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丹青：青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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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奴是被以雅抱进来的，见到了阿娘，好不容易止住的的眼睛哗啦哗啦又开始流了，叫周颂宜怜惜又心急。
“鹤奴，到阿娘这里来。”周颂宜将鹤奴抱在怀里，轻轻摇晃，“你怎么了，和阿娘说说。”
鹤奴眼里噙着泪水，借着擦眼泪的功夫瞥了一眼郡王，话到了嘴边却咽下去了，抽抽噎噎哭了好一会。
“阿娘别拦着我！”
“只因为这件事？”周颂宜柔声问，鹤奴怎么越来越娇气了？
“阿娘！这件事还不够生气吗？”鹤奴不依不饶，“你以前从来不拦着我！”
鹤奴不知道阿娘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拦住了自己，以雅姑姑说阿娘要生弟弟妹妹，自己要做阿兄都是真的吗？
盯着阿娘平坦的小腹，鹤奴暗自神伤。
“因为鹤奴长大了，往日连看窗外的花草都需月牙凳，现在，直起身子能探出窗外了，可见鹤奴长大了不少。”周颂宜摸了摸鹤奴的头。
“鹤奴不是盼望着长大吗？”周颂宜问，“你现在与去岁相比就长大了很多。”
去岁？
鹤奴对去年的印象很深刻，时时刻刻都在赶路，他和阿娘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还结识了几个朋友，阿灼和胡儿也是去年来到自己身边的。
鹤奴与窗子比划，发现自己确实长高了，这一刻，他突然希望不想长大了，呆在阿娘身边也挺好的。
突然响起了“咕咕”声，打断了鹤奴的沉思，他的肚子响了。
“今日，阿娘与你一块用膳。”周颂宜起身，牵着鹤奴的手，至亭中用膳，赵宗锴同至亭中。
绿意盎然，有小桥流水，小池夏莲，清风徐来，荷香幽幽，婢女穿插其间，时时关注着席间。
肚中已不知叫了多久，鹤奴却食之无味，时不时看着赵宗锴，期待他离开。
等了许久，也不见郡王离开，连阿娘都不曾逐客，鹤奴起身扯了扯阿娘的衣袖，轻声问：“郡王怎么不离开？”
周颂宜目光微冷，眉宇透着哀伤，“郡王还未用膳，与我们一道用。”
赵宗锴坐于靠背椅上，周颂宜和鹤奴坐于坐床上，他们面前摆了几张小桌，汤饼、羹汤俱是一样的，杯盘中的食物完全一样。
因为是一样的食物，鹤奴甚至没了胃口。
匆匆几口，鹤奴跳下了坐床，“阿娘，我吃饱了！我先走了，晚间在过来一起用膳！”
脸中就差写上不想和郡王用膳几个大字了，抗拒之意明显，周颂宜目送以雅护送鹤奴离去，叫住了文茵。
“去膳房端些胡饼、羊乳给鹤奴。”周颂宜嘱咐道。
同食一年，鹤奴的饭量周颂宜一清二楚，今日他明显没吃饱，而原因，自然是因为赵宗锴，周颂宜虚虚一瞥，赵宗锴似全无察觉，见自己看过来，竟还颔首带笑。
周颂宜忍不住道：“郡王还是少来东园，鹤奴胃口不佳，俱是因为你！”
赵宗锴道：“我还以为你是要与我一辈子都不说话了。”目光有神，如箭簇般锐利，“日后我日日陪着你用膳，他不习惯便早些吃。”
“府上厨人手艺尚可，两儿郎俱用其膳，鹤奴自也吃得惯。”吃得赵宗锴不挑剔，豪饮狂嚼、大口吃肉才是他的作风。
似今日这般精细的厨人，只能是江南所有，西北的厨人，逢席必要有牛羊、野味，无肉不欢。
周颂宜望着赵宗锴讥笑道：“两位郎君自是郡王心头肉，吃不吃得习惯郡王不在府中，怎知道？莫不是有千里眼，一看便知？”
郡王的郎君珍贵，可鹤奴亦是自己掌中宝，纵有万千不是，也非赵宗锴可指责。
“南人与北人因气候各异，饮食就不同，南人精致，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北人豪迈，饮食粗放，多肉食，鹤奴岂能吃得下？”
“郡王至南边，食不过五日，必念北方。”周颂宜以赵宗锴做比较，慢悠悠总结道，“以此观之，鹤奴不习惯府中也是常事。”
鹤奴去郡王府，总是食用周颂宜准备的吃食，王府之物甚少接触，吃食，更是重中之重，轻易不敢入嘴。
周颂宜的话，赵宗锴也不反驳，这黄口小儿唯一的用处，便是试探宜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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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夏将逝，留得残荷听雨声。
