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夭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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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回到昆仑，还未回到寝居，半路上竟遇到青鸾。
照夜面上还未收回的笑意，硬生生僵在脸上，行礼过后，扯着嘴角勉强道：“青鸾上神。”
青鸾面色如常，只是轻声应了，拂袖便要离去。
照夜见着心中稍安，正待青鸾离去，临走之时抛下一句，“离当值不过一盏茶，去了何处？”
照夜心一抖，扯了一句，“我从红绛那处回来，就去当值。”
青鸾倒也并未说话，施施然走了。
照夜这才放心，连寝居也不敢回，直接就去了域阁。
待见到红绛，红绛一开口便是，“你去了何处？青鸾上神正寻你。”
照夜腿下一软，扶着红绛艰难道：“青鸾上神去寻你了？”
眼见着红绛点头，照夜这心一起一伏感觉要衰竭过去，面上一脸绝望，“我方才遇见他，我说从你那出回来。”
“啊？那他说了什么？”
照夜微闭眼，疲惫道：“他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红绛摸着下巴，“啧啧啧，青鸾上神不是一般的宽宏大量。”
“不过，你是去了何处？”
红绛如此问，照夜如实道：“去了凡间。”
红绛听了这才放心，“我当你去了何处，不就是凡间嘛！你刚才那脸色吓得我。”
“不过你这胆子够大的，当着青鸾上神明目张胆扯谎，这慌一说当场被拆穿，青鸾还没说话，那便是不是啥大事，也不用如此害怕。”
“不过你自己去凡间就不地道了，怎么没喊上我？自己一个人出去潇洒，心里还有没有我？”
照夜不知如何解释，楚越一事之前还想瞒着红绛。
如今，情况早已变化，照夜还犹豫着该不该说出来。
红绛见照夜沉默不语，面色还有些沉重，安慰道：“无事无事，青鸾上神没说你就当不知晓。”
照夜还是一脸郁闷之色，迟疑的说：“红绛，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红绛闻言，面带疑问：“什么事？”
照夜犹豫着还是将一切据实相告，毕竟红绛是她在昆仑唯一信任的人。
只不过照夜说完，还是不免迎来红绛的连番逼问。
“你说你要与一个凡人在一起？”红绛的声音陡然拔高。
照夜卑微点头，小声道：“小声些，我怕被别人听见。”
红绛一脸恨铁不成钢，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是昆仑的仙，你该知道与凡人过多牵扯并无好结果，你是疯了吗？”
照夜不言，红绛在一旁抓耳挠腮，“你说那凡人救了你，可你不也还了恩，你不欠他，该怎么做你该知晓。”
“照夜，不要犯糊涂，这事可不是关关禁闭那么简单。”
照夜还是沉默，红绛轻声叹气，无奈坐在照夜身旁，两厢沉默。
红绛轻声问：“真的决定了？”
照夜轻声应了，红绛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照夜接着道：“红绛，我想好了，凡人寿数于昆仑不过数十载，过了这数十载，待他进了幽冥之地，我与他便自不会再有瓜葛。”
红绛听了简直要背过气去，抖着手指着照夜，“照夜你可真是胆大包天，把这事说得这么轻松，你能确保这数十载不发生其它意外？你能保证青鸾上神不会知晓这事？”
红绛一连串话堵得照夜哑口无言，弱弱道：“我们小心一些，不让别人知晓便好。”
红绛只是瞪了照夜一眼，背过身去，看起来是气得不想说话了。
照夜讨好的扯扯红绛袖子，“红绛～你别不理我，这件事我就告诉你一人，往后我小心些，不让人发现便不会有事。”
红绛还是不为所动，照夜抱着红绛胳膊左右摇晃，红绛这才开口，“我看你是胆大包天，谁还拦得住你。”
照夜不语，蹭着红绛的肩膀，红绛无奈，碎碎念一堆，旁边的人还是不为所动，当真是倔驴子一个。
索性后来红绛也不再提这事，她与照夜相伴多年，自然是知道照夜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
她二人，别人眼中红绛风风火火，照夜看着怯弱，实则照夜才是那个真正倔强的人，不然也不会罚了这么多次。
红绛自是知晓这一点，便也不会再劝，照夜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身为朋友，只能尽力相助，帮着她瞒着一些。
因而，两人对于此事过后便是不曾提起。
不过红绛晓得楚越此人之后，总算是知道照夜以往异常之举。
她二人在昆仑一直相伴，照夜有何事瞒过她，前几次她就察觉不对劲，也不过想着可能是哪里的小仙君，谁知竟是一个凡人。
红绛忧虑了好几日，照夜这厮还是如往常一般，只不过不避着她之后，红绛这才发现，哪里是照夜执着。
