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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戈德里克山谷(七) 决斗 ...

  •   初夏的晚风顺着戈德里克山谷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股温热的青草气。

      诺拉和彼得坐在餐桌边,看着两边的队伍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除了客厅的光源之外,餐厅只有一点摇曳的烛光。因此,也许只有诺拉能细致地观察彼得的表情。

      片刻后,詹姆率先打破了沉默,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笃定的眼神。

      “我们觉得答案很明显,”詹姆难得正经地说,“彼得最骄傲的事,肯定是在五年级练成了阿尼玛格斯。”

      一向显得懒散的小天狼星,也以他今夜最长的一个句子补充道:“哪怕是有经验的成年巫师也很难完成那么高深而危险的变形术。而虫尾巴居然做到了。”

      诺拉看到彼得的睫毛在灯光下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避开了那两人灼热的视线。

      在那边,莉莉虽然之前包揽了几乎所有的答题权,但这一次讨论过后,她安静地侧过头看向卢平,示意由他来回答。

      卢平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温润的浅褐色眼睛注视着彼得,目光如月色般柔和。

      “我们的答案是,”卢平轻声说,“每一次月圆之夜,彼得都战胜了恐惧,选择陪在我身边。”

      房间里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停了一瞬。

      诺拉感觉心脏暖融融地跳动着,掌心里微微出汗。

      这正是她想要的,她策划今夜的一切的目的。在这个屋子里的,都是彼得最亲密的朋友。她希望借着这些答案,给彼得注入一些信心。

      给这个庆祝彼得康复的夜晚,给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猜忌、混乱,给这即将结束的少年时代,画上一个温情脉脉的句号。毕竟还有一个多月,莉莉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就要降临了,他们都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诺拉满怀期待地看向彼得,等待着那个她熟悉的、羞涩又感动的微笑。

      然而,当目光触及彼得的脸时,诺拉的笑容凝固了。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今天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彼得并没有笑。借着初夏夜晚有些昏暗的灯光,在那一瞬间无人注意的角落,彼得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空洞。

      但那空洞只持续了一秒。

      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期待他公布正确答案时,那张脸上的肌肉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迅速重组、扭曲,转化为一种突然得有些过度的感动。

      彼得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栗,眼泪迅速积蓄在眼眶里,在那张圆圆的脸上滑落。

      “其实……”他声音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他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看着詹姆,看着小天狼星,看着卢平。

      “就是我能成为你们的朋友。”

      房间里响起一阵感动的叹息声。

      但诺拉只觉得一股寒意在闷热的夏夜里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所说的一切,不管是阿尼玛格斯,还是满月的陪伴。没有任何一件是关于彼得本身的。或许他们也根本说不出来。是否他所有的高光,都必须依附于这三个朋友才能存在?

      可换做詹姆、小天狼星甚至卢平,他们任何一个人说“我最骄傲的是有这样一群朋友”,那都将是一句谦逊而动人的情话。

      “哦,小虫……”

      莉莉眼圈红了,孕期的感性让她走过去,轻轻拥住了彼得。詹姆也吸了吸鼻子,大步走过去,一把揽住彼得的肩膀,用力得几乎要把他勒死。

      紧接着,卢平和小天狼星也围了上去,他们在狭窄的沙发前紧紧抱成一团。

      在拥抱的间隙,小天狼星抬起头,用那双灰色的眼睛越过朋友们的肩膀,带着笑意看向诺拉,似乎想和她分享这一刻的温情。

      诺拉坐在原位,僵硬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小天狼星的笑容微微一滞,困惑地皱了皱眉。诺拉低下了头。

      已经是六月底了,窗外的蝉鸣声继续偶尔凄切地响两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暴雨将至前的低气压。

      诺拉侧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她花了一下午烤制的朗姆酒蛋糕。

      本来以为会大受欢迎,但大家顾着玩游戏,现在还剩下惨淡的一大半,孤零零地冷却在盘子里。

      浓烈的朗姆酒糖浆浸透了海绵层,在夏日的空气里散发着一种沉重的发酵气味。

      无形的压力,像那块变质的蛋糕一样堵在诺拉的心口。

      她觉得自己又搞砸了。

      ——

      夜色渐深,莉莉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在无奈地叮嘱了几句后,先行上楼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空酒瓶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毯上。

      詹姆显然已经喝高了,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走!我们去打魁地奇……”詹姆挥舞着手臂,“二对二!”

      卢平扶着詹姆向外走去,小天狼星也跟在他们身后。

      “走,虫尾巴。”詹姆去拽他的最后一个朋友。诺拉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伸出抓住了彼得的袖子。即便现在相信彼得不会再背叛,可是引领他走向的伏地魔的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她不希望彼得再受伤了。

      彼得愣住了,回过头看着她。

      “彼得,”诺拉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留在这里陪我好吗?帮我收拾一下。”

      彼得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看了一眼正在兴头上的詹姆,又看了一眼诺拉,僵在原地。

      “外面天都黑透了,叉子。”看到这样的情况,卢平试图打圆场,“那……要不今天就这样算了吧?太晚了。”

      “不行!”詹姆固执地大喊,“我们是掠夺者!四个人一个也不能少!这是原则!”

