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双向囚笼 “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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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陆连，徐陆连！”
望子陌注视闭合的门，抬起前身拼命挣扎，床绳很快勒成细条，深深嵌入手腕和脚踝。
他不管不顾发劲，试图将手或脚抽离束缚，血液从摩擦处破皮渗出，他似不知疼痛，依然扭动着手腕，直至拧成了一个违背人体结构的弧度，也没有停止动作。
这种情况持续，直至玄关处传来挪开重物的声音，继而又是重复的推动声，一切都归于平静。
“不要……”
望子陌倒回到床上，泪水往一侧倾泻而下，淹没了眼底一切的光。
夜幕降临。
屋内只有窗户处，透入隐隐的暗色。
望子陌依然是这个姿态躺在床上。他手腕脚踝处磨出的血液，早已经干涸，粘在床绳之上。每一次呼吸造成的轻微动作，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他的身体早就变得僵硬，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动作，哪怕是挪动指尖，勾起脚趾。但望子陌仅是死死盯住大门，眼珠没有半分转动。
不知时间，不知生死，密不透风的屋内，每一秒，都如此漫长艰难，他的思绪开始涣散。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酥软又温暖。
踢空一颗石子，崴了脚的他，靠在徐陆连背上：“陆连，你不会抛下我的，对吗？”
“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徐陆连斜目他。
“就是想问了，毕竟自从和你交友以来，我的朋友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他的呼吸轻轻，辗转沉落，“这也使得我，越来越依赖你。”
徐陆连冷漠别回头：“那还是为难你了，你想交其他朋友，我不会阻止。”
“你总是说这种无情话，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心里有多不情愿。”他将头贴上他的背，隔着薄薄两层T恤，感受他有别于表层的热度，“放心，任何时间，我都会选择待在你身边。”
“所以，你也会的，对吗？”
“陆连？”
“嗯。”
意识重新回归死寂。没有温度，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脚步声，眼前的门依然纹丝不动，空气也变得浑浊压抑。
望子陌的眸，在渐沉的黑夜中，逐渐掩阖。
难道说，他真的已经……
“我会回来的，我的狗。”
徐陆连的话，恍然炸响在耳边。望子陌狠狠咬住了舌头，用血腥味唤醒自己的理智。他在怀疑什么，陆连他，都出去过两次了，每次也都安然无恙回来了，这次一定也可以，一定也能……
这句话被反复咀嚼，成了唯一的支撑。他放轻了呼吸，拼命遏制心脏跳动声，想要第一时间听到客厅传来的声响，回应的唯有窗外传来的丧尸低吼。
勒在手脚上的床绳，逐渐不再有痛意，转而是火辣辣的麻痹，到最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望子陌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念叨什么，深沉的黑暗完全泯灭了一切，没有灯光的城市，他甚至连门的轮廓都难以分辨。
更别提，在这个时间点，仍尚未回归的徐陆连，完全是九死一生。
不，也许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也许是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过夜呢，又或许是，选择，抛弃了他。
一阵寒意袭上身，很快有一层冷汗浮于额上。望子陌摇头否认。
不对，不对，徐陆连不可能抛下他，他答应过他不会抛弃他的，就算是死，他也不能抛弃他。
不，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那自己该怎么办。没有他的世界，跟杀了他没有任何区别。
“陆连，求求你，快回来……”
望子陌低咛着，想要蜷起身，可捆绑在身上的床绳，完全限制了行动，他连自我安慰都无法实现。
依然是漫长的等待。从融于黑夜，甚至有一束红光，从窗缝之间钻入，到天光大亮，一切都未曾改变。
望子陌的喃喃声，或许或重，持续不断，破碎嘶哑。
“为什么还没回来？”
“我该跟他一起去的。”
“我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
“这样好歹我们可以死在一起。”
“狗不该让跟丢主人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叮——”
一道陌生的声响，唤回了望子陌的濒临崩溃的神识。他抬起半身，屏住呼吸看向门口，幻想徐陆联手拿满袋食物，进门炫耀的景色，心潮不住澎湃。
