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十章 木清芳 “沈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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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兄，可有看中的？”
木清芳脸上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心里却已掀起波澜。
眼前这位沈师兄，正用一种好奇又生疏的眼神，打量这片专属于他的药地。
——这绝不是真正的沈清秋会有的眼神。
掌门的忧虑、柳师弟的断言，此刻纷纷涌上心头，与眼前的怪异景象重合。
可，若他真是“夺舍者”，能有如此清澈的眼神，会如此明目张胆，打着“做任务，溜个弯”的旗号，在主人家陪同下大摇大摆地闲逛吗？
是当他提不动刀，还是将他理解成什么‘大家族的府医’？
正当他思忖间，目光落在沈清秋自然却又截然不同的神态上，心跳竟漏了一拍。
虽然他下过不少‘请帖’，邀请此人前来。如今‘第一次’见面……
柳清歌的评价或许是对的。
——‘不似夺舍，更像失智’。
如果……是沈清秋又去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邪术，导致心智大变呢？
那么……
木神医几乎兴奋得战栗起来，手也隐隐发痒。
这么‘有趣’的疑难杂症……
实在是……
想让人将他关屋子里，好好……研究。
【宿主，这些东西你看了好半天了，难不成认识？】
毕竟这可是个走着路都能迷的家伙，在记忆全部屏蔽的情况下，系统还真不知道沈清秋是真的懂，还是会端架子。
果不其然，它听到一个让统极为火大的回答。
‘不认识啊’
沈清秋完全不在乎周围弟子看稀罕的目光，时不时蹲在地上仔细观察。
偶尔还伸出手轻轻触摸，随机点名幸运弟子，‘考较’对方这是什么植物，性如何，什么功效。
被他喊到的‘弟子’无一不猛然站直，先瞄木清芳一眼，在得到自家师尊的允许后一字一句的背诵。
有些说不上来或者‘遗漏’的，沈清秋一句‘xx书籍曾记载xx，可为真？’将小弟子们吓得脸色苍白。
【宿主，你有没有听到，他们悄悄骂你可怕！】
‘切，这才哪到哪？’
沈清秋调整了一下姿势，在木清芳的“叶片有毒”中，极为叛逆的，伸出了手。
于是他也非常‘合情合理’的，手指立刻泛红，出现过敏症状。
“噗。”
旁边的小弟子们原本还在瑟瑟发抖，双手紧攥裤腿，担心下一个被抽查的幸运儿是自己。
如今看着沈清秋‘自作自受’模样，某个胆大的少年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却又在察觉不对后赶紧捂住嘴。
他身旁的同伴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袖，隐隐将他藏在自己身后；更多弟子则是努力憋笑，肩膀微微耸动，彼此对视，弯了弯眸。
——嘿嘿嘿，师尊给他们报仇呢。
沈清秋怒而抬头，先是狠狠瞪一眼敢笑他的弟子，又望向罪魁祸首。
威胁的姿势做的足足的。
只是在微红的脸和完全没有杀气的撇嘴中，就像一只炸毛的猫，连木清芳都被他引得唇角勾起。
‘系统！’
沈清秋怒吼。
虽说清静峰的书籍里，有记载有各种草药的形态和功效。
但这种东西，书籍不能不信，也不可尽信，只有真正由经验堆积而成的‘行家’，才能真正了解分量与搭配。
——现在，他很确定，刚才木清芳那句话，根本不是提醒，就是这家伙故意坑他！
【宿主，您被做局了】
系统乐不可支，甚至煽风点火：
【他刻意拿话逗你，就是想让你‘自食苦果’呐~】
‘草。’
某脆皮大学生表示城市套路深，他要回农村。人心太凉薄，他要搏一搏。
“木师弟。”
沈清秋骤然站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大大方方将手伸出去：“劳你帮忙。”
“哦？”神医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开始翻旧账：“木某给你发过多少次帖子‘邀你一叙’？”
“直到今日才屈尊就贵来寻木某。”
“却……”某木姓大夫似笑非笑：
“先是让木某陪你遛弯，还如此为难木某弟子。”
“沈、师、兄。”神医半点没移动，却像是将绚丽的阳光挡在身后，压迫感MAX：“你把木某当什么？”
“……”
沈清秋的眼移走了。
顺带着伸出去的手掌也下意识缩回。
丫的，怎么突然就理不直气不壮的？
“伸手。”
木神医发话。
“哦。”
沈患者老老实实将手伸出去。
