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章 岳掌门 “清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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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师弟，你回来了。”
“清秋师弟，这次任务艰巨，可有遇见危险？”
“清秋师弟，此次可有记录风土人情，可愿讲于师兄听？“
“清秋师弟，柳师弟先你一步回来。下次若想出门，不妨带他一起，省得你过于劳累。”
“清秋师弟......“
岳清源的嗓音是醇厚的，有着君子气度的温润。垂眸看过来时，神情庄严与慈和交织，宛若一尊精心雕琢的神像，每一分表情都度量得恰到好处。
行事克制守礼、动作细致体贴。得知他踏入苍穹地界，立刻丢去所有事物，出现在他面前。
明明是一介掌门，却亲自为沈清秋接引带路，诉说修真界新发生的变故。仔细询问沈清秋旅途的细节，从饮食到宿处。
极为自然的牵起他的手腕，输入灵气、探究是否受伤；还那样随意的替他拂去肩上的落叶，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
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古装片里负责教管子弟的‘长兄’。
或者说……
甚至有些‘关注过头’了。
打在脸上的呼吸与潮意，与沈清秋略凉的体温相比停留在手腕的温热手指，以及眼底粘连拉丝的掌控欲。
若是德高望重的老者这样做，或许还勉强称得上是‘慈爱’。
可若是放在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似，以长兄相称的同龄人身上，这样的举动，未免过于‘贴近’‘亲昵’了些。
就在岳清源指尖触碰到他手腕皮肤的一刹那，一股类似电流的麻痒感窜上沈清秋的脊背，让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将手缩了回来。
甚至，还有些想一巴掌抽过去的念头。
这接触……太突兀了。而这具身体升起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更是来得莫名其妙。
即便是表示关心，也远远超出了正常师兄弟应有的界限。
沈清秋强压下那阵源自心底的不适和莫名的烦躁，后撤半步，拉开了距离。
盯着自己刚刚被碰过的那圈皮肤，下意识用另一只手的袖口，反复擦拭。
他不算是洁癖、社恐之人。
即便是室友之间抽混打闹，哥俩好搂肩膀也无所谓。
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牵手腕……灵气入体后环绕几周……
也过于‘暧昧’了点。
用现代的话就是，他还没有女朋友呢！咋能没事和其他同性手牵手？他又不是g.a.y！
沈清秋肩膀向内收了收，默默拉开与对方的距离，谨慎的盯着对方的举动，浑身写满‘抗拒’的同时脑子里开始疯狂质问系统：
‘系统，原主平日里怎么称呼对方？’
【……】
系统有些沉默。
这个问题，还挺难说。
毕竟，沈清秋与岳清源，说不了三句的情况下，会怎么称呼对方？
‘换个问题，之前他们都怎么相处？’
【……】
这，也很难评。
大概是，互不见面？
还是岳掌门想方设法找机会关怀，沈清秋能躲就躲？
丫的，这样一想更不正常了好嘛！
系统甚至要虚拟出一只手来擦汗了！
‘所以你把原主的记忆屏蔽掉，却又一点提示也不给？这像话吗！’
【宿主，请冷静。】
系统的机械音试图显得严肃，但细听之下有点发虚。
【原主沈清秋与岳清源的过往，充斥着极端的情感纠葛、沉重的亏欠和无法挽回的背叛。这些记忆带有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
顿了顿，见沈清秋不为所动，音调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国人的、破罐破摔的、理直气壮：
【总之！我这是为你好！现在加载你会疯掉的！】
‘为我好？’ 沈清秋气极反笑，‘记忆不给，剧本没有，还得回来给你找‘干电池’，你想让我怎么演？!’
