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静,好巧!”我坐在街区的一个星巴克吃沙拉。周一照例非常繁忙,我整天都约了当事人谈话。多日体力透支、心情低落,胃已经在完全罢工的边缘了,虽然靠练习YOGA得来的意念死撑着,但是今天中午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我跑到星巴克要了份沙拉,就着摩卡吃。 听见有人唤我,我抬头,Roger脸色讪讪的,朝我谄媚一笑。 想起前天晚上这头死猪编排我的话,我没什么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午饭就吃这个啊,是不是胃疼啊?你啊,胃疼千万不要喝咖啡!”Roger屁股一扭坐到我身边,给我锤背。“今天中午这么有空啊?”我白了他一眼,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雪静,好了啦,气还没消啊。我说你老处女是不对,不过这也是事实嘛。”他一把拉起我的手,很狗腿地在面前摇尾乞怜。 我倒,这也算是赔礼道歉的话,这个世界就不需要警察了。 “雪静,在看什么材料啊,连午饭时间都这么认真?”Roger没话找话。 “法医鉴定书!”我非常认真研究尸体照片上的刀伤,觉得这些反而比Roger的死猪脸更下饭。这是朋友托来的案子,我虽然最后以不在行婉拒了,但还是出于情面答应帮着研究一下。 Roger倒吸一口凉气,“不用了吧,美女,这个东西影响胃口诶!” “又不是你看,怕什么?”我白了他一眼。Roger以一种看变态的眼光打量我一眼,不敢再作声了。 我揉揉了太阳穴,觉得这个案子实在诡异到搞笑。 “现在的人真是严重缺乏职业道德,杀人本来是份很刺激的工作,这个猪头居然连事先磨刀的耐心都没有。靠,连砍17刀居然都没有当场毙命,这种货色,手劲都不如我吧,还敢学电视杀人!”我皱起眉头,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美女,你还是不是人啊?”Roger看着我,一脸恐惧。 “对哦,我可以给我作广告的朋友电话,告诉他,瑞士军刀的广告可以改成,如果用瑞士军刀杀人,绝对一刀毙命,您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目击证人!”我一拍桌子,开始high起来。 “你,你,不需要心理医生吗?”Roger的声音有些发抖。 “放心,老处女的心理调试能力强得很!我觉得自己健康得简直可以挂牌作心理医生,你要是需要额外的心理辅导,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我看着材料,觉得这个案子目前判定的杀人动机非常可疑,关键,从刀伤判断,这个凶手应该是左撇子!我猛的抬头,给朋友电话,“英俊的张大律师啊,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去核实一下凶手是否是左撇子?” “雪静,你说的有道理!有空的话我们明天一起去再检查一下尸体如何?” “看女尸我没兴趣,下次有身材不错的男尸再找我吧!”我一下子合上材料,时间差不多了,下午还有约见。抬眼,Roger作出想呕吐的表情。 “Roger,我觉得这杯咖啡上的泡沫很可疑!”我镇定地看着他,满意地看见他生不如死的表情。“好了,帅哥,我约了当事人,不妨碍你在这里寻找突然发生的爱情了!”我静静起身。 “你走路,别看材料了啊,你这样心不在焉,迟早被车撞死!”Roger虽然气鼓鼓的,还是好心提醒我。星巴克和写字楼隔着一条马路,这里又是有名的金融区,车多。 “到时候,记得给我献花就行了!” “知道了,你这个没品味的喜欢那种很便宜的桔梗花,我一定买一大把放到你灵前!”Roger白了我一眼。“对了,我上次路过花店特意问了问桔梗花的花意,居然这个草花代表一生的爱诶,真是花不可貌相啊。”Roger低头喝咖啡。 我浑身一震。桔梗花是凯祥第一次送给我的花,它对于我而言简直如同我逝去的爱情一样神圣。突然感觉眼眶有些红,记得第一次接到这花凯祥说是路边随便买的,没想到,这一看似随意的选择竟然蕴涵了这么深沉的承诺。 “雪静,你没事吧?”Roger抬头看见我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边,惊疑起来。 “Roger,你说爱一个人可以持续多久?”我茫然看着他,看得他也露出茫然的表情。 “科学家说产生爱情这种感觉的激素最多存在三年诶。”Roger摸摸脑袋。 三年?我的眼眶湿润了,我的爱情故事已经不可避免的结束了,尽管曾经维系它的花象征着一生。我怔怔点头,有些自嘲地说,“所以说我们两个都是聪明人,不在只能维持三年的爱情上浪费时间。”言罢,我浑身僵硬地转身。一刹那,我几乎恨起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生下我,又让我在遇见爱人之后残酷地告诉我,一切都不可能。 “雪静,你没事吧?”Roger紧张地看着我。“你怎么露出这种表情啊,好像应该痛哭的人是我诶。告诉你,汪总真的要结婚了,他未婚妻明天从上海飞过来,说是等这边的庆功宴开完之后,两人要一起去趟欧洲选购结婚用品。你知道吗,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都碎了,虽然子诚也不错啦,不过汪总是我第一个感觉完美的男人诶……”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Roger在说什么我已经不甚了解。 “I cannot explain this, but I will not even try. For I know one thing, love comes on a wing. For tonight I will be by your side. But tomorrow I will fly……” 耳边传来《鸟的迁徙》的主题曲,转身的一刹那,我的眼泪悄然落下,我的爱情也长着翅膀,三年后,它终于在我面前飞走了。凯祥,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是,面对含辛茹苦抚养我的母亲,我别无选择。凯祥的“一生之爱”是许诺给林静月的,而非现在这个怯懦的林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