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碰瓷 傍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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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人迹罕至的海棠湾内，李长悠的步子迈得不紧不慢，正逢清风拂过巷口，带起万千海棠飘零。
【系统提示音】
“系统升级中……检测到域外作物——仙客来（黄阶），【我应在江湖悠悠～】。当前状态：可获取。”
“域外，作物？”李长悠低下头，花瓣在她腰间飞舞、落回尘土，积出浅浅一层粉金色的雾。
金雾像长了脚一般延伸至视野尽头，望不到边界。
李长悠不是土生土长的长生界土著，归根结底她只是借助系统苟延残喘的异乡人，但李长悠对自己本来的世界并没有留存太多记忆，反而在拼命修炼中对长生界变得无比熟悉，这域外之物确与她这些年在长生界所见不同。
在李长悠看来，这样的域外作物看着没什么大作用，但在灵力禁锢之地还能有如此光彩、如此活力……像一片不断向前推进的金色蛛网。
要是能从证道山脚下绵延整个长生界，那便不是简单的点缀了。李长悠目光闪了闪。
实际上，经过上次洞天福地一遭后，她早知道上界一直在与长生界的边缘融合，当然，或许融合不太贴切，用蚕食会更加符合现状。
这样的蚕食，并非一草一木扎根异乡生长那样平和，而是以献祭寒生这样两界修士为基础出现的结果。
李长悠心头微沉，注视着仙客来上成片颤动的金光。
……
宋明德的脚步声落在花瓣上，已渐渐走远。
李长悠眼神移转，暂时抛却纷杂的思绪，缓缓循着声响踱去。
几个随意的转弯后，她就抢在宋明德之前停在巷弄的出口。
“谁？”宋明德反应还不算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块“神机妙算”的布旗。
下一刻，金丹威压劈头压来，让宋明德只得弓身定在原地，他脸色大变，当即垂下左臂焦急在自己腰间找寻着什么。
眼前，老旧的布幔忽地挡在眼前，将他大部分视野隔绝，只瞥一道修长的剪影被暮光勾勒出了个大概。
“天机道？”
证道山还有金丹级别的天机道？宋明德喃喃自语，心头惊疑不定。
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自那破烂布幔的边缘，无声地探了出来。
那手掌轻轻摊开，掌心向上，露出奇怪而繁复的纹路，他并不知晓那是雷纹的杰作，只本能意识到危险逐步靠近。
“这位道友，你印堂发黑，恐有一劫，不如让在下为你点破天机？”手掌的主人缓缓开口，落在宋明德耳朵里却觉得这声音清冽而似曾相识，不过黏腻的雷电碰撞声很快将这声音拉长扭曲，更添几分诡异。
宋明德呆愣愣被布幔扑了一脸，不起眼的银蛇也从李长悠掌心转移至他脸颊，一股奇异的麻痹之感自天灵盖落向脚底，他手上一软，根本捏不碎刚摸出来的传信手牌。
“敢问阁下是哪家天机道的修士，又要为某点破何种天机？”宋明德硬着头皮，试图搞清对方有何目的。
“天机……”李长悠指节舒缓，不经意间已凑近宋明德眼前。
“不可泄露。”
下一瞬，她猛然紧握成拳，带着破空的呼啸声迎面砸在宋明德脸上。
来自金丹的一拳，力道又沉又透地轰在面门，宋明德眼冒金星，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向一侧歪倒。
夺宝这种事，话哪能太多。
李长悠甩了甩拳头，灵力在证道山是稀罕物，这一拳纯粹是她锻体有术，结实得很呢。
她抬手将布幔扔到昏死过去的宋明德身上。
宋明德无知无觉，整个人像面团一样摊开，只剩下微弱而不稳的呼吸，还能证明他活着。
