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逃生指南（末日）》seeghost

54、世界是个圆

　　刀永思一个寒颤，她大梦初醒般猛地推开郝若，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可能出来！”

　　她不信邪地揭开猫眼，脸贴在玻璃门上往外看——

　　砰！

　　訇然的撞击声把刀永思震得腿软，她的身体一晃向后倾倒，跌进鹿沅之的怀里。

　　“不可能……”她攥紧鹿沅之的衣服，眼泪夺眶而出，语无伦次地摇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它怎么会跟上来！”

　　她宁愿推门的是刚刚那两个古怪的男的！

　　有句老话怎么说——被狮子追过的幸存者，特别希望碰到的是鬣狗！

　　“我们做点准备。”

　　鹿沅之的指肚用力揩去刀永思眼角的泪水，把她扶稳站直，语速飞快地对同伴们说，“它的力气这么大，推开门是迟早的事。”

　　“而且它推门的时间越久，吸引来的普通丧尸就越多。”毕笙沉声补充。

　　他们要把所有的力气花在对付那只“别人家”的聪明丧尸上，普通丧尸的数量多，对他们来说是件坏事。

　　刀永思走到临时搭建的休息区，穿上外套，她转头看向其他人，恶狠狠地咬牙：“算我们倒霉！等出去以后一定得去庙里拜拜！”

　　做出决定后，多天培养出的默契让六个人行动效率很高，在越来越响的沙沙声中，内衣店一点点还原出丧尸爆发前的样子。

　　鹿沅之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她扭头和伙伴们一一对视。

　　深吸一口气，她伸出左手，指尖触碰冰凉的金属把手。

　　沙……沙沙！

　　“擦！终于甩开那些感染者——那谁啊，我说店里果然有人，你还不、握草！”熟悉的粗哑男声骤然响起，推门的动静同时停下。

　　鹿沅之错愕地抬头：不是儿，那两个人怎么转回来了！

　　“吼！”

　　沙哑的咆哮从鹿沅之的后颈蹿着头皮划过，急促的脚步声前后响起，伴随着大呼小叫的国粹远离内衣店。

　　“……”

　　握在手把上的手放松又锁紧，鹿沅之回头，对上五张茫然的面孔。

　　“额，”郝斌用力咽下一口唾沫，他目光呆滞，“这就，跑啦？”

　　不是在四楼红芋西餐厅里对他们——

　　好吧，主要是对鹿沅之，锲而不舍，依依惜别嘛。

　　即使被锁在西餐厅里，隔了这么久都能追上来，上演它追，她逃的戏码。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丧尸界的高材生·别人家的丧尸，就这么被别人勾引走了？！

　　“你还有点遗憾是吧！”郝若隔空给他弟一个板栗，他看向鹿沅之，“现在怎么办？”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鹿沅之圈住撬棍的手指收紧：“如果……它迟早会回来的。”

　　如果丧尸真是追着他们来的，即便它现在离开了，但它带来的阴影仍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会再来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毕笙转动扛在肩膀上铁锹，冷不丁开口：“我们去把它赶进来吧。”

　　“哈？！”其他人又齐刷刷看向毕笙，不可置信地提高声音。

　　她耸了耸肩，破罐子破摔：“我可不想被丧尸牵着鼻子走。既然要追求刺激，不如贯彻到底喽。”

　　“……”好、好疯狂，情绪大起大落的众人神经已经发麻，茫然地看着毕笙。

　　“……总得有人留下来看门，谁留下来？”

　　刀永思诡异的平静，丝滑地接受了毕笙的建议，她只是微微皱眉发问。

　　“郝斌，高瑞阳留下来。我，毕笙，鹿沅之，刀永思出去？”郝若嘴角抽搐，深呼吸几次后，竟然也接受了，他逐一看向其他人，最后和鹿沅之对视。

　　“成不？”

　　……

　　李司和王午撒丫子狂奔，鼻涕眼泪被风吹干，脸蛋干裂得发疼。

　　李司捶开一只：“握草，它砸跑恁快！老子腿要断了！”

　　他的大长腿有力地挥舞，踹飞迎到跟前吱哇乱叫的丧尸：“这感染者铁定练过！”

