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与白蔷薇》安可嘉

101、101 海水

　　淡蓝的海盐冰淇淋，在透明碗里慢慢融化开。
　　温薇垂眸，执着又安静地看着它。

　　很像一座在夏天冒着冷气的冰山。
　　淡淡的，蓝蓝的。

　　你问我灵魂在夏天会是什么颜色？
　　我会回答：是海盐冰淇淋。

　　温薇想到这里，嘴角慢慢绽放起来。
　　对自己勇敢提出奇奇怪怪问题的人类，是笨蛋还是小可爱呢？晓宁，我不知道。但，好像在此刻我思念你的时候，就突然回到了，曾经我们幼稚又拥有海盐味的夏天。

　　三分钟前，温薇落座收到了曲晓宁的消息。
　　【糖宁宁】：哈喽，薇薇。我堵车啦，sorry~等我一会儿，宝儿你先点吃的喝的哈，笑脸。
　　【糖宁宁】：三只猫贴纸，sorry动态舞蹈~

　　温薇看着曲晓宁发来的，家里三只可爱小猫的自制表情包，瞬间嘴角扬起。她想起了少女时代的可爱晓宁。这么多年，还是一样啊，曲晓宁同学，你真的太太太可爱啦。
　　【vi】：好嘟，晓宁~比心笑脸。

　　拿着透明的勺子，温薇动作轻盈又优雅。
　　眼前的蓝白冰山，开始一点点加速融化。

　　冷感的空气，像个跳着自由舞步的肆意舞者，轻盈旋转般穿梭在热闹小店的人群里。温薇抬眸间，觉得眼前的一切，变成了一幅属于夏天的画卷。画卷上人物姿态与动作各异，有人端着透明杯子嬉笑盈盈，有人垂眸眷恋看向冰镇西瓜，有人……好有趣噢！这里的夏天流动起来了，透着一种透明感小清新的美好。

　　云芜的夏天，应该是澄澈的。
　　或许是冰川蓝，又或者是眼前的清新绿。再或者可以形容为，五颜六色的夏。

　　躲进云芜的夏天，就像躲进了冰箱。
　　温薇笑而不语。

　　三分钟后，在她面前的蓝白冰山，快吃完的一刻。“薇薇，我来啦！！！”
　　曲晓宁小天使，如期而至。

　　抬头，温薇眼前的少女与梦中的那个身影，渐渐重叠。后来长大了的曲晓宁同学。你好呀！
　　我亲爱的曲晓宁小天使，你真的很像一抹我少女时代绚烂无比的彩虹。多年后，再次见到的你，穿越了时间的流星碎片，依然第一眼就让我感觉到了温暖与舒心，以及无尽绚丽。

　　“晓宁，终于等到你啦。”
　　温薇立刻从餐位上站了起来，她姿态优雅，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恬淡。白瓷的脸上，是属于少女的明媚笑意。

　　“温薇同学，你的小天使来啦！”曲晓宁笑起来，透亮的眼眸依然弯弯如月。很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淡蓝色的裙摆，荷叶边，还有一个米色的挂着猫咪笑脸挂饰的托特包。

　　坐下来时，曲晓宁扒拉着自己托特包上的猫咪笑脸挂饰，眉头舒展：“哈喽，薇薇。你看！我也带来了我的猫咪笑脸挂饰耶。和你带来的包包挂件都是小猫门派哒，嘻嘻。”

　　“晓宁，这就是好朋友之间的默契。”温薇目光温柔流转，她想起了十七岁那年，曲晓宁捧着曲小喵挂件，蹦蹦跳跳送给她时的美好模样。

　　“对啦，薇薇。我最近喜欢牌子猫。”
　　曲晓宁俏皮地笑着，语气柔软，目光粼粼，惬意极了。猫咪笑脸挂饰，在她手里炫着光芒翻转了一圈。

　　“噗呲。”
　　“曲老师，你也是位冲浪小达人噢。”温薇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在曲晓宁面前，她的活泼指数直线上升。

　　“哈哈哈哈。冰果！”
　　“薇薇，啊哈！开个玩笑，皮一下啦，猫猫们我都很喜欢噢。”曲晓宁摊开手，耸了耸肩膀。笑嘻嘻的模样，看起来和夏天的好天气一样，元气满满。

　　“晓宁，我也很喜欢你家的三小只。”
　　温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语调轻轻扬了起来。

　　“哈哈哈！薇薇。”
　　“宝儿，等我喝一口柠檬水。”
　　曲晓宁笑完，就拿起了手边店员刚刚送上了的免费柠檬水，眼眸清澈地喝了一大口。

　　“我家三宝：沈木瓜，曲水墨，糖火花。真的很不错呀。它们的名字是我和我的夫君云霄一起按照五行起得名字。”
　　“薇薇，它们三小只都是捡到的噢。糖火花，是我的学生们在上路上捡到，带去学校的。”曲晓宁说到这里，歪头一笑，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温薇端着柠檬水，浅浅笑了，目光满是期待。
　　“我的学生们，带去学校给诉我。曲老师，请求这只小猫猫和曲老师续火花！我们漂亮又可爱的地理老师，请你一定要收养它噢，等我们毕业那天，一起去给火花炫火花的哈哈哈。多可爱的小孩子们呀，薇薇，你让我怎么拒绝呢？！”

