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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请自来 能不能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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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灼比荀胧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她盯着安全措施这几个字看了许久,心想既然知道,那之前几次爬床怎么不给我戴上指套?
装什么。
荀胧没回复,照常洗漱十点睡觉。
等半夜金灼故技重施想要翻墙开窗的时候,发现窗户反锁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看不到里面的人,敲窗也无果。
飞仙镇旧街的住户年纪偏大,之前租给年轻人开的酒馆也因为噪音投诉,不得不从凌晨四点关门改成晚上十一点关门。
酒馆失去了酒馆的精髓,后来不得不搬到街外面,属于景点之外,才能开到彻夜。
金灼目前只能算继承了老爸一半的店。
起初父母并不赞同她回来自己创业,打铁铺没有店租,是爷爷交给爸爸的,铺子赚点农具加工费,靠原材料便宜,利润还算可观。
金灼的母亲之前在某餐馆工作,两个人的收入供孩子上学和生活,更期望金灼按部就班,有一份稳定的,不用操心未来的工作。
金灼早就明白无法满足父母的期待,从高三毕业到大学毕业,在课业间隙和假期到处兼职,凑够了隔壁店铺一半的钱,父母这才松口。
她的账号做得不错,但收入不稳定,好在线上预约加推广成功了。
后来经历了几次资源置换和镇上的人脉,店铺写进旅游宣传单,也成了飞仙镇推荐打卡点,金灼今年才把父母借自己买铺子的那一半钱还了。
妹妹很崇拜她,说姐姐想做什么都能成功,她也想这样。
但金尧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之前问过金灼,是什么时候决定回家的?
金灼想了半天,给不出什么答案。
那太不具体了,应该是确定自己和荀胧这辈子都没有可能的瞬间?
可能当时金灼的神色太难过,妹妹竟然也猜出了几分,问金灼:姐,你是不是失恋了啊?
金灼说没有恋过。
那金尧更懂了,说我知道了,你爱而不得,对方有了喜欢的人,对不对?
金灼只好说算是吧。
她想,这只能算一厢情愿,荀胧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暗恋她的人能绕大学人工湖好几圈。
她高考那年全省第一,不少人找荀爷爷和奶奶要荀胧的练习册和笔记。
非常混乱的一天,放在古代叫提亲的人踏破门槛,现在是为了一份学习资料险些冲了灯笼铺。
金灼仗着自己会翻墙,在混乱中抢到了荀胧的一寸照。
巴掌大的纸,里面可能是荀胧之前为了填资料拍的一寸照实体版。
蓝色背景,照片里的人看着镜头,眼神漠然,长得那么淡,高傲依然能透过相纸冲向金灼。
那的确是金灼第一次……嗯。
可能亵渎了学神,哪怕金灼后来把荀胧的照片贴在书桌前,贴在笔盒开盖能看到的位置,依然救不了她中不溜的成绩。
她没有一飞冲天,全省排名距离第一名还有七千多的进步空间,当然做不了荀胧的校友。
金灼含泪上了个普通大学,距离荀胧的学校地铁来回三个小时,还不如老家一墙之隔。
学习竟然能把一面墙变成天堑。
金灼想:算了算了。
既然通过荀胧确认了自己喜欢女孩子,倒不如谈一段真正可以触摸不用幻想的恋爱。
没有荀胧作为标杆,金灼对自己的评价还算高。
无论在学校,还是毕业后通过工作认识的,线上或者线下认识的人,表达过交往意思的人也不少。
可荀胧就像望梅止渴的那颗梅。
金灼的喉咙因为她无法润泽,因为幻想展开的润泽也无法扩散。
她太清楚没可能了,经常对自己说算了算了。
起初想着等忙完预约系统,她就去找朋友倪问安。
对方在外面工作,圈子比金灼大,或许给金灼匹配一个完美契合的对象。
后来人都约好了,什么聚会,碰一下面。
金灼还记得那天是哪年哪月哪天,什么天气。
临近春节的年关,飞仙镇家家户户为了新年准备,也为了游客的到访酿造年味。
金灼接了好多团体预约,百忙之中以见合作伙伴的理由相亲,还是失约了。
因为荀胧在那天出事了。
荀爷爷接到电话时,正好金灼帮忙抬了竹子。
暴雪、车祸、情况不容乐观。
买票、坐车、连夜去荀胧在的城市。
荀胧可能会死。
哪怕老人家没说这句话,金灼也通过气氛感受到了。
荀胧的其他亲戚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金灼开车送老两口去的火车站。
哪怕是同根生,也做不到像真正的一棵树那样同气连枝。
家族的孩子四散,每年靠还活着的老人维持最后一点相聚。
荀胧是那个例外。
她有出息了,出息到让人陌生,太有距离感,以至于很多人想起荀胧,总觉得对方不会出事,人生会顺风顺水到咽气的那一刻。
毕竟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福祸是能相抵的吧。
金灼本来只是送人去火车站,后来变成连夜开车去荀胧在的城市。
飞仙镇不过所在的县城刚通火车,一路转车,耗时太长,最早的飞机航班也要明天中午。
金灼都来不及和父母说一声,理智出走,想念倾巢而出,和她的肾上腺素融为一体,开向荀胧在的医院,以至于丁寒星问你是谁的时候。
她哑口无言。
朋友?不是。
家人?也不是。
我是荀胧的谁?
