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青瓯》八斤大老鼠

5、鹡鸰鸣云中5 太上皇病重

　　“大晚上的，怎么又要找我？”云熙埋怨道。她好不容易才和庆隆在京城团聚，却被父亲要求一直待在皇宫内。对此，她一直感到愤懑。结果这下好了，又要拉着她一起去城外看风景。
　　“太上皇是这么说的！公主大人您还是快去吧。”
　　“知道了！知道了！”云熙舒展了身子，骂骂咧咧地坐上了轿子，随即启程赶往了鹿野苑。
　　上次她来到这里，因为结婚的事情和父亲发生了很大的争执。没想到父亲年纪大了，脾气也上来了。
　　她依稀记得当年，父亲可是对她百般宠爱。就是玩秋千害父亲磕破了头，他也乐呵呵的。这次一回来，感觉父亲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一直在钓鱼，但是没有了原来那股悠哉悠哉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其中。父亲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站起身来，磕头上还留着汗，在月光的照耀下那道伤疤有些显眼。
　　于是，她变得有些羞愧。在走上前去，乖乖地向父亲请安。太上皇看到后，也露出了许久的慈祥笑容，对她说道：“快走吧，我们去青岚渡。”
　　青岚渡，好熟悉的一个名字，但是她有些不记得了。
　　父亲向她伸出手来，她也恭谨地握住了。接触的一瞬间，她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曾经的那双手，高大强健温暖，而如今却变得有些冰凉。抚摸那熟悉的纹路，却像一条条深深的沟壑那样。
　　父亲刚起身，云熙就感觉到他摇摇晃晃的。走起路来，也步履蹒跚，似乎走几步就喘息一下，难怪额头会大汗淋漓。她掏出手帕想为他擦汗，结果却被他拒绝了。
　　就这样，两人共乘一台轿子，穿过寂静无无人的街道，来到了郊外。在途径树林的时候，她听到猫头鹰的啼叫，甚至还有狼在远处吼叫，这让她有些不适。云熙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晚上跑这么远。
　　直到轿子停下时，她搀扶着父亲走了下来。
　　这时，她看到了那熟悉的景色。清透的月光洒在湖泊和原野上，织成了一件闪亮的外衣。而瑟瑟的凉风中，白茫茫的芦苇像是舞动的人。
　　这里是如此凄美，只有在梦中梦见过几次。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这时，她看到有一个身着青黛衣裳的男子走了过来，等走进了之后向扑通跪下。
　　“微臣向玦，拜见太皇和云熙公主！”
　　原来这就是此行的目的。果然，父亲没安好心，这次居然是特意找个荒郊野外的地方安排他们见面。
　　瞧着那向玦，不再是童年时的那番样貌。因为战火的洗礼，他的眼神变得刚毅。脸上也有分明的棱角，显得英气十足。
　　他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位将军的模样。如果换作普通的贵妇少女，早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可谁让她是一位公主呢？对这种太过于阳刚的男子没有那么大的好感度。
　　“快快请起吧！”父亲笑着对他说道。“我们到那边的亭子去聊吧！”
　　那座名为平波亭的亭子一看就是向玦今天才整修过的。顶上的杂草散落了一地 ，还有碎掉是瓦砾。
　　坐在亭子上，可以明显看到渡口的景色。沐河的河水就那样静静地流淌着，一艘已经废弃的破船就那样横卧在沙滩上。不用说，那肯定是艄公摆渡用的船只。而在那边，居然还有一口清泉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今天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向玦！”太上皇笑着对他说道。
　　“今天是太皇您要前来游玩的日子。”
　　“哈哈！”云熙公主也被愚蠢的向玦逗笑了。
　　“你这小子，现在说话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幽默了？”
　　“云熙，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云熙看了看父亲，摇摇头说道：“抱歉，云熙也忘记了。”
　　“不怪你们，你们一个在沙场上征战，一个在学宫里读书，对这一天可能已经忘记了。我来告诉你们吧，今天是你们订婚的日子。”
　　云熙公主有些惊讶，她问道：“订婚的日子？我和他难道订过婚？而不是你逼我结婚？”
　　听到这句话，太上皇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云熙只好默默地闭嘴。
　　倒是向玦替她解了围：“微臣认为，那肯定是很久之前了吧。想必公主大人日日夜夜在书斋里苦读，把这件事忘记了。而我是一个粗苯之人，就更记不清了。”
　　“是的，你们订婚的时候很早了，那时你父亲还健在。说来，算是机缘巧合，也算是意外。”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开始回忆道：“十三年前，我组织了一场郊外狩猎，最终在郊青岚渡这里歇息。那时，熙儿十分调皮，和她的几个姐妹们嬉戏打闹，结果到了河边。”
　　他又指了指远处，继续说道：“不知为什么，被远处那口泉眼迷住了，就径直坠入了其中。当时你第一个听到求救声，奋不顾身地跳进了水里救起了熙儿！”
　　他又握住云熙公主的手，对她说道：“所以你明白吗？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为了感谢他的拼死相救，我和他的父亲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云熙公主听了之后，感觉在云里雾里的，心里嘀咕着，真有这么回事吗？她又看了向玦几眼，从那张陌生的脸上找不到任何回忆的痕迹。
　　这时，向玦说道：“抱歉，家父一直教导我们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帮助云熙公主脱困，只是臣下应尽的义务，和您对我们的恩情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啊！”
　　“说的好啊！要不是你这句话，我还真信你是个大老粗！”
　　云熙公主听了却撇撇嘴，她心想，此人还以为至少是忠厚之人，没想到居然是个马屁精。
　　这时，太上皇对她说道：“云熙，向玦说得好啊，别人对自己的恩情要时时刻刻记在心里，并且有朝一日要报答。马上就是报恩的时候。”