“醒…醒醒，这里不让睡觉……”阴儡从李长悠背后窜出来，落井下石地摇了摇宋明德，将那一大块玄元铁晃出来。
玄元铁砸在地面，扬起一片片金雾，李长悠俯身，轻风拂动大量花瓣。
玄元铁入手，一道难以察觉其存在的微弱感应在李长悠眉心划过。
她眉毛一扬，对此似乎有所预料。
“好了，别弄死了，小心命牌碎了招来老的。”李长悠拍了拍阴儡，同为宗门修士，她对这种搬靠山的套路再清楚不过。此行是领了宗门任务出来，短期内可离不开证道山范围，只要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没完成任务前李长悠是能低调则低调。
毕竟别人能摇人，她那个不爱管事的师尊可不一定搬得来。
李长悠撸起袖子，谨慎地将宋明德扔去一僻静处挂着。
此时正值夕阳落山，四下安静，唯有断断续续的微弱剑鸣响起。
三下两除二收拾完残局的李长悠紧紧按住有些四分五裂的剑柄，流水剑在她怀里偶有颤动，落下一层层铁屑。
李长悠埋头吹散铁屑，起身背后已是一轮明月初升。
夜幕，正在降临。
她若有所思，搓了搓光滑的阴魂石。
“你上山去看看绝灵岛入口是否真在山尊殿附近。”李长悠收起玄元铁，又在阴儡身上熟练地反刻下阵文。
阴儡当即得令转身，几步就没入夜色之中，没多久便在山间化作一个模糊黑点。
李长悠身边重归寂静。
阴儡在证道山战力大减，但做些炼器盯梢之类的活儿还是不成问题。她目光收回，指尖在自己眉心徘徊。
天命珠独有的玄妙气息熟练地缠绕住她，不一会儿，不太和谐的凝滞感咔咔在脑海里响起。
以逐鹿城为核心的新界只勉强为她掀开一角。
不过这倒不是灵力禁锢的缘故，逐鹿城与李长悠气运相连，几乎不用灵力就可以当作一个随身小空间召唤，只是她散过一次天命，现在手头气运不多，还不足以让逐鹿城开大门相迎。
李长悠对此倒是不挑，对她来说只要能进城就行，总比对面那位没有权限的道君好些。
说起来那青袍道君上次离开后便再也没申请过入城，这人出现在城内她担心，不出现她更担心，实力不足，拿着城主的身份也像在寄人篱下。
李长悠摇摇头，任由天命珠牵引，一股失重般的旋转传来。
弹指间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已在眼前如画卷般展开。
一步之隔，已是两界。
逐鹿城外围一圈清脆瓷片敲打起来，租住在城外的拘灵瓮被李长悠的突然到来惊了一下。
“嘘，噤声。”阿婧连忙放下手中货物，她按住瓮口，低头朝李长悠歉意一笑。
从西塘搬到逐鹿城后，为了准时给李长悠上贡租金，阿婧带着一众拘灵瓮勤勤恳恳打渔贩货，一向很是恭敬。
李长悠微微颔首，并不在意。
她径直入城，行到锻造台处便拿出玄元铁开始炼化。
淬金雷自李长悠丹田分出，落入面前的炉火中，即使雷火交替上阵，炼化玄元铁也需要静待些时日。
流水剑被固定在台上，在李长悠灵力的安抚下，静候新生。
“你那破剑可救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能上绝灵岛？”巴蜡懒洋洋趴在锻造台一旁。
无妄海海水从身后辟开的空间中倾泻下来，在它四周积出一个水洼。
城内灰雾飘荡，都争先恐后往李长悠身边凑，巴蜡只觉得自己在对着一团看不清模样的雾气自言自语。
李长悠掸了掸衣袖上残留的仙客来，灰雾卷起花瓣落了巴蜡满头。“就走，别急，总得找到入口。”
巴蜡嘀嘀咕咕不知道回了什么，李长悠没有太听清，她抚摸着过于热情的灰雾。
【系统提示音】
“系统升级成功，逐鹿城权限更新完毕。”
系统冷不丁开口，李长悠注意到它话音落下，灰雾就开始了不熟练地低飞旋转。
她垂眸，自从结成金丹后，系统就一直在升级中，她倒想看看更新出了个什么东西。
漫长等待中，阴魂石先亮起一瞬——阴儡已到达目的地。李长悠静静抱臂靠在锻造台边，双手交叠，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自己的上臂。姿态看似闲适，却又隐隐带着某种紧绷。
