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师姐摆地摊飞升》售头驼

174、诅咒 太上青

　　太上青天门黑房的角落很暗，高处墙角被风腐蚀过，缝隙漏进来几缕光，照在李长悠掌心一缕木屑上，木屑轻盈，天光下像烟一般浮动。

　　李长悠闭眼，她安静靠在墙边，任由木屑飞扬。

　　青烟袅袅，木屑似乎有些排斥李长悠的靠近。

　　阴儡擦拭着流水剑，敬业守护在一旁。

　　木屑晃晃悠悠升腾又颓然落下，不多时，李长悠额头就起了一层薄汗，灵力在丹田中就被卡住，迟迟接触不到木屑。

　　“没有经过神木判定，你在绝灵岛上用不了灵力。”巴蜡躺在天光下舒展身子，旁边被它占据位置的身神恼火地看了眼李长悠。

　　李长悠睁开眼，不信邪地攥紧手掌。

　　这次木屑不再飞舞，像是被她蛮力压制得安生了。

　　可惜没过几息，一小撮木屑就从她指缝间崩出去，炸了巴蜡满脸。

　　炼化失败。

　　李长悠低头看着炸得黢黑的手心，默默无言。

　　身神早有预料，她躲得飞快，现下也有些无奈道，“省点精神吧，就算等神木判定过了，这不系舟不乐意被炼化，有灵力也没用。”

　　李长悠手指还在发颤，她甩了甩手臂，让被余波波及的身体尽量平复下来，“可惜，少个乐子消磨时间。”

　　绝灵岛的神木判定实际就是给李长悠的亲传身份过一道明路，得到绝灵岛允许后，她才能在这里使用灵力。只不过李长悠的亲传令牌毁损，闻人澹溪叛宗，人都不知所踪，更补不了令牌，没有令牌，她做不得神木判定，而只能等木刻神判，这需要等待吉日，少不得要等些日子。

　　目前她身份不明，还只能待在宗门用来关押罪徒的黑房里，无聊得只能琢磨下不系舟。

　　琢磨了月余，结果很显然。

　　“倒也不必放弃这么早，我有法子让你炼化不系舟。”巴蜡慢悠悠抹去黑灰，说话间，一缕灰雾顺着它舞动的爪子流淌下来。玄之又玄的天命气息严实地将逐鹿城遮掩、包裹起来。

　　“又到点了？”巴蜡动作一顿，短爪有模有样地掐算着时辰，像是对灰雾的出现也很意外。

　　李长悠轻叹一声，灰雾缠绕上身。

　　下一刻，逐鹿城内阴沉沉的瘴气就打着旋儿出现在了她面前。

　　李长悠抬脚，熟门熟路登上虚室。

　　雾气在城中膨胀拉扯，向内无限蔓延，直到涌到她脚边。

　　逐鹿城随机接见修士的规矩还是没改，只是绝灵岛的接见请求似乎比别处更活跃。不过李长悠困在黑房里出不去，没法给这些修士实际的帮助来圆场，更加考验她装神弄鬼的演技罢了。

　　涌来的雾气中，有无数争先恐后着要出来的人形轮廓，李长悠脸上带着一丝麻木的疲惫，随手破开一处。

　　雾气动了。

　　一个人影从里面摔出来，只瞥了一眼周遭的灰雾，就十分上道地拜了下去。

　　她额头恭敬地贴着地。

　　“请道君前辈赐下一具活死人躯壳。”

　　李长悠没动，板着手指数这是第几个跟她要活死人躯壳的域外修士。

　　“僧多粥少，须自争锋。若得吾意，机缘自予。”

　　那人拜得更深，“万死再求道君赐物，晚辈还需要一份笑忘尘……”

　　她没说话。

　　过了片刻，雾又往前涌了一点，久到那人的身影开始模糊。

　　“道君？”

　　那人猛地抬头，眼里带着慌张。

　　“缘分不到，去吧。”李长悠沉声。

　　话落，雾气立刻将人推出。

　　“呼……今日应该差不多了。”李长悠如释重负般仰倒在石座上。

　　另一边，爬在她肩头的巴蜡同情道：“绝灵岛的域外修士起码占了一半人数，你有得装神弄鬼了。这活死人、笑忘尘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域外修士抢着要。”