【。】系统难得的有点心虚。
虽然说搞定了掌门人，宿主的一切行为都会有人托底。
可。谁能告诉它，这个掌门人要如何搞定？！
这可是修真界的朱元璋！
眼界、心机、能力、掌控欲一个不缺；御下、对外、平衡、威势堪称满级。
这样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走上去的掌权人，要怎么样，才能‘瞒过他的眼睛’，让已经大变样的‘沈清秋’，免于牢狱之灾、猜测试探？
【宿主——】
系统心虚地转移话题：
【是你太过激了！你就不能…正常点？】
‘正常？’
沈清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在脑内低声怒吼：
‘你特爹的告诉我什么叫‘正常’？！’
‘哪个正常的掌门会像盯梢一样来逮人，眼神哀怨得像弃妇？哪个正常的兄长会手牵手渡灵气？’
他死死盯着岳清源的背影，寒意丛生。
‘再看他的站位，永远在我左侧后半步，引的路既不是回峰也不是议事堂……他到底想带我去哪？’
‘若我停下或步伐慢上一点，对方只需右手伸展或右腿轻轻踢起，就能像拎只鸡崽子一样将我控在地上！’
【……】
系统有些喏喏，若是拟人，大概也要咽几口唾沫缓解紧张的程度。
沈清秋之前都是为所欲为、懒得开口的，现在却在遇见掌门人的一刻钟内，在脑海中歇斯底里的‘嘶吼’...骂战与吐槽？
那么……
系统提出非常合理的见解：
【宿主，你被发现了？】
理论上，只是抹去记忆，沈清秋的本能会帮助他‘解决问题’。
但……这人就像是解开绳子的二哈，连系统都扛不住对方的‘作’，要是真因为回苍穹山而出问题……
丫的，动不动就想灭世的主角到时候让谁牵？
‘我哪知道？我与他只是一个照面！’
沈清秋极为不耐，眼间满是暴躁与警惕，眉头紧锁，时刻防着对方翻脸暴起。
不知是他自己的情绪还是原主身躯的本能，他的手总是下意识的想去摸剑柄啊！
特么的，地狱开局，实在不行就卸载重装吧！
岳清源的声音犹在耳边，像是几十年没见到过似的，关心的话不重复的能说几个时辰。
终于，他像是发现了对方压根不回应的事实，开始发问：
“清秋师弟怎么晃神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快？”
边说，边默默靠近，右手伸出，大有要一把将人拽着去找大夫看病的架势。
沈清秋左脚向右大跨一步，右脚快速跟上，左手格挡对方的动作，一个交叉步躲避对方的触碰。
岳清源无奈的停下了脚步，露出满是慈爱的微笑：
“清秋师弟，且歇一歇。”
——
‘来了！’
陷入阴谋论的沈清秋与系统皆是心头一震。
沈清秋左手搭在修雅剑上，右手摸出一把折扇，右脚微微拉开半步，全身紧绷，做好了战斗准备。
岳清源这家伙唧唧歪歪个不停，简直比系统还要老妈子。偏他所说句句都是关心之语，一时半会竟无法反驳。
现在对方停下脚步，又展露出一副要‘捉他去某地’的样式。
十有八九是发现了‘他’的不同，先言语上诱骗于他，接着将他打入地牢！
既然如此，反正都要动手，还不如沈清秋先把兵器准备好，也省得赤手空拳慌忙应对！
岳清源看着沈清秋的动作，视线从沈清秋右手转到对方脸上，忽的摇摇头、笑了起来：
“清秋师弟，这次出门，可是听到了什么？还是……遇见了，什么人？”
“？”
这个开展，有些令人费解啊。
本以为要直接开打。开局得罪掌门人，获得‘逃亡江湖’支线，‘恶毒夺舍’称号。
结果却——
对方并不打算揭穿？
“你什么意思？”
沈清秋看着笑得有些瘆人的家伙，眉头紧皱。冰凉的触感从掌心反馈而来，紧握着佩剑的指节已然发白。
他厌极了这种被完全看透、却又如坠云雾的感觉。
既如此。
大不了就干，不行就逃。
反正才刚刚开局，刷个机重启没有一点负担。
勇敢大学生，不怕困难！
岳清源转换了一下方向，温和的眸子里满是包容和笑意：
“清秋师弟这次回来怎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是不愿与师兄讲话，所以想转身离开吗？”
”清秋师弟的扇子可淬了毒？这是想将我毒哑，再也不能吵着你吗？”
“……”
这人的态度怎么这样啊！
但，沈清秋忍不住瞥了一眼手中的折扇。突然注意到，在日光下，那看似温润的玉石扇骨边缘，竟隐隐泛着一丝幽绿的光泽。
他眼皮忽然一跳，某种不确定涌上心头：这玩意儿……难道原主还真的淬了毒？
【宿主，原身对外的形象可是文弱书生，淬毒防身……】
‘……闭嘴！’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他已经很直球了，怎么对方比他更猛？
有什么能够比打算先出手为赢，结果却被对方发现、并指出来更尴尬？
‘呼——’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
心一横，剑锋微转，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倒也没听到什么。”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惊鸿掠出，身旁岩石应声被削为光滑两半。
随手挽个剑花，冷冷看向岳清源：