　　云熙听了更加恶心了，没想到父亲居然玩起了道德绑架。她忍不住反驳道：“女儿认为，报答的方式可以有多种，不是非得以身相许！”
　　太上皇听了之后立马恶狠狠地盯着他。这时向玦又跪在地上，说道：“臣也认为如此。能够在今天，能够看到云熙公主，对我来说已经就是报答了。况且，如我之前所说，臣对公主他只是尽了应该尽的义务！所以，臣斗胆认为……”
　　“向玦！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家人，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怒火中烧的太上皇接着对云熙说道：“云熙！你存心气我不成？我已经好话和你说尽了！为什么你就听不进去呢！我就不明白，嫁给他有什么不好的？”
　　“我只是……我个人的婚姻，难道我都做不了主？”
　　“你……”太上皇还没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气血上涌，顿时间天旋地转，接着是剧烈地咳嗽。
　　她和向玦连忙去搀扶太上皇。太上皇却倔强地挣脱了束缚，在剧烈地咳嗽后吐出一团浓浓的黑血！
　　“太医！快去叫太医！”
　　太医把了把脉，说道：“太皇他身子骨太虚弱，加之刚才的刺激，所以…”
　　云熙公主死死地盯着向玦，怒斥道：“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多嘴才害得我爹爹那样。”
　　向玦听了之后又默默地跪在那里，说道：“我很抱歉，公主殿下。”云熙公主听了之后更加生气了，恶狠狠地踹向向玦。他却一动不动，就像块石头那样。
　　就这样，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别馆。看着昏迷的父亲，云熙公主十分地自责，她留下了悔恨的眼泪。就这样，她在父亲卧室守候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看到父亲醒了过来。
　　“云熙！快醒醒！”
　　“父亲，你没事了？”她喜极而泣，一把抱住父亲。
　　父亲温柔着抚摸着她，对她说道：“抱歉，对你严厉了些，还是我太着急了。因为我恐怕看不到你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了。”
　　“什么？父亲你怎么说这种话？”
　　“对不起！”太上皇无力地说道：“我已经时日无多了！”
　　“什么？父亲你怎么会这样？”云熙大哭起来。
　　太上皇却笑道：“好了好了，人都有那一天。我明白，自己不是真龙化身。可你不一样，你是金凤转世。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我梦到一个神人，他就这样和我说。他还和我说，你将来会牢锁金瓯，保护纪国的江山社稷。所以我才那么迫切！”
　　“好了，好了，我什么都答应您。只要您高兴，我会嫁给向玦！”
　　太上皇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她继续说道：“好了，期待看到你穿上婚服的那一刻。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吧。”
　　云熙出了门，看到了守候在角落里的向玦，立马命令侍女端来一盆冷水。
　　“我说，这样不好吧。”侍女皱了皱眉头。
　　看着她难为的表情，云熙公主去笑道：“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于是一盆冷水泼向向玦，他顿时变成了一个落汤鸡。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云熙更是哈哈大笑。
　　这时，他醒了过来，还以为下雨了。看到云熙公主后，又急切地问道：“公主殿下，太皇他没事了吧？”
　　云熙板着脸说道：“你应该感到高兴，我已经愿意嫁给你了。但我警告你，就是结婚以后，你也不准碰我！我更不可能为你生个孩子！”
　　向玦疑惑不解地问道：“昨晚您不是不愿意嫁给我吗？怎么又改了主意？而且在下的想法和你一样，我认为在下配不上公主您。”
　　“现在情况变了！我可以和你举办婚礼，但是我绝对不会和你入洞房，你懂吗？”
　　“微臣明白了，这就先行告退！”
　　“快滚吧！”
　　云熙公主仍然在思考这件事，一边是自己的幸福，一边是为了让父亲不留遗憾。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那个老家伙怎么样了！”纪鎏焦急地询问太监。
　　“回陛下，他昨天被云熙公主气到了，目前在卧室里静养。”
　　“太好了，看来之前在他的酒里加入的青金果然有效！那老东西离鬼门关不远了！”
　　“向家那边怎么样？”
　　“回陛下，您派出去的几位钦差已经在向家伺机而动！”
　　“你总算回来了！”向琇看着脸上布满伤痕的向玦，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昨天一夜都没有回来。”
　　“没什么，只是昨天喝醉酒了，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
　　“你小心点，距离你大婚的日子不远了。”
　　“好的！兄长大人。”
　　“还有那几个钦差，他们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幸好我派人盯着他们，别到时候留下把柄。”
　　向玦这时候忍不住，说出了实情。
　　“太傻了你！”向琇说道。“不过那云熙公主如果就这样不情不愿地嫁给你，确实到时候不知道会把我们家折腾成啥样！”
　　“兄长大人说的是。”
　　“唉，还是好好准备！毕竟这也算是皇恩浩荡。只是陛下那里要更加小心了！”
　　“是啊！”
　　“当时我还真有些羡慕你大哥，能娶上倾国倾城的公主。结果到了你这，就是给自己娶回来一个小祖宗来。还不如我，找几个平民的，也没这么多事。”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好的！希望向家不会毁在我们手上！”

　　时间又来到了庆隆这里，他刚才收到云熙的书信，上面写着很抱歉不能嫁给你。庆隆看了之后，立马把这张纸条撕碎，心想：云熙，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那姓向的给你灌了迷魂汤？
　　但庆隆为了阻止这场婚姻，他已经准备了另一个计划。你等着吧，向玦！我一定不会让云熙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