。
等洛冰河引着对方,在河边将烤好的鱼送过去,沈清秋恨恨撕下一块鱼肉,睨一眼修雅剑,骂骂咧咧:
“武蛮子不过是出任务,怎么跟死外边似的,这么久都没消息?”
“……???”
洛冰河抬起头,瞳孔微眯。
如果他的记忆不错,柳清歌……应该是……沈清秋‘杀死’的吧?
上一世,他问了不知道多少次,柳瞑烟也问了很多次,沈清秋都没回答过。
可现在,沈清秋居然对他吐槽,不明白柳清歌去了哪里?
“好想念北京烤鸭。”
沈清秋没头没尾的丢下一句,转头跳下溪水,去岩石堆里泡澡。
洛冰河仔细想了半天,去了安定峰。
“冰……冰哥。”
尚清华简直要跪了。
上午刚送走九哥,下午冰哥就来了。
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可怕,他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北京烤鸭’为何物?”
洛冰河半点不客气。
魔界的漠北君都被他当成下属,更何况依附漠北君的尚清华?自然是想问就问,半点‘师叔’面子不给。
“……”尚清华闭上眼,开始用自己贫瘠的文字描绘:
“是一种……外皮酥脆,烤好后片成薄片,用薄饼和黄瓜、葱丝搭配的食物。”
他一边说,一边心头警铃大作。
这样一个具体、陌生且与修真界格格不入的词,冰哥怎么会问起这个?
难道……是九哥露馅了?
可如果‘沈清秋有问题’,以冰哥的性格,怎么也不该来找他啊?
他不敢细想,只能硬着头皮描述做法:“做法……大概是挂炉果木……”
洛冰河忽然插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柳清歌死了?”
——当一个人正在详细回答A问题时,大脑会不设防地接受一个与A似乎相关的B问题,并无知无觉的被提问人引导。
果不其然,尚清华的思绪还卡在“果木烤鸭”上,被这突兀一问砸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顺带着吐槽掌门封口令。
话到嘴边猛地刹住,但已经漏了音:“诶,说起这个……虽说掌门封口,但九哥不该……”
话音未落,尚清华脸色“唰”地白了。
草!他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光想着怎么编烤鸭,完全没防备话题会跳到这要命的事上!
“所以,”洛冰河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
“你为何会知道。”
——在上一世的记忆里,谁都说是‘沈清秋杀的柳清歌’,可现在的沈清秋,却没有丝毫记忆。
——如果是身为掌门的岳清源下封口令,理应为苍穹最高机密,安定饭峰这个杂役聚集地为何会知晓?
——‘北京烤鸭’,这个完全没听过的名词。沈清秋提出已是奇怪,尚清华知晓并能详述其做法……可真正与沈清秋自小成长的,分明是岳清源!
——尚清华,一个平平无奇的安定峰主人,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靠漠北出手。凭什么能同时掌握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且都远超他身份权限的信息?
——他与沈清秋之间,究竟存在什么秘密?
洛冰河的瞳仁黑得透彻,明明站在那里,比尚清华低得多。
天空的乌云却突然掩住太阳,整个房间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晦暗难明。
在“沈清秋莫名其妙提出的‘北京烤鸭’”与“不该被人知晓的‘柳清歌之死’”在洛冰河的脑中如同两块磁石,骤然吸合。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绝无可能同时且自然地,被一个处理杂务的安定峰之主知晓。
那么,唯一的解释是——
这两件事在他与沈清秋之间,同属一个更底层的、不为人知的【信息源】。
虽说‘逼问沈清秋’是最快的方法,但一不小心就容易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既如此……不妨先来点开胃小菜。
“尚清华。”未来魔尊微微抬首,窗外的乌云恰好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将他半张脸笼罩在深邃的阴影中
少年的唇角勾起残忍弧度,语调却平稳极了:
“告诉本王,沈清秋为何‘不记得’,而你,却知晓。你们瞒着本王的秘密,是什么。”
他不仅要真相,还要关于沈清秋的所有。
从根源,到未来。
异界的那个他不在乎,但他的沈清秋,他必须全部知道。
“。”尚清华猛的打个哆嗦,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小腿忍不住发软,后退半步、跌到座椅上。
完蛋。多说多错。
他,被这个洞察一切的黑化龙傲天,彻底盯上了。
——结局——
(啊,其实这已经不算是简单的大纲了,但后续的结局我还没想好,迫不及待跟大家分享一下。)
(这个故事光大纲写了一万字,如果想展开细节至少要5w+,所以有充足的时间等我想出后续,目前只是先给个大致出来,有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提一下呀)
“沈清秋!”
外界魔族与修士厮杀得昏天黑地,一道染血的身影猛地撞开营帐,几乎是摔扑进来。
尚清华半身浸透暗红,不知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在看见沈清秋的那一刻,冰凉粘腻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对方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骨肉里。
“沈清秋!沈九!”他声音劈裂,带着濒死的绝望和癫狂,像是野兽般疯狂摇晃着对方:
“你特么把耳朵洗干净,把眼睛瞪大了!这里不是游戏!你给我醒一醒!”
“你胡说!”