好半天后，似乎感受到李长悠的催促，灰雾终于转得快了些，雾气停止漫无目的的蔓延，逐渐凝成一张“有棱有角”的地图。
地图绵延，远处落入雾中看不分明，但离她最近的地方，明显能看到地脉开裂，一座小山已陷入三分之一。
“这是证道山？”李长悠喃喃，灰雾是在显示她当下的位置。
证道山旁，雾气散开，露出代表逐鹿城的一片更清晰的区域，与简陋的证道山不同，上头还贴心地标志了逐鹿城各处要地。
逐鹿城内，以往她去不了的角落，如今都为她爽快开放。
李长悠只是心神一动，连原本被道君“借用”的另一半城池也化作一枚白玉棋子顺从地朝她指尖靠近。
不过李长悠的关注点并不在白棋上，她垂下眼睑，视线停留在自己手腕处。
那里缠绕着一缕极“新鲜”的陌生气运，没有什么光泽，若非被大片灰雾衬托，她都险些没发现其存在。引起李长悠注意的，是她稳固的丹田随着这股气运晃了晃，这并非境界松动，反而有点隐隐下滑。
【系统提示音】
“友情提示：天命回收进度13%，恭喜本次玄元铁交易成功，检测到天命回收，当前总进度13%，请宿主继续努力。”升级结束的系统声音都变得兴奋了几分，即使玄元铁提高的回收进度跟没有一样。
看来以交易连接气运回收天命的法子，即使在灵力禁锢的情况下也行得通。她是散过天命的人，如今是有多少用多少，天命若是不够，她就算练出花儿来这境界也得被拉下来。李长悠抿唇。
“不过这气运未免太薄了些，果然还是不能强买强卖。”她先前给了店主人灵石不假，但半路自取的玄元铁实际很难说得上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因此连接的气运才会显得如此稀薄。
但她此次交易的目的并不在此，就当是玄元铁附赠的礼物了。
李长悠轻笑安慰自己，却没想到雾气地图会被轻易吹动，连带着那缕气运滑入灰雾。
她一愣，本能挽留，只不过离得最近的那片雾气已被气运搅动，从中露出一处惹人注目的光点。
当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光点时，李长悠听到了悠长沉缓的呼吸，她眉间拢紧。
灰雾察觉到李长悠指尖动作，只当她是想要那处因为梦游盘旋在证道山上的光点，虽然不理解，但它还是继续旋转起来。
而且这次似乎是为了不让李长悠等得太着急，它转得飞快。
一点灵光连点成片，不断迸溅，瞬间吐出一道猛然惊醒的人影。
眼前，原本在山尊殿施展大梦术的沈归两眼一翻，半死不活被拉到灰雾中间。
“这味儿不对，诶！你筷子伸别人碗里了？”还在享受海水沐浴的巴蜡低骂一声，还是迅速朝李长悠凑近。
一时间海水裹挟花瓣混乱飞溅。
“山尊……”沈归瞳孔涣散，却能清楚看见头顶飘落下来的花瓣。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认出来这是证道山独有的仙客来。
沈归极力抓住李长悠手腕，灰雾立马将她灼伤。
但即使气息孱弱得随时都会断气一般，她也没有松手。
李长悠惊讶地看着这个不知道是被大梦术反噬还是被自己拽伤了的人，自己这是，被碰瓷了？
另一边，灰雾见沈归不撒手，也是发了狠地啃食起她的血肉来。
人肉烧焦的刺鼻气味传得到处都是。再呆在逐鹿城，沈归就真要在这里赖到死了。
李长悠皱起眉头，兜里阴魂石百无聊赖地翻转摇晃。
她无奈拎起人，眨眼已从逐鹿城内离开。
山尊殿。
“石玉，是山尊、山……”沈归脱力滚落在地，梦呓般冲门外赶来的石玉喊道。
石玉闻言一震，抬头迎来水花四溅，水珠顺着她下巴不停往下滴落。
湿润的海水蔓延至殿内，好几条洗骨银鲮接连跃出，排队似的拍打着她脸颊。
几片亮闪闪的鱼鳞黏在眼睫，石玉怔愣看向面前模糊的景象。
“山尊是……踏鱼而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