　　“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李长悠肩膀舒服地往下塌了塌，她虽进了黑房，宗门还是不时会给一份绝灵岛势力分布图打发时间。

　　要不然，她也察觉不出在逐鹿城接见的修士都是域外之人。

　　天堑关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往日绝灵岛虽然也有域外修士出没，但数量从来没有这么多过。

　　一般来说，想要跨越一界，对修士自身修为有着一定限制，太高了不行，容易引起因果波动，难免受到界与界之间自发的名额抵制，太低了更不成。

　　即便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低修为修士跨越界域也会处处受限，比如身体承受不住界与界间的不同灵压，就需要一具活死人躯壳来替自己承压，即使是身子骨强健的，跨越中途，识海也可能会受到影响，若是没有笑忘尘护持，轻则失忆重则痴呆。

　　“跨越一界的代价不小，也难怪这些域外修士这般努力。”李长悠垂下眸子，不过不管域外修士如何恳求，不论是活死人还是笑忘尘，李长悠都没见过实物，要她凭空拿出来可不现实。

　　巴蜡摇摇头，“罢了，能应付过去就行，不必管他们。难不成你在黑房里闲得真要给他们找这两样东西不成，还是先炼化你那堆不系舟来得划算。”

　　“它不让我炼化，如何划算？”

　　“你要是听我的，不说十成把握，至少有个八成能炼化它。”巴蜡神秘兮兮凑上来，好不容易上了绝灵岛，它还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李长悠挑眉，示意它说下去。

　　“你不是来绝灵岛黑市任职的嘛，我在绝灵岛有处巢穴，正好这几日可能会打开。”

　　“什么叫这几日可能会打开？”李长悠抬眼。

　　巴蜡表情严肃，刚要开口解释。

　　一串轻缓的脚步声慢慢传来。

　　李长悠耳朵微微一动，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石座，数清步子后，不等巴蜡说完，便主动从逐鹿城退出去。

　　黑房里依旧光是光，影是影，晃人眼眸。

　　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过来。

　　很轻，李长悠靠坐在黑暗的墙边。安静等待着那脚步走到黑房门口，停下。

　　她睁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位在噬灵兽群杀了个对穿的修士。

　　“清源道友，今日可以木刻神判了吗？”李长悠轻声询问。

　　清源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语调很平，“承贵宗长老之托，今日我带你过去。”

　　在黑房“住下”这段时日，清源偶尔会来替人送信，见面次数多了，李长悠才知道对方并非本门修士，不过看打扮，应该是绝灵岛上的住户。

　　那日混战，她看到宗门令牌后那么努力来找自己，很难不让人认为她是同门师姐。

　　清源熟练地打开被锁紧的铁门，“近日正值鬼市开放，鬼门大开，路上或许不太平，你没有灵力需跟紧我。”

　　“鬼市？”

　　“别担心，脏东西多少会有点，但我熟悉那片地形，跑快些不成问题。”清源犹豫一瞬，还是拍着李长悠安抚道。

　　鬼市位于黑市核心处，平日封锁得死死的，但一年会有几次开放时间，李长悠要想进行木刻神判，还非得等鬼门大开的时候。

　　“李道友，不是我吓唬你，没有令牌，木刻神判你需要自己在神木上刻出心魔誓言，不论是文字还是念头，不可掺杂一丝假意，否则必会……”清源深吸一口气，郑重望向李长悠眼眸，“必会遭受绝灵岛诅咒，一旦被诅咒，别说灵力，连命都会丢，你确定还要去吗？”

　　“确定。”李长悠点头，绝灵岛添了这么多域外修士，这处驻扎地可腾不出人手把她遣送回宗证明身份，要是不去木刻神判一下，她得在黑房待到什么时候，亲传任务还等着呢。

　　“如此，你便戴上这断念玄绫，跟我走吧。”清源将玄绫递来，鬼门大开，没有灵力护体之人得遮蔽杂念，以免出岔子。

　　对此，身神并无任何反应，李长悠接过玄绫，刚要戴上，余光却扫过一片蠕动的赤红。

　　“道友这是，受伤了？”她低头一愣。

　　“无妨，上月被绝灵岛诅咒的，小伤。”清源面无表情，将手臂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