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人高马大 花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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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内传来呜咽声，风吹过，唢呐围绕着破庙响个不停，一对红烛倏地亮起，衬得这周围像座鬼庙。
烛光照亮清源乌青的脸，李长悠余光瞥见时差点一拳砸过去。
“鬼娘娘冥婚？都有许久没见过这热闹了。”清源丝毫没注意李长悠被她那张死人脸震得一抖，反而兴奋地往外头望。
“不过我什么时候看过绝灵岛的鬼娘娘冥婚？唉，脑子真被毒坏了。”清源作出苦思状，最终还是丝滑地放弃动脑子。
“冥婚？”李长悠瞧着外面手舞足蹈的邪祟，抿唇，她手里不自觉就掐起了引雷诀，但不一会儿又悄然松开。
外头狂风大作，雷鸣阵阵，能在雷雨天出没的邪祟，恐怕不是引几道雷霆下来就能逼退的。
“你还不笨，鬼娘娘睚眦必报，要是坏了她好事，吃不了都得兜着走。”清源笑笑，安抚似的拉了拉李长悠手掌，掩盖着上面残余的雷力。
“好事吗？”李长悠目光瞥向那花轿。
正当她思索时，轿帘自己开了。
“唉，我真是，鬼娘娘的恋丑癖还没治好呢。”清源嫌弃地退开半步。
闻言，李长悠怔了一下，抬头往轿子里望去。
大红轿帘下，捆着一具肿胀的“人”，那人眼窝凹陷下去，脸上的肉还在往下融化，长得是一副贼眉鼠眼模样，看着还带着些猥琐。
那张白得发灰的脸，比清源的死人脸正宗得多了。可明明是死了很久的样子，却生动地流出血泪来。
被套上大红喜袍的他看见李长悠望过来，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挣扎间，差点从轿内滚出来。只不过在将要挣脱之际，轿子里忽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按住他肩膀。
尖细的声音从轿内传来，听得李长悠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有婚书吗？还是你家出的，怎么能拒婚？”那只手的指甲弯弯曲曲的，稍一用力就陷进那肿胀的躯体上，爆出一把带着蛆虫的浓浆。
“婚书、婚书，我不要了！不要送我过去！”
“别担心，下来也要好好过日子。”
一声哀嚎，胖乎乎的男人被那只“纤纤细手”强行按了回去。
轿帘落下来。
清源下意识伸长脖子，想要继续看。
“清源。”李长悠唤道。
“怎么了？”
“不要拽我这么紧。”李长悠蹙眉，清源的劲儿真不小，她一个体修都觉得手骨快被掐裂了。
“拽你？我没有啊，我还想让你别踩我脚呢。”清源伸出两只手，她的确没有拽着李长悠。
空气突然安静。
下一刻，清源脚下一空，脸就先着了地。
她的脑袋弹起来又磕下去，点头如捣蒜。
“痛痛痛！本来就不灵光，给我脑袋当开山槌使呢！”清源被磕得头晕，在生存压力下，灵力疯狂运转。
几口淤血天女散花似的吐出来，吐完整张脸都没那么乌青了，反而白里透红，格外精神。
不过离她最近的李长悠无暇欣赏。
因为李长悠自己也飞了出去，只不过她控制着力道，头撞下去倒是一点也不疼。
只觉得凉。
她一头砸到了那位浮肿的新郎官儿肚子上，头皮有点麻麻的。
隔着肚皮李长悠都能感觉到那层肥肉下，是翻涌的蛆虫。
刚想要起身，清源已经磕着头，大力撞了过来。
“别！”李长悠急忙拉住清源混乱飞舞的手臂，但还是没来得及。
白里带红的眼浆迸溅出来，新郎面门一塌，眼窝被压出一个大洞。
又是一声绝望的哀嚎。
“抱歉，还你。”李长悠僵了僵，反手把尸水擦在了嚎哭着的新郎官衣服上。
白光阴惨惨闪过。
“你们也有婚书？”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好好今日真是大丰收！鬼娘娘肯定很开心！”
