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逃生指南（末日）》seeghost

75、获救的代价 物是人非

　　“先别管了，”鹿沅之皱紧眉，她伸手把手机静音，还给毕笙。

　　“他们那么高，而且郝若和高瑞阳都在，不会让郝斌出事的。”

　　鹿沅之黝黑的瞳孔看向另两人，尤其是有些战战兢兢的姚寻，她再次复述：“姚寻，你负责开关门，听到声音，一定记得松手。”

　　大布已经挂上，1号门也用一件一件的衣服遮掩。

　　没有一众丧尸的虎视眈眈，姚寻敏捷地攀上长颈鹿，她手里握着长长的一条布绳，紧张地连连点头：“好……”

　　“说来说去就一个字，”鹿沅之把手骨捏得噼啪响，“快！”

　　毕笙扫视一圈周围的陷阱，笑着抬手，“啪”的一下关上身侧的电箱里的空气开关：“绝对能成。”

　　“我们怎么会不快呢？”

　　砰！

　　巨响惊起，阴影一晃，亮光投射在丧尸灰白的面庞上，幕布缓缓揭开，一个高挑的身影推着墨绿色垃圾桶，雄赳赳、气昂昂地在门后站定。

　　帷幕在她身后落下，视线重新陷入黯灼的丧尸却没有失去激情，有两三只快要转身的丧尸再次扑到门上！

　　鹿沅之深吸一口气，她单手打开桶盖，重重往下一砸！

　　哐哐哐！

　　桶盖快速旋翻，舞出残影，时而大张的“口”间吼出空洞的啸音。

　　塑料手柄在鹿沅之手心震颤，她和桶盖快节奏的碰撞声激起丧尸满腔食欲。

　　吼吼吼——

　　拍打玻璃门的动静越来越大，鹿沅之抬眼扫去，估算丧尸的数量应该和之前差不多，所以她没移动脚步，继续按着垃圾桶打快板。

　　“嘘儿——”

　　耳机里尖锐的口哨如同划破黑夜的一束刺目亮光！

　　鹿沅之动作一顿，她抬眼向侧前方望去，一只举着“OK”的手缓缓从布帘后探出。

　　吼地正酣的丧尸们眼前一晃，一个香喷喷的身影极速贴近，几乎趴到门上——咔哒！

　　门开了！

　　两扇玻璃门间被撞开一道缝，霎时，十几根手指挤入门缝，咆哮混着腥臭，呼啸着扑入门后与布帘之间的狭窄空间！

　　布帘一晃，鹿沅之遁入店铺内，但她身后缓缓打开的玻璃门已经开始挤入丧尸，紧紧追着她的脚步，冲开布帘！

　　砰！

　　冲得最猛丧尸一头扎进“沼泽”里，膝盖发出不妙的嘎吱声！

　　紧随其后的几只丧尸躲闪不及，在狭窄的过道里接二连三地撞上它的后背！

　　崩溃边缘的腿骨被猝不及防一踹，领头丧尸彻底失去战斗力，匍匐在“沼泽”里蠕动，除了被它绊倒的丧尸，其它被放进动物之家的五、六只丧尸也陷入“沼泽”里，一时间拔不出来腿——

　　十几具软绵绵丧尸的身体被交叠着铺放在狭窄的过道中，它们交缠的四肢，沾满粘稠液体的衣物，不知不觉缠住、吞没了丧尸踏上来的脚步。

　　七八只丧尸歪歪扭扭，艰难地手脚并用，在丧尸堆里乱爬，灰白的眼眶转动，鼻头轻抽，寻找人的身影。

　　天花板上的靠墙一列白炽灯发着光，照亮了底下狭窄的过道，丧尸们脚下是密密匝匝的丧尸尸体，右边是墙，左边是挂满衣服的中岛架和T形架。

　　挂衣架后的空间隐入浓稠的黑暗中，整个动物之家，仅有2号门前一列小射灯开着，雾蒙蒙的白光穿不透近乎凝固的黑色。

　　挡住2号门的布帘不再晃动，成串的激烈拍门声响起，嘶吼被挡在厚重的玻璃门外。

　　动物之家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粘腻香精味儿，混着清甜的果香。

　　大部分丧尸扑腾着没能再站起来，有的手脚并用朝前扑腾几步，两只丧尸晃晃悠悠地起身——

　　哐！哐！

　　两声撞击声先后响起，直立行走的丧尸被什么东西勾住似的，狠狠撞向左边一排挂衣架！

　　金属衣架叮咚碰撞，衣服摩擦发出簌簌声，从黑暗中再次挥出的残影快准狠地砸中丧尸的头顶！

　　瘫软着陷进“沼泽”里的丧尸数量增多，一具、两具……

　　摔断腿的丧尸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声，它奋力抬高脖颈，直愣愣地蹬着前方尽头雪白的墙壁。