　　一个照面，他们就被那只跟鬼长得差不多的感染者吓飞了半条命，下意识掉头就跑！

　　跑出半圈后，王午折身去绊一绊那只感染者，但——被回马枪撞倒的感染者一个飞扑，把走道上的垃圾桶撞了个对穿！

　　李、王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练的铁头功吧！”李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忍不住喋喋不休。

　　他们跑了三、四分钟，再次看到熟悉的店面，李司慢慢接近那扇门，胳膊远远地伸出去。

　　王午额头青筋暴起，怒喝一声：“还推什么！不是试过好几——”

　　玻璃门拉开一人宽的缝隙，李司刹不住脚步，噌的一声侧飞进内衣店里！

　　王午来不及多想，也侧身闪进内衣店，迅速关上门，再用力抵住。

　　视线下滑，落到身边神情呆滞的矮矬男上，王午皱眉看他，店里果然有人。

　　“郝……郝三千你个傻叉！”另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开错时间了！”

　　高瑞阳气得眼前发黑，丧尸没进来，刀永思他们也没进来！不该进来的倒是进来了！

　　郝斌的肩膀抵在门上，欲哭无泪：“剑呐，我紧张！”

　　李司爬起来，双手撑门，老神在在地低头盯着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郝三千：“你们还有人啊？他们在外面？”

　　吼——

　　丧尸疯狂的咆哮刮擦着光滑的玻璃门，李司的颈侧炸起一片鸡皮疙瘩，他歪了歪脑袋：“外面危险啊，那只感染者练过铁头功，不好对付。”

　　毕竟众所周知，感染者的弱点在头部和颈椎。

　　吼！

　　嘶吼声戛然而止，促急的脚步声迅速接近内衣店。

　　交手的动静在门口纠缠了近半分钟，一声清脆的叫骂响彻走道：“你们两个傻叉，怎么不开门！”

　　熟悉的情景再次降临，几个人反身跑开，感染者则快速追上去！

　　“我死定了……”矮个子郝三千哭哭啼啼地滑下玻璃门。

　　鹿沅之跑在倒数第二个，她回头看了眼穷追不舍的丧尸。

　　它的面色惨白，巨大的伤口从嘴角拉到耳边，横贯半张脸。

　　发色是近粘稠的黑，右脸上的咬痕褪去了他们第一眼见到它时的青黑，变成一种淡淡的，隐没于皮肉下的淡绿。

　　虽然它的瞳色近乎于无，凸起硕大的眼眶中只剩白色，但鹿沅之仍有一种强烈，被注视的不适。

　　转头看向前方，是一个“Y”字型的岔路口。

　　怪不得刚刚那两个人敢不做乔装在外面跑，二层各种店铺林立，地形相较于四楼更加复杂，丧尸分散在过道里，密集度远低于四楼。

　　而且由于拐七绕八的地形，人很容易在原地来回打转——而这正是他们想要利用的。

　　鹿沅之、郝若冲向右边，毕笙、刀永思则义无反顾地奔向左边，丧尸不做犹豫，它抛下距离最近的刀永思，步伐紧紧咬住鹿沅之的后脚跟。

　　“它好爱你，怎么一直跟着！”郝若挥舞斧头，劈向前方奔来的丧尸。

　　在疾驰中，鹿沅之缓了口气：“谢谢，但是我不是拉拉。”

　　暗红的撬棍破风砸下，凑近的丧尸被瞬间开瓢，她喷出粗气，“还有，我不搞人外。”

　　等在前方又一个汇合路口的刀永思和毕笙朝她们招手，刀永思咬牙骂：“再转回内衣店！那两个不靠谱的，不进去怎么干掉它！”

　　“什么，你们要杀感染者！”

　　李司两股战战，牛眼圆瞪，重复郝三千的话，“关门，噶丧尸？”

　　他艰难地消化这句话，缓缓转头看向王午，语气严肃：“老王，咱掉进贼窝了……快跑！”

　　话音刚落，身边的王午就反手推开玻璃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奔出内衣店！

　　李司前脚贴后脚跟，迅速跟上老王的脚步，把傻眼的郝斌甩在身后：“我们才不干！拜拜了您嘞！”

