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与白蔷薇》安可嘉

98、098 身后

　　“薇薇！我才回来三天。就要遭老罪了。”
　　“薇薇，人类为什么要有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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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炎夏日，都比不上身边人的耀眼火焰。虽然躲进了有空调的车里，但此刻，温薇觉得身边有个小炮仗。好吧……牙痛这种痛真要命啊。从那年在大学里，舍友今柚抱着枕头，因为牙痛哭着痛苦一场，就得以见识到厉害了。

　　“小苒，你的智齿已经许愿，想离开了。”
　　“小苒，你说，天空为什么要有云朵呢？！”温薇对上温蕴苒含泪的眼眸，努力克制着自己说话的语气。她努力温温柔柔地回复着，副驾位上的温蕴苒同学的“古怪”问题。

　　狭长漂亮的眼眸微微上扬。面对着智齿痛得温蕴苒同学，我还是好好宠溺着吧！牙痛患者最大！

　　“额……薇薇我觉得……你说得对！”含糊不清的句子，透着主人的苦楚。
　　“幸好，斑斓蛋糕……已经入腹，朕没有太多遗憾。”副驾上的温蕴苒，比起前段时间已经晒黑了好几度。慵懒卷的头发，被抓得有点乱糟糟的。小巧玲珑的耳朵上是一对雾调墨绿石耳钉。

　　“嗯哼。恭喜皇上~”
　　温薇笑意是柔和的，星星散散的眼眸里，波浪流光。她的眼眸一直看着前方，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越野车，横冲直撞地袭来。

　　温薇轻轻踩了下油门，车的速度迅速提升。但依然驾驶的很稳。行驶了一段路途，面前的导航变成了红色的。

　　“薇薇，前面这段……堵车咯。”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囫囵吞枣。温蕴苒说着，伸出手拿起了她的保温杯，喝了一点点水。水的凉感，似乎冲淡了牙齿嗷嗷嗷疼痛的感觉。
　　“嗯嗯，小苒。只要车还在慢慢动，估计十分钟就OK了。”

　　“温薇同学，你这个乐观主义者！！！”
　　“小苒，难道你不是吗？”

　　“冰果，本动植物大师，当然……是咯。”温蕴苒说着，眼角微微向上。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雾调墨绿石耳钉，这对绿色的耳钉，是她的新宠。是前段时间刚去看动物迁徙的时候，在一个当地小市集上，买到的纯手工打造耳钉。

　　“终于！”温蕴苒的话伴随着温薇拐下了高架桥。
　　“……薇薇前面要继续拐弯咯。”

　　“好。”温薇的右转弯灯已经打好了。
　　“不是吧！！！又……堵车了。”刚离开高架桥，行驶了一小段距离，在马路上又堵车了。导航上冉冉的红色依然很刺眼。

　　温薇的车停在中间道路。
　　突然左边的“庞然大物”想恶意塞车，炸起的喇叭声刺耳漫天，喧嚣至极。

　　“！！！”
　　温薇抬眸看了一眼，硬是不退让。就这么硬控、压制着。

　　“旁边……这货傻十三！呜呜呜……痛痛痛，姐姐牙齿好痛！薇薇，做得对。这人想欺负……女孩子吗？想得美。”温蕴苒忍不住嘟嘟喃喃了一段。
　　“小苒。”温薇眼眸深邃，安抚地笑了笑。“世界之大，见怪不怪了。对了小苒，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哈。”

　　“薇薇收到！我滴宝儿，你的脾气……太好啦，开车从来不是路怒症。羡慕你……我这种温和脾气，到了路上都忍不住变成……暴脾气。”温蕴苒抱着温薇副驾驶座位上的白色小兔子，眉梢耷拉，颓里颓气。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

　　眼前的红灯在倒数，温薇的心情依然如同窗外的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她是个越来越成熟的大人了，一向心情平和习惯了。