她摇摇头,说我只是包车司机。
等荀胧手术成功,金灼安顿好老两口,又开车回了飞仙镇。
一路多少服务区,金灼没有力气数。
她在某个服务区睡了几个小时,梦里混沌一片,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凑到荀胧眼前,说我帮你写。
白色的灯笼,祭奠的奠,是给死人的灯。
会有仪葬队的车顺路带走。
小小的荀胧说:不用,这是写给我自己的。
金灼就醒了。
飞仙镇是南方小镇,很少下雪,荀胧工作的宁市也一样,几乎不下雪。
那年的暴雪罕见,即便停了,路况也不太好。
金灼深夜开山路到家,父母都睡着了,放寒假的金尧还在补作业,看金灼站在院子里发呆,喊了她一声,金灼才回神。
那天也有这样的星星。
不到两年,金灼还是站在了荀胧房间窗户外的院子,哪怕吃了个闭门羹,金灼还是很高兴。
荀胧还活着。
那个白色的奠字灯笼也不用她提前写给自己。
金灼带着一次性四件套和指套来,走的时候没带走,放在荀胧的窗框上。
不忘拍照给荀胧发微信:[那留着明天用吧。]
荀胧没有睡着,她睡眠只能靠药物辅助。
事故之后,她的免疫力也大大下降,以前能吃的东西忽然不能吃了,对空气流通也极为敏感。
这也是她不关死窗户的原因,哪怕冬天很冷,也一样。
她看消息看了许久,反正也睡不着觉,干脆下床了。
拐杖放在一边,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接受自己丑陋的模样。
窗户的插销打开,她才开了一条缝,忽然有人出现在眼前。
今天的月亮更圆了,月光也更明亮。
背着月色的女人散着头发,发型很像荀胧上学的时候,美术老师播的动画电影女主角,如果是红色的头发,或许更像。
她对这些没兴趣,宁愿低头做题目。
但有些东西就是防不住,也挡不了。
她以为走了的金灼没走,笑着站在她窗前,压着声音发出嗲嗲的声音,“不回我消息,好坏的人。”
荀胧也不像受了惊吓,她永远淡淡的,令金灼好奇她要如何才能生出艳丽。
“那你就很好了?”
“我没说我好啊,可能坏女人才有人爱吧。”她望着荀胧,好像一点不需要缓冲,“姐姐,那你爱我吧。”
荀胧支着拐杖,身体歪斜,垂落的头发像是她的屏障,碎发遮住她的眉眼,拒绝却很清脆,“不要。”
金灼发出失望的哼声,“太干脆了,骗骗我不好吗?”
“那我什么都会给你的。”
荀胧:“用不着,你有的我都有。”
金灼又盯着她因为睡觉,没有戴医用纱布的左眼看。
荀胧差点忘了,自己没有健全的身体。
金灼的确拥有她没有的东西。
不止完好无损的左眼和右腿……金灼甚至很年轻,还有一份自主创业不错的工作,也有粉丝,还有人天天给她留言说我会永远爱你。
荀胧不懂她喜欢自己什么。
慕残吗?
够变态的。
金灼的目光不像其他人,带着怜悯和惋惜。
她痴迷地盯着荀胧可怖的空洞眼睛,抿了抿唇。
给荀胧一种她如果没有这扇窗,对方可能要狂吻她残缺的眼睛。
荀胧认真比较,得出结论:我打不过她。
可能从小到大太注重学业,荀胧并不锻炼身体。
基因发挥优势,她不用刻意锻炼,身体清瘦自带风骨,气质虽然够不上举世无双,也因为皮囊而加分。
事故后,医生说她的肌肉流失太多,如果不多锻炼,恐怕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也要消失了。
荀胧不得不动起来。
金灼和她是相反的人,她的身体火热,欲.望滚烫,如她的名字,以火为勺,要把荀胧焚成灰烬,用来填饱肚子。
毫无疑问,眼前的人又在意.淫了。
荀胧有点佩服她随时随地的幻想,无奈地问:“还不走吗?”
金灼露出痛苦又纠结的表情,像是捞月的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姐姐……”
荀胧想:我哪来这么好色的妹妹。
金灼闭上眼,深呼吸后,颤抖着问:“能不能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