但时间逐渐推移，他的背部不住弯曲，下巴重新抵上被单，什么都没有发生。
余光内，是不远处闪烁微光的手机屏幕，以及一封尚未阅读的解绑短信，那是接收到短信的声音。
外出一天的期限，已过。
他的主人，没有回来。
这一刻，绝望吞噬了最后一丝希望，望子陌张了张嘴，再也发不出哭声，只剩下癫狂的呜咽，在这狭窄的空间内久久回荡。
……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徐陆连看眼手表，挤进了眼前预留的书架缝隙，扫过客厅里的餐桌上，完好无损的食物，略有凝重的视线，看向对面的卧室门。
抿了抿嘴，徐陆连走去，轻轻推开了门。
整个房间静得可怕，一道人影以捆绑的姿态躺在床上，他的眸明明朝向这边，却没有丝毫焦虑，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子陌？”
徐陆连轻唤，没有任何回应。他缓步靠近，停在了床边。看过那嵌入皮肉的床绳，立刻动手解开抽离，让束缚的手脚得以自然舒展。
“子陌。”徐陆连低身，伸手在他的脸前，犹豫一顿，轻抚上他的脸庞，“我回来了。”
“陆，连？”望子陌失神的眸，缓慢转动凝聚，携有几分难以置信，“陆，连？”
“是我，徐陆连。”
“陆连。”望子陌眯起了眼，布满血丝的眼底，终于凝出了大滴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会乖乖听话的。”
“不要离开我。”
“不要抛弃我。”
他用脸蹭着他的手，像一条被主人抛弃，又失而复得的小狗，卑微得令人不住想要抱住他。
徐陆连的手指微颤，在一遍又一遍擦拭眼泪后，终是选择避开可视的伤口，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这次是我出去太久了。我没有找到食物，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
“我回来了，我的狗。”
望子陌哽咽着，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埋入肩头大声哭泣。泪水很快打湿了衣服，渗透至他的心部，沉重到刺痛。
徐陆连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直到怀中的人哭到失声，哽咽得再也流不出泪，那眼眶肿胀昏沉，却依旧抓住他的衣服，不肯闭眼。
“睡吧，我一直在这。”徐陆连拍着他的后背安慰说。
“不要丢下我。”
“我不会丢下你。”
“不要放弃我。”
“不要......”
更多的话，吞没在了睡梦中。
徐陆连轻轻将望子陌放置于床头，见他面色苍白，一脸破碎憔悴的模样，竟腾起了几分悔意。
他并没有撒谎。这一天内，他确实没有找到半口食物，因为他，从未离开过这栋楼。
就坐在门外的楼梯口上，进行思索与等待。
这些天，和望子陌扭曲的相处方式，实在困扰他太久了。
虽然明面上，他是主，望子陌是狗，但也只有他最清楚，与其说他是主导者，倒不如说是望子陌，在暗中指引着一切。
包括强制命令，包括皮肤舔-弄，以及那几根特地摆在房间门口，暗示作用的床绳，一切的一切，都是望子陌在一手操控。他在教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上位者，他试图将他一同拽入深渊，万劫不复。
徐陆连承认，在意识到这点时，他确实是慌了。
他不想再被动接受并承担这些。他本来就没有义务为了他，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于是，他想到给望子陌一个教训，让他意识到，没有他，他什么都不是，狗永远别想夺取主-人的掌控权。
但现在看来……
徐陆连注视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人，轻笑一声后，吐露心声。
“子陌，你知道吗，这一天我在外面，真的有想过，要不要趁此离开你。”
“我讨厌你的唾液，讨厌你所有越界的接触，讨厌你跟狗一样的卑微行为。”
“我不想和你玩主人和狗的游戏。”
“我是一个正常人，即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想通过自毁来拯救你。”
“这绝对是个绝佳的，彻底远离你的机会。”
徐陆连微微阖眸，苦涩在嘴角蔓延：“但你为何要对自己如此狠心，如果我不回来，你就真的不吃不喝，放任自己死亡？”
“你又在逼我，逼我作出决定，逼我重新回到你身边。”
“我的朋友，你比任何人都狠心。”
徐陆连没再说下去了，做出这种行为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谈论这些。
他早已成了他最讨厌的模样。
徐陆连站起身，想去外面缓和一下情绪。
“徐陆连，不要离开我。”
“求你，别离开我。”
绝望的低喃声在背后响起，徐陆连叹口气，转身回至床边，轻抚他皱起的眉间：“放心，我不会离开，安心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双向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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