　　到达云芜市最出名的全球连锁牙医诊所，温薇刚停好车位，转头就看见温蕴苒同学的嘴角，已经漫出了口水。

　　“小苒……我们到咯。”温薇说着，抽出了一张干净的纸巾。下一秒，温蕴苒睁开了困顿的双眼。

　　“小妞，你的嘴角。”
　　纸巾递到了温蕴苒手里。

　　“嗯呢，薇薇，我又变成口水喵星人了吧！果然……拥有牙痛的人就没办法时时刻刻……拥有宇宙级的……美貌了。”

　　“说得有道理！”温薇被温蕴苒这一秒的“自大”给逗乐了。她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长大了“晓宁”，有时候，小苒身上有种和曲晓宁同学，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即使处于困顿，依然有无限乐观的乐活精神。小苒和晓宁，都是生活里的乐观者吧！

　　进入牙医诊所。冷空气像是一场风暴雪，丝丝扣扣的凉意，让人瞬间放松。
　　“您好！小姐姐们。这边是预约来拔牙的吗？”

　　“是的。”
　　“她的预约号是5211。”温薇替捂着牙齿的温蕴苒柔声回答。

　　“好的，小姐姐们。我们先去二楼的休息室。医生一会儿忙完就过来了。”穿着一身莓粉颜色衣服的护士，满脸笑容。
　　“好的。”温薇嘴角勾起，她拉着点了点头的温蕴苒，跟在了护士的身后。

　　二楼，休息室。
　　弥散着新鲜的花香。茶几上摆放着一束很有艺术感的插/花。花的主色调是绿色的白色洋牡丹，还有绿石竹以及百丽果。绿毛球很可爱，还有一丢丢喷泉草点缀。

　　看到的第一眼，就会觉得夏天来了！
　　温薇和温蕴苒相邻而坐。不一会儿一位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帅气的医生，就被护士小姐姐领了过来。

　　“这位是杨医生。小姐姐我们一会儿去六号治疗室里拔牙……”
　　温薇看着温蕴苒盯着人家牙医看了好一会儿。

　　小苒是在单纯欣赏颜值？！
　　在温蕴苒离开之前，温薇凑到了小苒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小苒，你看帅哥呢？”

　　温蕴苒捂着嘴，压低声音：“薇薇，这牙医的手表上……有只猎豹图案，猎豹很帅气！比帅哥……还帅气。”

　　好吧，在动植物大师眼里。
　　人类可比不上猎豹！！！

　　看着温蕴苒离开，温薇独自一人继续在休息室里，休息。下一秒，花香里露出了另一种好闻的味道，这味道温薇觉得无比熟悉。好像是和谢之桡身上的味道很像。

　　那是一种埋在冬天雪地里，树木淡淡的味道，是冷感的木质香！！！

　　温薇狭长漆黑的眼眸，浮浮沉沉。
　　不知不觉中，她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这一刻回忆肆意翻涌。温薇想起了白桃以及……谢之桡的那句不要脸的“老婆”。

　　“小姐姐，这里是温水和小食。”
　　“咳咳……好的，谢谢你噢。”
　　穿着莓粉颜色衣服的护士送来了，温水和小食。温薇晃过神来，抬头，轻声谢过。

　　精致无比的食盒里有各式各样的不同国家的饼干以及一堆五颜六色包装的糖。

　　温薇垂眸，思索片刻。
　　拿起了一颗话梅糖，吃了起来。

　　话梅糖，有种老时光的感觉。
　　很像小的时候，在孤儿院里，那个漂亮的小姐姐照顾着她的味道。淡淡的，酸酸甜甜的，原来在快枯萎的岁月，927小朋友也曾在有人陪伴。

　　温薇吃完话梅糖。
　　才发现等待时间，很漫长。

　　“大概是一颗难拔的智齿吧！”
　　温薇猜的没错。治疗室里，温蕴苒看着牙齿片里横着长的智齿，眼睛瞬间瞪大。呜呜呜，真要命了！我的智齿难度系数直线拉大！

　　对视上帅哥，医生无畏的眼眸。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辛苦了，猎豹医生。速战速决吧！朕……怕痛啊。