　　咚咚咚！

　　似乎时间回流，熟悉的鼓点在2号门后炸响，半分钟后，一道人影从布帘侧面闪出，遁入黑暗。

　　丧尸的嘶吼蓦然变大，一只接着一只，从狭窄的门缝挤进店铺，撞翻垃圾桶，掀开布帘，往左冲的丧尸撞上固若金汤的挂衣架，又跌跌撞撞地向右冲，一脚踏入丧尸堆中！

　　此起彼伏的嘶吼中，三声闷咳有节奏地响起。

　　动物之家大半区域的黑暗中，两双眼睛转动，视线一触即分。

　　她们濡湿的手心在黑暗中轻轻地握住，踮着脚一点点退到1号门附近。

　　变化来得猛烈急促！

　　两人的脚后跟刚触碰到玻璃门后挂着的工作服门帘，2号门方向就传来让人牙酸的剧烈嘎吱声！

　　吼叫如浪潮般扑入动物之家，二十几只丧尸的嘶吼交缠着在店铺里回荡！

　　咚！

　　姚寻连滚带爬地从长颈鹿玩偶上跳下来，她极力压抑惊恐，凑近另外两人：“它们进来……”

　　“嘘……”湿热的掌心捂住她的嘴，姚寻听到鹿沅之平稳的声音：“别怕，我们很快的。”

　　布帘被掀开一条缝，毕笙向外窥探：“走！”

　　因为她们前面两次不遗余力发出的大动静，丧尸基本被吸引到2号门口，一部分丧尸已经从2号门挤入动物之家，1号门到郝若他们所在的休息区几乎没有游荡的丧尸。

　　三人钻入布帘后，姚寻紧紧贴在鹿沅之的手臂上，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2号门方向。

　　鹿沅之攥紧撬棍，视线越过姚寻头顶，朝布帘拱起的缝隙看，一旦丧尸的数量增多，她们之前的“陷阱”就起不到多大作用。

　　好在毕笙找到动物之家的灯光开关，她们关了动物之家大部分的灯，仅保留一列靠近2号门的小灯。

　　又挥霍了仅剩的糖葫芦味儿香水，姚寻还贡献出她的小半瓶小黄瓜，三个人可劲儿喷，绝不让丧尸捕捉到一丝丝人味儿。

　　布置了半天的陷阱，就搞了几只丧尸……鹿沅之郁闷地抿嘴。

　　“咔哒。”门锁弹开了。

　　她目光一凛，拽住僵在原地的姚寻追着毕笙钻出门缝！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三人差点泪奔，漫长的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终于出来了！

　　鹿沅之抄起武器，转头奔向其他人休息区，她看到十几只丧尸排成列挤在过道上。

　　“我们出来了！你们快下来！”毕笙高声给三人出场配音！

　　鹿沅之则快速逼近休息区，她目光冷峻，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挥动撬棍的准备——

　　砰！

　　一道尸墙毫无征兆地塌下去了！

　　鹿沅之紧急刹住脚步，目光流露出些许惊恐：“我根本没碰到！这是碰瓷！”

　　一排丧尸面向栏杆，整齐地向□□倒，尸群后，一高一矮，分立左右的两个丧尸身形显露出来。

　　高个儿丧尸是死死盯着郝斌的那只，可能因为身高，它的脸并不像其它丧尸那样血肉模糊，反而非常干净，能看出生前俊秀的模样。

　　个子稍矮的丧尸，从脸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伤口在左眉眉梢，一个淡淡的齿痕。它有着一头极具特色的珊瑚橘及耳羊毛卷，下巴很尖，穿着到小腿的深蓝色牛仔背带裙，内搭长袖印花上衣。

　　女生的右小腿，男生的左小腿位置，系着一股长长的橡胶绳。

　　高个儿丧尸伸手扒拉郝斌，矮个儿丧尸扒在栏杆边，已经抓住刀永思手腕上的绳子。两尸站得远，绳子绷得很紧，悬在半空中。

　　郝斌那一声怪叫引得丧尸们抬头，发现头顶的另外三人，有几只舍弃栏杆外的刀永思，抬头冲三个男生挥舞胳膊，非常“不凑巧”地被那根长绳绊倒！

　　这样一拖二，二拽三，站着的丧尸就算没被绳子绊倒，也被倒地扑腾的其它丧尸掀翻，于是就出现十几只丧尸在地上蛄蛹的壮观场景！

　　“……”