园中的荷过了时令，藕却正当时，因鹤奴想生吃藕，周颂宜便派人来挖。
池水澄澈，波光粼粼，底下细腻的淤泥却黑得胜过世间一切玄色，淤泥深处的藕，似幼童白嫩温润的臂，静默生香，待人发现。
池算是小池，水并不深，人下去搅和搅和，一池清水即脏了，挖藕也需要技巧。
如青璇挖得不成样：藕半截半截的，莹白如玉的藕被淤泥玷污了，藕断丝连，似蛛丝似的扯不断，反而满手都是丝。
“青璇姑姑，慢点！慢点！”
鹤奴看着一个两个的藕全都是断的，一个完整的也没有，着急了。
青璇撸起袖子，像捧着宝贝似的变出一小节完整的藕，“我耶娘也常挖藕，我外家在乡间，满湖的莲、满湖的藕，采莲、挖藕，夏日总是不停。”
青璇有些遗憾，这是不是阳曲山下的湖，是西北，有荷已是惊喜，成片成片的、望不到尽头的荷色，绝对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吴郡乡间此时是否也在挖藕？曲阳山下湖中的藕有人挖掘品尝否？
虽是汝州人，可久做南人，青璇竟有些想念吴郡了。
“青璇姑姑何故叹气？”已有婢女洗净藕呈给鹤奴，鹤奴咬了一口，清脆微甜、回味无穷，却不明白青璇姑姑为何叹气？
藕不好吃吗？
这般想着，鹤奴便问出了声。
“这藕不好吃，丝又细又多，长且黏人。”鹤奴稍大些就北上了，吴郡甜脆的藕他这辈子怕是都吃不到了，青璇有些替他感到遗憾。
郎主是极喜欢藕的，常道藕、花、莲、枝、叶，荷一身都是宝，在淤泥中生长，却出淤泥而不染，高雅纯洁，没想到小郎君竟也喜欢。
“这藕好吃！”鹤奴反驳。
读书明理、长见识，近来，鹤奴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青璇姑姑快上来，水性凉，淤泥更凉，莫受了寒气。”鹤奴挥手，行为颇似赵宗锴。
几个婢女捂嘴笑，将青璇拉了上来。
“你说好吃是因为没吃过真正好吃的藕！”青璇指了指周颂宜处，“不信，你问问娘子！”
周颂宜在亭中作画，画得正是青璇挖藕、鹤奴尝藕的一幕，人物灵动自然，神形兼具，惟妙惟肖，竟为大家。
“娘子久不作画，一出手，还是这般好！”以南感叹，侧目左右，却不见当初捧纸磨墨的郎主。
周颂宜停了笔，仔细端详，“这是替鹤奴画得第二幅画，本要小心些，下笔却还是随意了点。”
看墨迹渐干，周颂宜犹有不满。
不说传世，传给自己的孙辈总要有的，周颂宜希望后人也能见到父辈幼儿时的模样。
鹤奴慢慢悠悠晃到了眼前，凑到周颂宜面前仔细看，嘴里不断发出惊叹声，很是捧场，“这是青璇姑姑，这是我！”
纸上的人物惟妙惟肖，连青璇青色的衣裳也能看出祥云的样式，周颂宜下得功夫可见一斑。
“阿娘，我要学丹青，我下午来学。”
鹤奴自顾自安排好了时辰，骑射一道，他天赋平平，他虽喜欢马驹，可马驹却不喜欢他，料得日后骑射会似常人一般。
“等你再大一些，再大一些握得住笔、控制得了力道，阿娘在教你。”
周颂宜没有拒绝，鹤奴愿意学，她当然会教，只是骑射不能免，此时不学，何时学？
其余地方打马球的风尚算过去了，可西北氛围还是很浓厚，上至普通牧民、下至节度使郎君，都喜欢。
甚至还衍生出了赌球、赛马等赛事，这些，赵宗锴主动推动甚至公开支持，此风疯长，也合法的敛了不少财。
照他的话来说，这是都是尚武应有的，仅仅赛马，不但官方马政育马，新兴武将文臣也育马，牧民更是扩大了养马规格，天下中，唯赵宗锴马匹最多、几万骑兵一人双马还有余。
“我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鹤奴不喜欢那种奇怪的氛围，没有人敢和自己说话，他们甚至对自己很害怕。
“有人欺负你了？”周颂宜俯下身子问。
鹤奴摇头，“我有胡儿，有阿灼，他们不敢欺负我，有时间郡王也来校场，他偶尔演示一次，十次有九次都是击中中心。”
“他们都很敬佩郡王，郑将军也说郡王箭法独步天下，陇西郡王也不如他。”
周颂宜不怀疑赵宗锴的箭法，窗棂都敢射，他还有何不敢？
“他的箭法足以自傲。”周颂宜点头肯定。
“你力气小区，去校场不过是凑热闹，看看就行了，在大些，能拉开弓了，再去勤练，也能射中。”
鹤奴抿嘴，“郡王长子已经能拉开弓了，郑将军下月准备教他了，二子还不能。”
庶子先生，是为长子，嫡子后生，事事落后，资质性格若相当，日后之事，赵宗锴难以抉择。
“你不必理会，他二人岁数长于你几岁，学习骑射自然也比你早。”周颂宜安抚道。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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