“只是希望，岳掌门能离我远点，再远点。”
两人对视。
一面色威严，却眼含无奈。
一容颜俊美，却满是暴躁。
无言的气场悄然成形，连空气，都为之停息。
日头随着天色而逐渐攀升。
两人之间的氛围却越发冷冻凝结。
沈清秋的表现绝对算不上‘谨遵人设’，掌门人的眼睛也绝对不瞎。
一个能接到对方回来的通知、亲自下山迎接的‘兄长’，其关系也绝对不可能不好。
所以，是直接开打，还是试探再打？
以对方展现出来的样子来看，怕是要被丢入地牢，抽魄招魂，寻回‘原主’才是。
就在系统以为双方要开打，收拾好辞职报告准备逃离之时。
岳清源的嘴角缓缓向上牵起，形成一个标准的、温和的弧度，但眼底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张精心绘制的‘笑容’面具。
身上的威势像是一瞬间被收拢，整个人平和得像是邻家大哥哥。笑容温和而真诚，像是无限包容不听话的弟弟般，夸赞道：
“小九好久没有这么情绪外露了。”
他嘴角的弧度完美依旧，眼帘却极快地垂落了一瞬，遮住了其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痛楚的暗芒。
声线依旧平稳，袖袍中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既然是小九的意思……”
岳清源点了点头，眼神温柔：
“七哥自然要……‘听从’的。”
“……”
沈清秋的脸色越发冷硬，捏着剑柄的手‘咯吱’作响，若不是对方始终未拿出兵器，他真的要忍不住一剑刺过去了！
神tm的‘情绪外露’，‘要听从’啊！
这家伙的意思是他想的意思吗？
这两人之间到底是师兄弟关系，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py交易？！
谁家长兄会对幼弟如此关心，甚至恨不得盘问每一个遇见的人啊！
他不会是情感泛滥到博爱众生吧？
这不是一本正常的起点向龙傲天文吗，为何掌权人却看起来就像是从女频拉过来客串一样？
尤其是，九个鬼的九啊，之前不是还喊‘清秋’师弟吗，怎么现在却……
笑得连洁白牙齿都露出来了，可那双眸子明明毫无温度，却能深情款款地喊他‘小九’，还说什么‘七哥定会听从’？
你最好离我远点啊，要不然我真的会犯上杀兄、夺你掌门之位的！
就在沈清秋无尽吐槽的时候，岳清源眼底的过度关心开始慢慢转化为控制欲。
他依言退后三步，脸上是属于兄长的平和与慈爱，仿佛在纵容一个闹别扭的孩童。
眼底所有翻腾的复杂情绪，像退潮一样倏地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看久了仿佛连自己的影子都会被吸进去。
唇边牵起兼具苦涩与安抚意味的弧度，完美诠释着“不理解但尊重”。
随后，转身，一步步融入山林雾霭，身影在沈清秋的凝视中渐次模糊。
但，那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感觉，却并未随之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沈清秋身上的冷意彻底被太阳晒暖，他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瞬间出现的冷汗几乎浸湿内衫。
【呼——】
系统紧提着的气也随之松懈，看着岳清源消失的方向，数据流一阵紊乱，虚拟地擦了把冷汗。
刚才它连辞职报告都快写好了！
【宿、宿主……】
它的机械音都带上了不稳定：
【我们刚才……差点就全剧终了！你下次能不能……】
声音戛然而止。
系统可不敢告诉对方，‘玩不好回现代’纯属画饼忽悠……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哪有什么‘来路’可回？
于是，半截话愣生生被它扭转为夸奖：【宿主，你这应变能力真强！】
‘呵——’
沈清秋冷笑一声，大咧咧的坐在被自己切割出来的岩石上。劫后余生的脱力感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之前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心机深沉，却对原主充满愧疚。’
‘满心补偿，却不得其法。’
‘处处包容，却掩不住控制之心。’
‘口头说着听从，实际却牢牢占据大义。’
‘这样一个‘掌门师兄’。想必在他掌控之下，这苍穹山的水，很深啊。’
系统：……
【……宿主！那可是掌门！是最大的靠山！就算水深，你顺着他的毛捋，在他划的河里划水，好歹能先安全地苟住发育啊！为什么要开局就掀桌子？！】
‘劳资乐意。’
沈清秋在心里冷嗤一声。
跟这种笑面虎虚与委蛇？累得慌。
反正梁子已经结下，有本事现在杀了他啊？
既然要权衡，要‘顾全大局’，就别怪他‘肆意妄为’！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章 岳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