　　温薇低声笑出声来，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她沉溺在曲晓宁的侃侃而谈里，温薇感觉，虽然曲晓宁同学也是乐天的快乐派，但她是一朵独一无二的花花。

　　晓宁身上与小苒和遥遥的特质，依然有很大的不同。她更像一朵从自己学生时代就遇见，开在海边的蓝色透明小花。永远都有一种自然与纯粹的诗意美好。

　　五分钟后，曲晓宁愉快地点了一堆美食。
　　“哦豁，和薇薇的快乐甜品之旅要开始咯。”放下平板，曲晓宁哼哼唧唧了一句。

　　“不过……呜呜呜。”
　　下一秒，曲晓宁就晴转了雨天。

　　“嗯？！”
　　温薇抬眸，看向自己对面乌云密布的某人。

　　“薇薇，救大命啦！！！我还有一堆新教案，要全部写完。一会儿回去就是加班啦。我的学生时代天天是写作业，现在长大了就要天天写教案，呜呜呜。薇薇，我好命苦诶。”

　　“算咯，我又不是白桃逃不掉的。”
　　“我申请加个【薯条联萌】，暖暖心！”曲晓宁说到这里，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望向温薇。

　　“晓宁，可以的~”
　　温薇笑意漫开，宠溺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几分钟后，薯条联萌，热气腾腾。
　　曲晓宁吃着薯条，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温薇，听你说，你又见到谢之桡了！”
　　“那你还爱他吗？”

　　曲晓宁的问题，瞬间让温薇纠结、沉默了。
　　“薇薇……犹豫不决代表……答案不言而喻了。”
　　曲晓宁缓缓笑着，语气格外笃定。

　　温薇窝在家里的沙发上，这是见到曲晓宁小天使之后的第四天。

　　曲老师，估计现在正在勤勤恳恳地工作。
　　而自己终于也和国外客户，沟通完毕了。

　　“想去旅行了！”
　　“人不旅行，枉为少女。”温薇念着，在沙发上慵懒伸了一个懒腰。

　　她当下就买了去海岛的机票。
　　就这样一个人拉着旅行箱，跑掉吧！

　　“再见了，云芜的夏天。”
　　“我想去拥抱大海了。”

　　海边，椰子树。
　　温薇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悠哉悠哉地喝着刚刚从本地阿姨手里，花了八块大洋买到的新鲜椰子。

　　吸管里的椰子树很清澈。
　　甘甜里，温薇眼眸一动。

　　前方的沙滩上，路过了一群“巧克力”爷爷。
　　“哈哈哈，好有趣的爷爷们噢。”
　　“巧克力！好时尚的肤色。”

　　沉溺在此刻，温薇感觉眼前的世界变成了波浪片。一片是沙滩上吆喝着游客潜水，拍照等的商家。一片是卖冰棍而停下的摩托车，还有一片是带着切好了的水果招呼游人的阿姨。每一片好像都嘎嘣脆又很有嚼劲。

　　在海滩上，温薇觉得很放松。
　　椰子水，好像会说话。

　　它说小姑娘，人生海海。
　　开心，放松享受就挺好。

　　半个小时后。
　　温薇眼前很模糊，海水突然变得冰冷。她感觉自己马上要晕倒了，完……了！

　　快窒息的时候，最后一秒，她被人吻了。
　　努力睁眼，是谢之桡放大的脸。

　　温薇瞬间清醒了过来。
　　“苍苍……别晕倒噢。我们一起回去。”

　　六分钟后，沙滩上。
　　温薇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了过来。
　　“咳咳……谢之桡，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谢谢。”
　　很小，很轻的话语，像是一片羽毛。

　　“我女朋头在世界上的哪里，我就在哪里啊。”少年嬉笑着，语气颇为戏谑。
　　“……”

　　温薇抬起头，仰面看向某人。
　　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的。海风吹过谢之桡的碎发，一双桀骜不羁的眼睛，隐隐星星般透亮。

　　笑起来，真好看。
　　很少年气。

　　“咳咳……”
　　温薇难得的用咳嗽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突然，在椰子树下她想起了什么。
　　那张，从《泰戈尔诗选》里，掉出来的老照片！！！

　　当年的向凛哥出事真相，她要一个答案。
　　她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之桡！”
　　“嗯？！”

　　“当年，你和向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薇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她眼中的眼泪在翻涌，却一直倔强的没有落下来。

　　“谢之桡，这是我当年转学到七中，靠近你的秘密。拜托，你告诉我吧！”温薇红着眼眶，声音透着一丝沙哑和无力。

　　谢之桡看着温薇久久沉默。
　　温薇很少在他面前，这样脆弱。

　　她像株令人心疼的蔷薇。
　　只是安静，就让他狠狠心疼。

　　“苍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谢之桡很想现在，冲上去把他的小姑娘，好好抱住。但，他也怕在现在的这样时刻，再吓到她。

　　温薇听见谢之桡的话，眼中有泪：“好。”
　　下一秒，谢之桡洋装死皮赖脸地笑了，他举起了手机：“温薇同学，请加一下我的好友咯。”

　　这一次，他的好友通过了。
　　苍苍，这一次你别想再逃掉了。

　　谢之桡这辈子。
　　赖定你了。

　　别哭啊，我的小姑娘。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