“没有婚书！”清源反应飞快，大声喊道。
可那声音根本没给她们回答的机会，来者不拒，直接把二人压进轿里。
“怎么能强买强卖！”李长悠抬手，雷缚还没使出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歪来倒去。
“法则？”她愕然。
随后就在不知不觉中，倒头陷入一片黑甜的漩涡。
……
唢呐声渐渐走远，又缓缓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
在似真似假的黑暗里断断续续吹响，只不过这次吹得像滥竽充数，调不成调的，十分刺耳。
李长悠意识沉浮，被噪声刮得耳朵生疼。
“李长悠……李长悠，快醒醒，鬼娘娘的法则会同化、吞噬修士意识，你再不醒就要永远醒不来了。”耳畔，清源呼唤她的声音不断。
李长悠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拼命也只掀开一道缝。
好在，灵力还好好护佑着她几处灵窍要害，虽然不明不白被那鬼爪抓了回来，但李长悠并没有受伤。
她眼前模模糊糊，是一片混乱的红。
精致的红绸混着暗沉血点，红得让人反胃。
不知何处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带着一股腐烂的潮气，李长悠听见有脚步声正不停在自己身边来回响起。
铜子儿呼啦啦地砸在地上，先是沉默，不一会儿又有人喜气洋洋地说着什么。
李长悠努力想要起身听清，身体却跟鬼压床一样不受控制。
挣扎许久，一旁杯盏欢快地碰撞起来，发出一声出人意料的尖啸，李长悠耳膜一痛，整个人才一下从黑暗中摔出去。
“终于醒了？”清源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长悠四顾，周遭四面都是石头，封得死死的，连一个缝隙都找不到，简直就是个大型墓穴。
墓穴正中位置，有位脸色惨白的老妪，依旧没有五官，全身上下只一双红鞋有些气色，鞋面上还绣着金线，华贵中透着诡异。
几匹高头大马乖顺地停在她面前，马是纸扎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阴风灌进去，纸马晃着倒了一大片，接连砸了老妪几下。
于是那老妪骂骂咧咧地取出椅子坐下。
这处地方陆续有“人”或满面春风地走进来，或一脸惶恐锁在角落。
李长悠揉着耳朵，目光挪向近处，瞥到堆满屋的红衣新郎时才如梦初醒，“怎么回事？”她偏头问向清源。
“看到了？不必太担心，是鬼娘娘还要在鬼新郎们中间挑拣一下，好结阴亲呢，我们又没有婚书约束，只要安静捱过这段法则生效的时间……一般情况下，鬼娘娘不会搭理。”
“那不一般的情况呢？”清源越说越没底，李长悠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清源僵着一张脸，笑得勉强，“不一般的情况，那就只有鬼新郎结阴亲中途出了意外。”
说着，她动作不自然地拉了拉李长悠。
李长悠这才发现，她们被逮进花轿时手是交握着的。
握个手没什么新奇，奇就奇在，两只手间卡着一纸书页，红底金字。
李长悠隐隐觉得不安。
许久，清源才认命般无奈道：“轿子里的鬼新郎被砸没了，这是他的婚书。人死婚书还在，我们或许得要替他去结阴亲了。”清源甩了甩手掌，那婚书紧紧吸附在她二人手上。
“一纸婚书，还能拘两个“鬼新郎”？”见那婚书粘人成这样，李长悠还是忍不住吐槽。
“自然是拘不了，喂你们俩，站直给老身看看。”惨白老妪突然窜过来，贴着李长悠耳朵指使道。
她出现得无声无息，两人都本能跳起来。
“你去做姑爷。”老妪指了指清源。
“我？那她呢？”清源茫然指了指自己，老妪让站直，她还以为鬼娘娘要选高个儿新郎，李长悠人高马大，应该更适合才对。
“她？她去当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