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不系之舟 木屑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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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屑带着陈旧的气息，散落得飞快，快得李长悠都担心祭舟会在下一刻就拉着她一起散架。
【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不系舟【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破烂要捡】。”
……
风声尖锐擦过脸庞，抱着破烂不系舟的李长悠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周遭湿润粘稠的空气在某一瞬间干燥起来，异化修士身上那股子特有的腥气渐渐淡去，伴随而来的是刺骨寒风，李长悠只隐约感觉到祭舟在一瞬间越过绝灵岛入口。
她努力睁眼。
“噗。”
一块木屑扎进了眼尾。
虽然不算太疼，但还是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嗯？现在回老巢都不吱一声了？”当她想要睁眼时，耳边只有身神生着闷气的声音传来。
回老巢，除了逐鹿城还能是哪儿，李长悠沉沦的意识猛地挣扎一瞬，生怕被道君悄摸跟上来。
“知道紧张了？有这么块烂板子也不能这么嚣张，好歹修修再省着点用，等它化灰了可就没东西替你遮掩气息，到时候咱们这辈子就只能在绝灵岛龟缩不出了！”
身神所言李长悠何尝不知，可她一点声也发不出来。
很快耳畔身神的动静也没了，李长悠感觉自己还在往前冲，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了，她整个人就那么轻飘飘地往下沉。
她就那么闭着眼，任由那股温和又霸道的力量把她往下拖。
淅淅沥沥的水声滴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铁味。
恍惚中，李长悠瞥见一缕微弱火光，留在城里修复流水剑的阴儡正昏昏沉沉靠在锻造台边。
黑暗缓缓逼近。
昏暗的逐鹿城内，高处有人影随风晃动。
高高的两方虚室中，那座不属于李长悠管的生道虚室正在闪烁。
那袭青袍从上面转过身的瞬间，李长悠全身血液倒流。
“嘶。”她摸着自己肿痛的后颈，一动不动。
逐鹿城城门紧闭，系统也没传来入城申请。
李长悠能感觉那道气息离她很近，但又像隔了一层看不清的屏障。
“别怂！她不知道你坐标，在靠炉顶印记吓唬你，大胆往前……”身神声音刚拔高几分，那边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身神脖子一缩，趴伏在李长悠背上，“咳往前……往前蹲一下吧，压一下肩头，你太高了些！”
李长悠不用身神提醒，早识时务地趴了下去。
“没没事，你看她影子都起毛边儿了，一会儿就散了。”身神上下牙打颤，一点不像是在跟李长悠说话，更像是强装镇定地安慰着她自己。
“毛边儿？”李长悠已安静躺平了下来，目光扫过天边。
她看着道君的发丝像被卷起的旧纸，边缘正悄然碎去。
身神虽是认怂了，但并没有真给示警，看这样子，道君的确没有出现在逐鹿城里，这道人影更多是生道虚室在帮着吓唬她。
但这样的吓唬很有用，她俩还是迫于道君的气势，乖乖装死。
昏暗中，那些碎掉的毛边提供了不小的光源。
光线很快就暗了下来，高处的人形飞快碎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后完全消失在逐鹿城内。
李长悠缩在那儿，又等了很久。
等到后背浸得发凉，等到确定那道气息真的没杀个回马枪的意思后。
身神才长长地喘出一口气。
“看吧我说她吓唬你，这烂木板还是管用，天道气息遮掩下，她就是杵你面前，短时间都发觉不出异常，更别说人都没进得了逐鹿城。下次大胆往前，别这样畏畏缩缩的，丢面儿！”
少了道君，身神看着精神多了，说话跟倒豆子一样停不下来，李长悠看出来那是在解压也不阻拦身神发挥。
她只是安静地揉着后颈，道君人不在城里了，印记还是没消肿下去。
身神瞥了李长悠一眼，“晚些时候去找点灵药敷敷。”
“能敷好？”
“做什么梦，你听过炉鼎印记能敷好的？我是说找点灵药遮一下，不然这么明显一印记，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成了炉鼎？一个亲传在证道山消失了两年，回来顶着个炉鼎印记到处走，绝灵岛上太上青天门管事之人必定得把消息告知华明娍，不过华明娍神出鬼没的，也不一定能知道……”身神鼓着腮帮子，思索得很认真。