沈清秋被他手上尚未冷凝的血和刺鼻的腥气烫得一缩,心底那层自欺欺人的薄膜被连皮带肉地撕开。
柳清歌死去时那张苍白的脸、乘鸾剑刺入胸膛的闷响、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无数被他强行压制的碎片轰然炸开,如同玻璃碴子在他脑中疯狂搅动。
“不过是全息网游……全是数据,一堆NPC代码而已!”
他试图用吼声盖过内心的恐慌,可尾音与牙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假的,都是假的!”
“啪!”
尚清华一记耳光掴过去,强行拽着沈清秋拖出营帐,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断墙上,掰着他的脸,逼他直视眼前的炼狱——
残肢断臂,灵宝爆裂的光焰,垂死者嗬嗬的、漏气般的嘶吼。
“看!你特么仔细的看!哪个游戏会让你闻到内脏流出的腥臊?哪个代码能模拟出生命在你手里一点点变冷的温度?!”
沈清秋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视觉和嗅觉的残酷冲击让他几乎呕吐。
“沈清秋!”尚清华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的血:
“现代世界根本不存在‘A市’!只有小说为了避讳才会这般写!”
“而你天天惦记的‘北京烤鸭’……”尚清华眼眶酸涩,戳破对方的自欺欺人:
“你根本说不清它具体是什么味道,对不对?你的记忆就像一本模糊的小说梗概、写满设定的干瘪大纲,没有血肉,没有细节!”
泪水混着血污淌下,作为一个知晓一切的“造物主”与微不足道的“炮灰”,他的孤独和无力在此刻彻底决堤。
“我告诉你了,我早就告诉你了!”
“你的记忆是假的,是塞进去的!系统在骗你!它让你心安理得地把这里当成游戏,好完成你那该死的‘反派任务’!”
他猛地凑近,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沈清秋茫然失措的瞳孔,一字一句,明明是最冰冷的最终审判,却颤抖得被染成泣血的哀鸣:
“这世间的穿越者,从来只有我一个啊……”
“沈清秋!”尚清华的声音颤抖着,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攥着对方腕骨的手青虬暴起,几乎要将其捏碎,:
“你知道吗沈清秋?!”
“这世间的穿越者,从来只有我一个!真正无家可归、像个游魂一样飘荡在两个世界夹缝里的,唯一的异数……真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只有我!惟有我啊!”
他是造物主,他是原作者,即便是他创造了这个世界,可他,无法阻拦时代的车轮。
在绝对的历史之下,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他对抗不了,却又顺应不得。只能夹在‘主角’、‘反派’;‘曾经’、‘未来’;‘现代’、‘修真界’的缝隙中,像一块浮萍,找不到归路。
尚清华摇着头,泪水滴落在沈清秋的前襟,明明是滚烫的液体,却在滴落的刹那、触及另一人的肌肤时,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啊、沈清秋!”
“你看看一直护着你的岳清源,看看为你疯狂的洛冰河,看看那些朝你跪下毫不犹豫上战场的弟子……他们才是真的!”
“我,只有我……唯有我……”
“我才是那个假的、多余的异类!”
“我这个穿越者,我这个原作者都跪下了……我都认命了……”
“你为什么……”尚清华的力道松了,当愤怒与嘶吼消去,唯有极致的疲惫和绝望从阴影中溢出。
他指着帐外那些厮杀的身影,连平稳的诉说都做不到:
“为什么……宁愿信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一个早就抛弃你的‘系统’,也不肯看一眼……身边活生生的、为你哭为你笑为你流血为你而死的人?!”
“我不信!我不信,不可能,不可能!”
沈清秋剧烈地喘息着,像一条被抛上岸、无处可逃的鱼。徒劳地在脑海中呼唤,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他踉跄的向后退,脊背却‘咚’的一声撞上冰冷的墙壁——
如果……他不是‘现代人’;如果……他没有‘蓝星’做后路;如果这一切都是‘系统’的谎言……
那么这堵墙,就是他的世界尽头。
他根本,无路可退。
脚下的地面仿佛化作泥沼,冰冷的恐惧毒蛇般沿着脊椎啮咬而上,带来天旋地转的眩晕。
“都是……假的……我不过是……玩了个游戏,一个走到……大结局的……游戏……”
他喃喃自语,浅淡的瞳孔涣散。
“是游戏太逼真了……连NPC都如此智能……”
他忽然抓住这根稻草,既癫狂又希冀:“你们都是ai,都是由代码写成的ai!高级的、成精的ai!”
下一秒,沈清秋像是说服了自己,眼底骤然爆开癫狂的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昏暗污浊的天幕发出撕裂般的嘶吼:
“系统,系统!我不接受这个结局,给我回档,我命令你回档!我要删号!”
疯癫不已的仙尊开始用拳头砸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砸出那个沉默的系统界面:
“我不玩了这个副本了!我要删号!我要退出!放我回去!!”
不知多久,他的声音慢慢变成了绝望的哀嚎,身体沿着墙壁滑落跌到,蜷缩成团:
“系统……你回答我!我要回去……我要删号……这游戏我不玩了……这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我求求你……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