“嘶！”
某病号瞬间向后闪了半丈，泪眼汪汪：“木！清！芳！”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怎么会这么疼？
“过来。”
“不！”
聪慧大学生，坚决不跟心黑的人玩！
“再说一遍，”神医眯了眯眼，晃了晃手中泛着寒光的长针：“过来。”
“……”
沈猫猫委委屈屈挪过去，哀怨的扫一眼在旁边装死的千草峰弟子，几乎能听到‘这地可真地啊’‘这云可真云啊’的碎碎念。
他是峰主！
金丹大能！
掌门背书！
某叛逆青年缩着脖子，不想伸又不得不将手伸出去，弱弱的讨价还价：
“轻点呗？”
“呵。”
神医冷笑一声，洁白的牙齿漂亮极了。
不过这次扎了十多针，确实……不疼。
沈清秋现在更确定了，方才木清芳就是故意的！
可是……看着木清芳一脸的‘有本事你跑啊’，‘我就是故意你又能如何’。
呜呜呜……这人心好黑！一点也不温柔！
等沈清秋被对方捞到医案、事无巨细的问了一堆，连‘半夜睡觉可有害冷’这种私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后，沈清秋颇为不好意思的开口：
“那个，你可有那种，带点毒性的？”
“沈师兄意思是？”
木清芳微微皱起眉头，将记载得满满当当的病案收起后在桌子上磕了磕，心头骤然一跳。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狗东西！
“就……适合防身的那种。”
沈清秋换了个方式解释，手不自觉地藏了藏。那个，在医院找毒药，确实有点……不太合适？……哈。
“呵。”
神医很不开心。
沈清秋极敏锐的发现了这件事，并且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转身就向门外跑。
却，还是慢了一步。
某位大夫变魔术似的，摸出一把银针。
“沈师兄早说啊。”
耀眼的闪光四散开来，偷跑的病号脚尖在地面一点，飞快闪躲。
一波未平，下一把丹药就被砸了过来。
沈清秋本能避开，心中突然喊糟。
果不其然，带着浅灰色的迷雾从丹丸碰撞处溢出，即便是他第一时间屏息，动作也不由自主的将慢上三分。
“嗯。”某位极有研究欲的医师淡淡点评：
“屏息及时，但‘蚀灵散’可经毛孔渗入，三息，你还是迟了呢，沈师兄。”
“继续跳。”
催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沈清秋百忙之中瞄上一眼，木清芳懒懒站在原地，手中是更多的丹药：
“木某正缺人‘实验’，沈师兄便找上门来，木某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
正准备破阵逃亡的家伙瞬间不敢动。
这人怎么这样啊？
刚才在外面也是这样，明明站在原地没有动，却比岳清源一步步逼近都让人害怕！
“沈师兄。”
神医的语调那叫一个温柔，声音更是充满了医者自带的信服力，与沈清秋对视时，脸上满是医者仁心：
“若非木某对药理有些了解，沈师兄可是完全不愿来？”
“……”
沈清秋头皮发麻。
这话……怎么跟……抽了风的岳清源那么像……
好……哀怨？
“沈、师、兄？”
某大学生刚想开口辩解——
嘴都没张开，木清芳随手又是一招‘天女散花’，逼得他把话又咽了回去，狼狈躲闪。
木清芳看着到处逃窜、轻功极佳的某人，悠悠的将手上重新捏满银针：
“木某只是略通保命之法，比不得柳师弟能与你对打。沈师兄若想玩，师弟自然要‘奉陪’。”
‘！！！’
沈清秋已经放弃了跟对方喊‘stop’，向系统无能怒吼：
‘原主究竟是不是孤僻高冷，怎么解决了一个‘兄控七哥’又来一个疯批神医？’
【呃……】
系统默默翻了翻记录，给出回复：
【宿主，数据记录，原主……确实性情淡漠、人际关系极差，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emmm……】
【大概是您魅力大？】
‘鬼的魅力大！’
沈清秋将远处木清芳的脸，与游戏里那些、即将放出秒杀大招的BOSS、特写镜头重叠在了一起，恨恨骂了句国粹：
‘这人若是放现代，妥妥是人体实验那批！’
【那恭喜宿主，】
系统站着说话不腰疼：
【既岳掌门、柳战神、未拜入门的幼年主角之后，又招惹了一位研究狂人？】
‘滚滚滚，劳资要退游！’
“沈师兄。”
千草峰大BOSS、木清芳再次开口：
“这套新研究的天罡之数（36）针法。柳师弟打断十二根，躲过二十根，一根被他咬在牙边，二根拢在手心，还剩一根，扎在右臂。”
“医毒不分家。沈师兄想讨的，师弟……便亲自演示给你看。”
“……”
木神医那副极为温和的微笑，在沈清秋眼中比什么都可怕。
只见他手腕微抖，长短不一的各色银针倏然分散，从四面八方朝沈清秋袭来。