李长悠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她用力搓了搓后颈，只觉得一阵恶寒。她师尊的确不一定能收到消息，但能直接联系到师尊的还有戒律堂，闻人澹溪等。闻人师姐也就罢了，那是个不让她师尊的行踪诡秘之人，但戒律堂人多眼杂，消息过了几个人的手，那基本整个宗门都得知道。
“不过嘛等你醒了，找些灵药遮掩，她们谁都不会知道。还好绝灵岛黑市和别处不同，不然遮个道君留下的印记还真不容易。”身神没想这么多，还在给李长悠出谋划策。
“怎么个不同？”李长悠思绪还在飘远，根本没在听，只是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问。
身神摇了摇手指，故作神秘，“那地方，可不只有长生界的修士，角落里多的是东西在看呢。”
李长悠一顿，她没出声，引得身神投来疑惑的目光。
”怎么不继续问？”身神抬高声音。
“角落里有东西在看。”李长悠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眼前仍有人影晃动。对面只有上半身半个轮廓，其余像被黑暗切掉了一半。
“不可能。”身神连忙伸长脖子望过去，“道君都进不来逐鹿城，还有何方神圣能缩在角落看戏？”
李长悠不语，身神所想也是她疑惑的点，系统也没有给她任何进城提示。
但的确有个人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出现在逐鹿城过，虽然对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进了城里。
铜钱摇晃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李长悠凝神向角落望去。
那个人，非常眼熟。
在李长悠注意力移到那人身上时，铜钱忽地坠地。
地面颤抖，被生砸出个大坑。
“是了是了，我不会算错……”卜道运颤抖的声线听得李长悠头皮发麻。
天机道的神棍本就偏执，更别说是拿她的生死赌道途证道的疯子。李长悠本能往后撤，一不留神，哐当踢到还在温养中的流水剑。
她被剑身绊倒，一头栽了下去。
木屑扬起。
放置在地面残存的不系舟磕得她脑门生疼。
李长悠想要起身，却一脚踩空，又给不系舟踩碎一大片。
木屑流转着暗沉的光，在不知不觉中堆成尖儿。
可即使发出这么大动静，卜道运也没有别的反应。
她絮絮叨叨，语序混乱得让人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人为了证道封闭五感了，哼不敢进城又想要窥视天机。”身神似乎猜到了什么，伸出手在卜道运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奇异的重瞳连转都没转一下，就那么无神地直视前方。
卜道运不受影响地继续重复着混乱的语言。
“死神棍，打鸣呢。”身神举起手掌在她眼前用力一拍，在其眉心要害附近发出一声脆响。
终于，一声叹息吹动木屑，木屑翻飞，带着寒气，吹得李长悠打了个冷颤。
“新界将易主，李长悠，你将葬身于道统山脉下。”那双重瞳格外无神，卜道运上下嘴唇翻动，重复着此前说过的谶言。
木屑堆成半人高的山包，将卜道运瞬间覆盖。
“得，这烂木板不用修了，回归成了道统山脉的一部分。这神棍要是算得准，你也要死在逐鹿城里了。”身神无奈扶额。
李长悠愣住了，瞳孔深处先是透出一丝难以置信，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摸着手臂上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拢了拢衣袖。
的确，证道山是道统山脉的一部分，现在山沉了，仅剩的烂木板冒出这个山包还真能算道统山脉的一部分。
“你不惊讶？”
“死在逐鹿城有什么好奇怪的，道君盯着这里，不死才奇怪吧。”李长悠摇头，脚步有些无力，她下意识俯身凑近山包。
“做什么？”
“它碎成渣了，还能替我掩盖气息吗？”
“只有天知道，现在这是道统山脉的一部分，跪下来磕几百个响头它都不一定搭理咱。”身神不敢确定。
李长悠默然。
“诶我乱说的，想要替你掩盖气息，炼化了它或许可以，也不必真跪下吧。”身神惊讶地看着她砰地一声就五体投地下去。
“跪……跪你个大头鬼，有人在砍我。”李长悠眉毛上裹着一层厚重白雪，脆弱的脖颈旁边一道血痕绽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