      “即使是快下雨了?”诺拉反问。

      “下雨又怎么样?”詹姆笑着甩甩头发,像个不可一世的国王,“格兰芬多的狮子!从不怕雨水打湿鬃毛……”

      “嘿,诺拉,”小天狼星走了过来,带着笑意理所当然地揽住彼得的肩膀,“没事,就把虫尾巴借给我们一晚上吧。”

      他凑过来,用那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声音在诺拉耳边说道,“你先去休息。这些我会收拾的。”

      彼得在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臂下,缩了缩脖子,“对不起,诺拉。”

      诺拉松开了手指。

      彼得最终还是顺从地跟着他们走了。

      她看着他们推推搡搡地涌向院子,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阻拦有些可笑。

      她怎么可能劝得动他们?或者说,她怎么可能阻止这场名为“友情”的盛大表演?

      ——

      诺拉走到厨房,从窗框望向漆黑的院子。

      外面已经起风了,树影婆娑。在那片昏暗中,四个可笑的身影骑着扫帚歪歪斜斜地升空。

      詹姆·波特真的是个混蛋,诺拉在心里咒骂道。

      即便醉成这样,即便连直线都走不稳,可一旦跨上扫帚,他依然飞得那么好。他在空中翻滚、急停,眼镜片反射着屋子透出去的微光。

      可因为醉了,他不再像平时那样假装考虑朋友们的感受,他一个球也不肯让。其余三个人全都沦为了詹姆的喂球机器。

      为什么所有人都惯着詹姆?

      诺拉烦躁地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她将那些沾着食物残渣的盘子重重地叠在一起,转身时动作太大,手肘狠狠撞到了身后的柜门。

      噼里啪啦。

      贴在柜门上的小物件纷纷掉了下来,撒了一地。

      诺拉咬牙切齿地放下盘子,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有一些照片、詹姆和莉莉去蜜月旅游时购买的冰箱贴,还有一些诺拉自己贴上去的购物清单。

      然后是混杂在其中,几个粗糙的、用陶土捏成的徽章。

      上面的图案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詹姆在某个不感兴趣的课上做的。牡鹿、大狗、狼和老鼠。

      那只老鼠被捏得格外大,和狼一样大。

      诺拉将那块凉凉的陶土捏在手心。

      她蹲在地上抬起头,环顾乱糟糟的客厅。

      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痕迹。

      壁炉架上摆满了掠夺者们的照片,有他们每个人单人的,也有各种合照,但每一张里詹姆都是笑得最灿烂、搂得最紧的那一个。

      房间角落摆着唱片机、磁带机,旁边有一个专门的柜子,用来放小天狼星的专辑。茶几下塞着彼得喜欢的零食和只有他爱玩的爆炸牌。橱柜里囤着各种各样口味奇怪的巧克力,卢平经常坐在那里配着茶一块一块地尝试。

      他真的非常、非常在乎他的朋友们。

      如果不是詹姆挺身而出,彼得可能早就被斯莱特林的人欺负得退学了。如果不是詹姆带头接纳,卢平至今仍然只能一个人面对阴影。他敞开家门,收留了没有家的小天狼星。

      诺拉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

      詹姆依然那么精力充沛。在空中牢牢地抓着鬼飞球,霸道得像一个孩子。而他的朋友们在下面仰望着他。

      不论是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完美的家庭背景,优秀的天赋,亦或是因为从未受过任何伤害、才能在阳光下肆意长大的天真,和那种不管不顾去爱的赤子之心。

      也许大家都从詹姆身上,发现了自己向往的那一部分自己。

      所以,其实他们,甚至包括莉莉和诺拉,内心深处也是很感谢詹姆的吧。

      感谢他不讲道理、不管不顾地,把他们强行拉进了他的生命里,拉进了这场原本不属于他们的狂欢之中。

      院子里传来了歌声。

      詹姆骑在扫帚上,扯着嗓子高声唱着格兰芬多的院歌。没有一个音在调子上。

      不知道隔壁的巴希达和特里劳妮会不会正互相捂着彼此的耳朵。

      “智慧珍贵,野心高远……”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忠诚固然美好,但我们需要向前,

      格兰芬多的狮子啊,戴好你的王冠,

      志同道合的朋友,磨好你的利剑……”

      诺拉把下巴搁在微凉的窗沿上,看着那群围绕在詹姆身边的人。

      他们在半空中揽着彼此的肩,扫帚撞在一起,透露出一种滑稽又悲壮的亲密。

      “……我们能永远这样吗?”