‘草！’
三十六道寒光封死了所有退路，沈清秋脑中一片空白，只来得及暗啐一声，凭本能运转身法在室内来回飞舞。
如果一个人经历过无数战斗，那么会锤炼出一种比思维更快的应对本能。
就像是沈清秋与柳清歌对打时，会偶尔使出他练剑时怎么都用不出的技巧一样，原主的神魂虽然泯灭，但身体的残留，却总会在危机时救他性命。
沈清秋于半空中翻身，足尖诡异地一旋，似一片落叶般从三四根银针的缝隙中滑过，同时修长的手指如拈花般拂向另外几根针的侧翼，试图将其带偏。
“咦？”木清芳眼中精光一闪，似乎看到了极有趣的东西。
——柳清歌说‘失智后的沈清秋战斗意识更强’，如今看来，确切为真。
眼看沈清秋已将银针全部躲闪，木清芳剑指微勾，再次将金针重新唤起——
柳清歌为什么会打断他十二根金针？
当然是……
“木清芳你个玩不起的！”
沈清秋愤愤的跳向药柜，一道剑气发出，柜子里摆放的瓶瓶罐罐洒落，成功阻碍木清芳的视线。
“沈师兄，”木清芳挑挑眉，看着半空的迷雾与地上的碎片，袖袍一拂，激发药碾中的药粉，形成不同颜色的烟雾：
“紫色致幻、灰色麻痹、黄色灵力紊乱，你自己打翻的，可不能怪师弟。”
“！@/%*！~”
骂骂咧咧的某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兼之吸入不少毒雾，在躲避另一波新起的金针时，经脉一涩，动作瞬间变形。
“噗噗噗！”
最后三根银针，精准地钉在了他的背心要穴上，将他彻底定在原地。
‘系统！！！’
沈清秋在心中怒嚎：‘从见他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医生绝对不靠谱！！！’
【宿主，您好像又一次玩脱了呢】
系统几乎要板起指头数：
【且不说已经关过您一次的岳掌门；还有明晃晃怀疑、天天来清静峰报道的柳战神；现在，连木神医也出手想跟您玩囚禁py~】
【啊对了~】系统再次加码：
【同辈里，试探但没出现的安定峰尚清华，明天会跟您一同出任务。带着柳战神。】
【晚辈里，明帆一日三次刷脸，还时不时带着其他弟子来‘请示’……】
【啧啧，】某机械音蠢蠢欲动：【您实话说，这苍穹山，还有您没‘得罪’的人吗？】
‘……’
谢邀，沈清秋有点死死的。
“沈师兄。”
木清芳扫一眼地上的狼藉，几道术法下去将东西丢在角落，从容的踏步而来。
一种没由来的、前所未有的心悸感忽然攫住沈清秋。仿佛动物遇到了天敌，全身的汗毛在那一刻悄然倒竖。
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一下，某脆皮大学生努力咽下干涩的恐惧，强撑着打趣：
“木师弟……你这‘留人方式’……好生别致……”
“嗯。”木清芳挑眉，作出最终评价：“沈师兄虽然性情大变，但战斗本能与搞事能力，依旧稳定呢。”
随后，在沈清秋刚发出的‘我’中，不置可否的眯了眯眼，并起剑指。
没有风。
没有声音。
但，沈清秋就是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阳光透过门口的氤氲水汽，在他眼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宿主小心！】
系统骤然诈尸，惯常抽混打趣的声音带上了罕见的急促：
【快退！】
但警告来得太晚了。
木清芳的指尖已干脆利落的点上沈清秋额头，精纯而强势的神魂之力倾巢而出——
【警告！】
［警告！警告！遭到高阶神魂入侵！］
【错误?错误?】
［核心协议受到冲击！启动紧急防护！］
【……滋……系……链接……】
在系统断断续续的‘滴——’音和大量猩红色的“！”中，机械音骤然混乱成嘈杂的噪音。
沈清秋眼前出现无数重叠的碎片，像是站在被强势打破的玻璃之前，除了‘哗啦’的破碎声，就是被利刃割伤的刺痛感。
先前隔靴搔痒的朦胧感被彻底撕碎，一股冰冷的、由无数尖锐情绪凝聚成的洪流冲垮了他的意识——
就像是他站在空地上，周围全是叠放整齐的书架。当地震来袭，它们全部向中央倒来。
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若是平日里可以一本本的去翻看阅读。
但现在，沈清秋根本没有办法看清向他砸来的书籍都记载了什么，只能在被溅起灰尘中，被它们……淹没。
在他彻底投身黑色的迷雾时，耳边传来木神医若有所思的沉吟：
“灵魂与身躯确无问题，神识破碎不堪，那些，是封印，还是粘黏……”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十章 木清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