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月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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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在风霜之境已快待了一月，每日午时的风霜之刑虽然难熬，时间久了照夜亦有些习惯了，只不过最为难熬的还是无尽的风雪与孤寂。
照夜这一日已熬过午时的风霜之刑，正在山崖之上打坐修行，这山谷之中照夜已经无趣到开始修行。
还未打坐多时，却察觉有人在硬闯风霜之境，结界好似被人撼动一瞬。
照夜心中疑惑往风霜之境的出口处而去，却见到红绛在结界之外，正在试图打开风霜之境的结界。
红绛见到照夜面上一喜，继而冲击结界的灵力又是一击，照夜想要问问红绛为何如此？
但因着结界的阻拦，照夜的话也被隔绝，红绛的灵力自然不能与风霜之境的结界抗衡，无论红绛如何，结界依旧是纹丝不动。
红绛自然知晓以自己之力无力打开风霜之境的结界，转身去昆仑寻青鸾。
照夜便见着红绛转身离去，十分急切的模样，照夜看着红绛如此，心中不安也在逐渐蔓延。
红绛此番寻青鸾速度极快，照夜在结界处等了片刻，便见红绛领着青鸾急匆匆赶来。
照夜心中越发不安，红绛虽然身份尊贵，但在昆仑却一直恪守礼数，对青鸾以及昆仑众人皆是礼待有加，像今日对青鸾如此逾矩，若不是出了大事，红绛必然不会如此。
青鸾面色一如往常，只不过看向照夜的目光却是复杂不已。
结界之外，红绛催促道：“上神，快将照夜放出来。”
青鸾手下不停，向结界注入灵力，却看向结界之中的照夜，“你如此急切的来寻我将照夜放出来，难道是为了让照夜去见那凡人楚越？”
红绛一怔，却早已无暇顾及青鸾此话到底何意，语气也颇为强硬，“上神还请不要耽误时间。”
青鸾不言抬手一挥，将风霜之境的结界解了，红绛几步上前，扯住照夜便往昆仑山门处赶去。
照夜被红绛扯得摇摇晃晃，浑不在意，抖着声音问：“红绛，发生何事了？”
红绛却只道：“我带你去见楚越。”
当心中的猜测从红绛口中脱口而出，照夜心也在慢慢往下沉，声音艰难的问：“楚越不是被你送回凡间了吗？”
红绛沉默了，照夜呼吸微急，过了好久才听到红绛的话。
“楚越他如今不太好，他还在山门处等你。”
照夜什么话都问不出，跟着红绛脚步木然的往前走。
等红绛带着照夜站在昆仑的山门处，照夜居高看着下方台阶上混身是血的人，脚步颤抖虚浮往台阶之下而去，走到那人面前，那人却是毫无所觉。
照夜看着面前面容被血污覆面的人，早已看不清面容，抖着手将人揽入怀中，不知是她刚从风霜之境之中出来，还是楚越在石阶上待久了，他的身体怎么这么凉？
“是不是我手太冷了？怎么你的手也这么凉？”
照夜鼻头酸楚，声音颤抖，“楚越，我来了，你怎么不说话？”
红绛在照夜身后看得分明，楚越早已没了声息，她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照夜似是丝毫未觉，动作温柔的拨开楚越面上的乱发，轻声问：“你在这里待久了是不是怨我没能早点来，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你怎么不回去？为何还要留在昆仑？”
楚越毫无声息，风中只有照夜的低语。
红绛此时亦不知如何劝慰照夜，看着照夜将人紧紧拥在怀中，那人却永远不会回应照夜。
青鸾在红绛身后缓步而来，看着台阶之下相拥的两人，仿佛天地变幻两人亦不会分开。
青鸾早知楚越没了女娲石已是强弩之末，因而红绛来寻他解开风霜之境的结界，青鸾心中是不愿的，不愿照夜再与楚越相见。
即便照夜日后知晓楚越为她而奉还女娲石，但却并非是现在，楚越今日会死在昆仑，而让照夜亲眼看见楚越的死，这对照夜而言太过去残忍。
青鸾终是不忍，走到照夜身边，轻声道：“这凡人今日命数已尽，将他送回凡间寻一处安葬吧。”
照夜恍若未觉，抬起头面上泪水早已流了满面，对着青鸾祈求道：“上神，可以帮我救救他吗？”
“他只是太冷睡着了，我明明已经给他女娲石怎么会这样？”
照夜喃喃自语，不知楚越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青鸾声音冰凉，话语像尖刀一样刺中照夜的心，：“你为这凡人不惜盗取女娲石，这凡人今日却闯了封山大阵，将女娲石还给昆仑，以他的凡人之躯穿过封山大阵已是极限，没了女娲石受了这么重的伤，凡人之躯承受不住自然是留不住。”