　　“……”

　　此刻不打，更待何时？！

　　郝若、高瑞阳利索地爬下排水管，前者直奔地上的丧尸，后者绕了一个大圈，撞开几只还站着的丧尸，红着眼扑到栏杆边：“呜呜呜……”

　　“别哭了！”刀永思咬牙切齿，“这丧尸抢我绳子，快把它弄走！”

　　高瑞阳抽着鼻子，他从后腰拔出那把园艺剪刀，转身冲向矮个儿丧尸。

　　“高瑞阳，我来！”一个人影比他更快地掠向那只丧尸，是鹿沅之。

　　女生探身抓住丧尸的手腕，用力从静力绳上拽下来，右手伸向丧尸猛地够过来的脖颈，紧紧抓住！

　　与此同时，鹿沅之借着右手往前冲的力道，整个身体一股劲儿地撞上矮个儿丧尸的肩膀，连人带尸重重砸向地面！

　　皱巴巴的椅套从口袋里掏出，怼进丧尸大张的嘴里，鹿沅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的脸，视线又滑向它卷卷的发丝，喉头有种发梗的阻塞感。

　　这张脸，她见过……

　　影院厕所里，那个拿刀威胁她的男人身上的手机屏保，一男一女的大头照，对镜头笑得很甜蜜。

　　曾经生气勃勃的年轻面庞，变得青黑，灰白的瞳孔里满是兽性，巨大的割裂感给鹿沅之难以言喻的震撼。

　　鹿沅之没有见过一个人真正意义地在她眼前变成丧尸，她遇到过活人，遇到过丧尸，她几乎把人和丧尸当成两个完全不相关的物种。

　　直到看到那头珊瑚橘卷毛，曾经对高个儿丧尸的莫名眼熟总算知道了原因。

　　她有些恍惚地想起，丧尸，原来是人啊……

　　这句话，从一个简单的，已知条件，爆发背景，必要前提；变成一句说不上来的意味，让人心头一紧的喃语。

　　鹿沅之无法下手了，她不能像对其它丧尸那样无所顾忌地挥动撬棍。

　　她心思复杂地一拳捶中身下丧尸的囟门，帮她扣下眼皮，盖住灰白的瞳孔：“好梦。”

　　行云流水地拎起身旁的撬棍，迎面砸中高个儿丧尸送上来的脸。

　　鹿沅之和抱住丧尸大腿，绊倒丧尸的毕笙对视一眼，又把目光放到高个儿丧尸脸上：“我说你怎么有点眼熟……”

　　骑在栏杆上，一条腿已经伸进过道的刀永思低头，也看出来了：“这黄毛girl，是厕所那个吧！”

　　她扛着拖把灵活落地，大声指挥其他人：“快清场！把甄帅送下去！”

　　“呜呜呜呜~”

　　甄帅的哽咽飘忽无力，对面的肖临风还在震惊。

　　“你们怎么蹦出来的！不是儿……大变活人——甄帅你个软脚虾！能不能别抖，xxxxxx！”

　　前情侣组合负责拉动绳子，其他四人加姚寻热火朝天地收拾在地上扑腾的一众丧尸。

　　姚寻激动地摆弄手里的园艺大剪刀，分神嘀咕：“嘶，那两傻大个儿呢……”

　　郝斌不爽：“说好了甩开丧尸回来的，别不是害怕了，不敢回来。”

　　他的嗓门一时没压住，底下甄帅的抽噎顿住，大声反驳：“他俩才不是那种人！肯定是回去搬救兵了！”

　　“嘘！”鹿沅之注意着动物之家那边的动静，那里还有二十几只丧尸呢！

　　“先别管他们两个！就算搬来救兵，难道还不用躲丧尸吗？！都是一样的！”郝若把宝贝直升机搂进怀里，教训他不忿的老弟。

　　……

　　李司和王午搬来的救兵确实让他们不用躲丧尸，但郝若没想到代价这么大。

　　郝若面无表情地看向身侧的男人，听他暗示。

　　“你知道，有东西在这时候是硬通货……”

　　臀尖猝不及防地被人用力一搓，还暧昧地捏了捏。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