分明是那凡间男子贼心不死，不知是何时发现照夜身份，竟然如此胆大，敢与之纠缠。
这几日还日日有信过来，这人当真是缠得紧，每每有信照夜装作若无其事，将信收入袖中，可那面上已经是一副迫不及待。
红绛对此扶额，感觉照夜没救了。
照夜自上次回到昆仑一连过了七日还未寻到空闲之日，不过楚越每日有信过来，倒也并不煎熬。
照夜怕楚越在凡间等得急，以往每次写一封，这几日每每来信都是写两封，中午一封晚上一封送到凡间。
这几日照夜还从红绛那里知晓，那一日青鸾寻她是为了借影桑剑一用。
照夜心中疑惑，借影桑是为何故？
据红绛所言，那步庭上神取了女娲石，救了那位女仙，从长泽山取了圣物奉还昆仑。
这长泽山的圣物，照夜记得是一块碑，名曰无字碑。
照夜初初听闻，也不由感叹这步庭上神当真是情痴一片，竟然连长泽山的圣物也能拿出来。
不过这长泽山的圣物，步庭上神只愿给一半予昆仑，不过这无字碑昆仑上下可没有兵器能够一分为二。
这难题就又丢回给昆仑，这也是那日青鸾为何会寻照夜，只因她手中的影桑。
不过那日照夜恰巧不在昆仑，步庭上神等了半日，拂袖而去，连带无字碑也带走。
承诺青鸾，若是能劈开无字碑，便去长泽山寻他。
照夜听完心中还有些不安，怕青鸾又再寻她，顺带问起那日她在何处？
那日见到青鸾之时就已撒了一个慌，若是又再问起，照夜还得再想想一个搪塞的借口。
好在青鸾一直都没来寻照夜，照夜这才稍稍安心。
又过了三日，照夜瞅着半日空隙，打算去凡间见见楚越。
临走之际还托红绛好好给她打掩护，红绛面上一阵恨铁不成钢，气极道：“赶紧去，早些回来，不然我这里先不放过你。”
照夜自知红绛不过是气话，倒也没放在心上，心情愉悦的下界去。
等照夜到凡间，正是午时过后，日头还有些。
不过奇怪的是在乾元殿中寻不到楚越，好在照夜寻了雪球的踪迹。
穿过乾元殿，梅园早已不似上次雪中所见，梅花早已凋零，梅树带着星点绿意，走过一处月洞门，隐隐看见一片粉嫩之色。
越走越近，这才看见是一片桃林，花瓣缤纷，宛如云霞，却隐隐有凋零之势，应当是快要谢了。
照夜转而想起楚越信中所说，他在园中种了桃花，应该就是此处。
转过桃林幽径，还有一株参天的槐树，绿意繁盛，将太阳遮住大半，撒下点点光辉，照在树下那人月白的袍衫上，闲适悠然。
楚越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小憩，胸前放了本书，肩膀上窝了团圆滚滚的球，看着尤其显眼。
照夜带着笑意靠近，路过桃树顺手折了支桃花。
照夜悄声走到楚越身旁，低头一看雪球早已察觉气息，圆滚的一团挣开小眼睛，四处探看。
照夜忙不迭蹲下，手指点点雪球小脑袋，示意别出声。
见雪球乖乖的，这才继续仔细端详楚越。
距上次已是十日，虽然日日有信，不过真见着人，照夜心中却是满溢柔软，就这样静静看着，好像感觉也不差，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照夜想着难怪话本之中，男女之情总是莫名，只要有情便是难以预料，就连神仙也难逃情之一字，有些事即便是错，亦是甘愿。
照夜托腮盯了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桃枝，不知想到何事，一脸坏笑，撑着摇椅扶手倾身靠近，用手中桃枝往楚越眉宇轻点。
桃枝上尚有花瓣，轻柔点在楚越面上，应是有些痒意，楚越眉头微皱，还是没有睁眼。
照夜越发放肆，从眉间到鼻梁，一路蜿蜒向下，直到桃花粉嫩与唇色融为一体。
照夜看着花瓣与楚越唇色几乎相近，不由让花瓣在那处逗留，心中却想着这人样貌生的好，唇形也好看。
若是红绛见着楚越，应当是不会这么气，指不定反而取笑照夜色字当头，被人勾了魂。
照夜如此想，脸上笑意压不住，斜里传来声音，“怎么这么调皮？来了也不说？”
“嗯？”
照夜抬头一看，楚越早已睁眼，眼带戏谑，看着手上的桃枝还杵在楚越脸上，照夜轻咳一声，想要若无其事收回手。
楚越显然手比较快，已轻轻握住照夜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能动弹，笑着道：“我还当是雪球在捉弄我，没想到是你。”
照夜眼神不由自主落在楚越唇上，说话间唇间似是含着桃花瓣，随之而动。
楚越见照夜眼神飘忽，似是没听见他说话，撑着扶手坐起来，笑着道：“怎么不说话？”
照夜这才回神，又是一番唾弃自己，这才道：“我来时你便在休憩，总不好打搅。”
听这话楚越眼神飘到照夜手上的桃枝，点点照夜的鼻头，“你就是这么不打搅的？”
照夜低垂眸光，悄声辩解，“这不是看你还不醒，我有些无趣。”
楚越不甚在意这些，拍拍木制扶手，“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夭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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