“照夜放手吧，将他好好安葬，他将女娲石还回来，亦是不愿你在风霜之境困守一生。”
照夜紧紧抱着楚越，呜咽低泣之声不止，青鸾见此轻叹一声，转身上了昆仑。
如今这凡人已经命殒，照夜再做何事都是无益。
红绛心中虽看不下去照夜如此，但也知道照夜如今心中伤悲，又放心不下照夜，静静站在一旁守着照夜。
照夜抱着楚越呆坐了一宿，第二日远处朝霞的光辉映照在楚越面容之上，照夜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踉跄起身将楚越背在背上，抬手施术转眼两个人就不见了踪影。
红绛原是坐在石阶上守着照夜，怎料照夜突然丝毫没有预兆起身离去。
红绛看着空无一人的山门，都不知从何处去寻照夜，心中亦是担忧照夜又做出傻事。
红绛在昆仑等了三日，这才等到侍从回禀照夜回来了。
那侍从说照夜在昆仑山下挖了个坟，将那凡人埋在了昆仑山下。
红绛一听便急匆匆赶往昆仑山下，等红绛再次见到照夜，照夜头发散乱正坐在楚越坟前。
红绛看了眼不远处的木屋，这地方就是楚越昏迷之时照夜将他安置的地方，看着眼前照夜眼神空洞，红绛也不知作何安慰。
照夜倒是先开口，“你说他会喜欢这里吗？”
红绛看了眼新坟，坟前插了块木牌，上面却没有写上名字，“会的，这里能看见昆仑。”
红绛还是忍不住问：“为何不写名字？”
照夜自嘲的笑了一声，“我害怕，我怕每次来看他，看见这牌子上写着他的名字，都在提醒我他死了。”
红绛闻言一顿，心中轻叹楚越死在了昆仑，依照照夜的性子，怕是很难走出来。
又见照夜还在呆坐着，红绛也随意寻了处地方坐下，静静陪着照夜。
但红绛对于这三日里照夜领着楚越去了何处，心中还是存有疑问，斟酌着红绛还是开口问：“这三日，你带着楚越去了何处？”
“幽冥之地。”
红绛听见这个地方心便是一跳，试探的问：“你想去寻楚越的魂魄？”
“我是这样想的，但是幽冥主没有见我。”
红绛这才舒了一口气，幸好那幽冥主没有见照夜，但是红绛见照夜面色过于平静，心中又难免担忧，又问：“那幽冥主为何没有见你？”
照夜话音低垂，“那幽冥主知晓我的来意，让我在幽冥河岸等着，说但凡凡人魂魄都会在河中走过，我在那里等了一日，还是没有见到楚越的魂魄。”
“我又去寻幽冥主，幽冥主查过楚越的魂魄并未去往幽冥之地。”
“当时我不信，幽冥主却说楚越凡人之躯难以承受女娲石的力量，魂魄早已消散。”
“楚越的魂魄不会在幽冥之地。”
红绛光是听着照夜的话心中都有些不忍，红绛不知的是照夜不信幽冥主的话，又在幽冥河中寻了两日，河中恶鬼噬咬，幽冥河水浑浊不堪，照夜虽然还是仙人之躯，但是小腿都快见了白骨，腿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最后幽冥主还是见了照夜，领着照夜去看了幽冥之地的圣物，一块镜子，名为往生镜，能照见面前之人想见的人的记忆。
照夜站在往生镜前，在镜中见到了楚越，都是一些照夜记忆之中与楚越相伴时稀疏平常的小事，只是往生镜中照夜看到了楚越更多的记忆。
看到了初遇之时楚越将它捧在膝上，看到木屋之中少女面上翎羽显现，楚越却悄悄将翎羽私藏在袖中，也看见烛光之下楚越目光灼灼看着面前的少女，点燃烛火的手在微微颤抖。
中秋佳节，楚越拥着怀中面色酡红的少女，护着少女小心将手中的河灯放入河中，那红笺上写着，“但愿常年，照夜相与，春朝秋夕。”
照夜早已忘了自己的红笺上写了什么，只是看到楚越那一夜总是含着脉脉笑意，静静看着她。
也看到后来两人书信往来，信上也不过三言两语，楚越却总是在深夜读了一遍又一遍；桃花树下，少女伏在楚越胸前，漫天的花瓣飘落少女发间；月光之下两人静默相拥，楚越将人揽在怀中，细细嗅着少女发间的淡香，
亦看到红绛见过楚越之后，楚越在窗前枯坐，直到窗外夕光暗淡，那个啥时候楚越在想些什么呢？
最后照夜看见楚越在昆仑山下的木屋中，遥望着昆仑。
照夜不愿回想的是楚越躺在石阶上，远处的霞光映照楚越眼中，却最终缓缓闭上了眼。
照夜在往生镜前看了很久，最终背着楚越回了昆仑，将楚越葬在了昆仑山下。
照夜想凡间太远，楚夜定是不愿与她分离太远，这里正好，往后她便在此处一直陪着他。
他说即便她愿意，他也不愿。
可是楚越，我宁愿一直在风霜之境，也不愿你永远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月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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