　　裹着青柠爽身粉味道的风吹拂脸颊，郝斌闭上眼：“……要不要这么怂啊！”

　　两道脚步刚跑开，几秒后，杂乱的脚步声极速迫近内衣店。

　　刀永思和鹿沅之先后挤进门，然后是喘气连连的毕笙、郝若。

　　甫一进门，刀永思就扬声道：“它马上来，准备！”

　　六道身影钻向内衣店各个犄角旮旯，把喘气声压到最低。

　　半分钟、一分钟、一分半钟……三分钟过去了，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鹿沅之从收银台后冒出脑袋：“……丧尸呢？该来了啊。”

　　虽然为了留足时间，她们跑得稍微快了一点点，但不至于这么久还没跟上来啊？

　　“肉香不怕店子深……”没冒头的郝若幽幽安慰。

　　郝斌从门后的衣服堆里钻出来，低声说：“额，刚刚那两个人跑进来，又在你们之前跑出去了。会不会，移情别恋了——”

　　“握草啊——”

　　李司眼泪狂喷，万分不理解：“怎么这么衰啊！”

　　他们俩刚从店里跑出来，王司灵敏的听觉就判断出出门右手边的脚步声很杂乱，估计那群人会带着丧尸从右边跑过来。

　　两人当机立断，向左边冲去——一路畅通无阻地跑了十几步，迎头撞上那只跟鬼似的感染者！

　　硬着头皮往前冲，两人一左一右，踩着过道的边缘远离那只感染者！

　　及时刹住脚步的感染者转身，它伸出指甲，坚硬冰凉的指甲用力刮擦着王午的手臂！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啊啊啊啊——”

　　“只能再出去找它，真特么见鬼了！”

　　玻璃门开了关，关了又开，客人进进出出，就那么几个……

　　“握草，又进来了！”李司抬头，和收银台旁的丧尸四目相对，“怎么又是你！”

　　“吼！”

　　丧尸追着两人跑出内衣店。

　　“呼呼呼——”刀永思气喘吁吁，抬头看郝斌，“丧尸呢？”

　　郝斌面无表情地指向门口：“追倒霉蛋去了。”

　　四个人认命，转身跑出内衣店。

　　“吼！”

　　李司趴在门上偷听，确定那只感染者被引走了，半分钟后，他推门和王司冲出内衣店，转角碰到还没跑远的感染者！

　　“沃日你大爷！”

　　李、王两人恨不得两驱变四驱，或者上天给他们插一双理想的翅膀！

　　“呼呼呼——”“丧尸……”影院四人组。

　　“倒霉蛋。”留守郝三千面无表情。

　　“这下总走了……草！”

　　“呼呼呼——”“丧……”影院四人组。

　　“倒霉。”郝三千目光呆滞。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闭嘴！快跑！”

　　“呼呼呼——”影院四人组。

　　“蛋！”郝三千昏昏欲睡。

　　吱呀

　　玻璃门被反复开关，螺丝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李司一屁股坐在中间的展示架旁边：“被咬了算了，老子跑不动了！”

　　吱呀——

　　还站着的王午警惕地看过去，还没看清进来的人，一道黑影就冲到眼底，来人拽紧他的前襟大声质问：“你们把丧尸藏到哪去了？！”

　　刀永思气喘吁吁，原本运动后的四肢应会酸软无力。

　　但几次扑空后，无名火从心头烧向躯体，她越跑越带劲儿，一拖把能怼飞不长眼，扑到跟前的丧尸。

　　紧跟着进门的三人面色阴沉，和刀永思的表情差不多，死死地盯着李司和王午。

　　吱呀——咚！

　　门又开了，纤细的人影迈入内衣店。

　　藏在门边的郝斌一跃而起，在门把间插上木棍，兴奋地宣布：“抓住了！”

　　离他几步之遥的丧尸慢慢转动脑袋，还没靠近郝斌，一股凌厉的破风声砸面而来！

　　砰！撬棍落在脚边。

　　鹿沅之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揪住丧尸的衣襟，右手握拳，砸向它的颈侧！

　　另外三个人森笑出声，赤红着眼上前，所有的犹豫、恐惧都烧成灼热的愤怒。

　　终于碰到你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