　　四十分钟后，温薇看向一副战损的模样，刚刚拔完牙齿的小可怜温蕴苒。直接起身，快步跑上去，轻轻扶助她，“小苒，我们回去座位上。”

　　温蕴苒用手势，比了一个“OK”。
　　随后温薇看着护士给小苒拿来了冰袋。
　　“小姐姐，你先敷上二十分钟噢。然后现在你的嘴里还含着棉花，先休息一下。棉花晚一点，大概等待半个小时后，我们会帮你拿掉。如果伤口没有那么出血，就可以先离开。其他事宜，稍后我们会发企业微信，给你的。”

　　温蕴苒虚弱地点了点头，像一棵缺了水和阳光的植物。温薇轻轻地像是羽毛般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坚强的小苒同学，我一直在你身边的噢。”

　　回去后，温蕴苒直接在温薇家睡着了。
　　温薇安静地站在床头看着她，眉目微动。自从来到温家后，小苒是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如今几年过去了，自己和小苒已经真的成为了，没有血缘的家人了。小苒，你好好休息吧！我守护你。

　　日光流转，白昼消逝。
　　等温蕴苒再醒来时，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后了。温蕴苒第一时间给温薇发了条消息。
　　【小苒】：薇薇，我刚醒来了。这个时间可以喝了一点点水和吃消炎药了。笑脸。

　　“小苒水慢慢的喝，消炎药就是这三颗噢。”
　　“不能用吸管噢，小苒记得最近~”
　　“冰箱里有为你准备好的冰淇淋。”
　　“如果很痛，小苒，缓解痛感的药在你床头柜第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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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薇很耐心地看着小苒转发过来的拔牙后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叮嘱着。
　　“好。”温蕴苒抬眸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一天后，温蕴苒看着镜子里秒变蜂蜜狗狗的自己，回头对着温薇耷拉着个脑袋：“呜呜呜，薇薇，我……不能出门见人了！”

　　“喵！”下一秒，刚冲进房间里的小霜，迎面抬头看向温蕴苒，瞬间炸了毛连连后退，转身就跑。
　　“！！！”
　　“薇薇，连猫都不理我了。呜呜呜。我是猫不理……蜜蜂狗。”

　　温薇听见温蕴苒这么说，无奈笑着。有几分哭笑不得。
　　“小苒，过一段时间你还是那个熟悉的动植物大师！猫不理……蜂蜜狗，总会过去的。到时候，姐姐我带你去吃狗不理包子。这段时间，吃不到的美食，以后我们肯定加倍补回来哈。”
　　“……薇薇，你超级会……安慰人！我耐你。”

　　温薇刚和温蕴苒打趣完。
　　低头刚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上面微信好友新申请，是那个久违的头像【x】。

　　—老婆，新微信也要加我噢。QAQ。
　　“卖萌可耻！！！谢少爷。”

　　三天后。
　　温蕴苒的脸，已经从蜜蜂小狗恢复了大半。

　　她坐在餐桌前，用勺子认真地喝着奶茶。
　　突然，她放下了勺子：“薇薇，我发现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老实交代。”

　　“……额，谢之桡回来了。”
　　这一秒，温蕴苒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哦豁！”

　　“再帮我去小区门口，买杯冰镇西瓜夏天压压惊吧！薇薇。”
　　“……”

　　温薇走在夏日的树梢下，一步又一步。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像看着小时候在孤儿院的自己。眼眶突然红了。心狠狠刺痛。

　　谢之桡刚刚从小区门口开始，就一路跟着她。
　　其实温薇都知道。

　　我知道我身后一直有一位骑士。
　　但，我却假装不知道。

　　公主的玫瑰花，就在身后。
　　但很抱歉，谢之桡，我现在不敢回头。

　　因为，我是个长大了的胆小鬼。
　　因为，我好像……还没有遗忘，深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