      风里传来了詹姆含糊不清的嘟囔声,仿佛一种天真的祈愿。

      听了这句话,诺拉忍不住在窗后发出一声冷哼。

      明明所谓的“永远这样”,根本不是詹姆想要的。

      他的未来,不,他的现在,已经属于他的家庭了。那里面会有他的妻子,还有即将出生的哈利,以后或许还会有哈利的弟弟妹妹。

      如果真的有人先打破这个“永远”,这个人也是詹姆自己。

      正如他刚才唱的那样。

      他永远昂扬,永远进取。当他的朋友们还忙着治疗身与心的陈旧创伤而停滞在原地时,只有他,将永远健康,永远明亮,永远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诺拉也希望他如此,希望他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

      长到他的朋友们都能找到自己的生活。

      初夏的风吹到脸上的时候,只能带来那么一刹那的凉爽,随后紧接着裹挟而来的,就是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闷热。

      于是诺拉站在厨房的窗口,在暴雨落下之前,不断贪婪地感受着这最后的风。

      ——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魁地奇又变成了带点玩乐性质的决斗。

      魔咒的光芒偶尔划过窗外的夜空,伴随着男孩们的大笑。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凌晨两点。

      诺拉还在捡地上那些空瓶子。送回酒馆回收的话,还能换几个西可,正好够买明天的牛奶。

      蜡烛被施了粘黏咒,牢牢地吻在地板上。微弱的烛火在轻轻摇曳,在这个空荡荡的客厅里,成了诺拉唯一的陪伴。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诺拉回过头,发现彼得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他正默默地蹲下身,捡起脚边的一个空酒瓶。

      “你不陪他们一起玩了吗?”诺拉轻声问。

      “嗯……詹姆感觉已经没什么精神了。”彼得低着头,一边捡瓶子一边吸了吸鼻子,“小天狼星说,再折腾他一会儿,就能彻底把他折腾得睡过去。”

      诺拉忍不住在心里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在通过遛狗消耗宠物的过剩精力?

      彼得没有用魔杖。在她旁边,他动作熟练地将玻璃瓶里的残酒倒进桶里,然后整齐地码放在木箱里。

      诺拉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为了阻止他施法说过的话。

      “你怎么不用魔咒?”诺拉试探着问,“那样要快一点?”

      彼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头冲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的笑容:“你之前不是不喜欢我那样吗?”他看上去已经释怀了。

      而诺拉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丝浅浅的刺痛和愧疚。

      “对不起,彼得……”

      “没关系的,诺拉。”彼得打断了她,声音闷闷的,“其实这样更快。毕竟我的魔咒水平你也知道,用起来挺消耗体力的,而且……也不一定能做好。”

      他将那双手放在诺拉面前晃了晃。在烛光下,那双手粗糙、红肿,手指短粗得像一根根胡萝卜,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痕。

      “这些事情,我从小就做习惯了的。”

      在这个安静的、只有玻璃碰撞声的深夜里,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彼得打开了话匣子。

      “我家住在一个偏僻的小镇。那没几个巫师,我父亲是一个。他是个很好的酿酒师。我家里开的酒馆,很多人来的……”

      “除了,我母亲是个哑炮。”

      彼得垂着眼睛,盯着手里的茶色酒瓶。

      “我那时候还很小,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带着我和妹妹生活,还要维持酒馆的生意……那些酒鬼总是欺负我们。”

      “她脾气很坏,真的很坏。小时候我动作稍微慢一点,或者打破了盘子,她就会拿着扫帚不停打我。”彼得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那里还留着痛觉。

      “不过我也知道,如果她不那么厉害,她没有办法做生意……”

      诺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在十岁之前,我一直跟那些该死的麻瓜孩子没什么不同。”诺拉皱了皱眉,彼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小时候比他们都矮的多,他们经常聚在一起打我。”

      “我母亲一直很担心,我会像她一样是个哑炮。她几乎每天都会为这个事儿做噩梦。”彼得的声音轻了一些,“直到我十岁那年,我终于让一只酒瓶飘了起来。”

      “那天她哭了,那是她第一次抱得我那么紧。我也哭了。”彼得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那就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我终于有了力量,等我长大了,我就能用魔法保护她,保护妹妹。”

      光亮随即黯淡下去。

      “后来我去了霍格沃茨。到了那里我才发现……原来我的那点能力,在这里算个屁。”

      彼得将最后一个瓶子扔进箱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我总是出错,什么也干不好……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后来母亲也去世了。我妹妹没有魔法,嫁了个麻瓜。”彼得把手上的酒渍在裤子上擦了擦,“现在我的存在,对任何人来说都没什么价值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几个依然在飞翔的身影。

      “但我真的很高兴詹姆不嫌弃我。真的。”他傻笑着,“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只要能让詹姆高兴……捡捡球啊,逗他笑啊,我都愿意做。”

      空气陷入了死寂。

      诺拉看着面前这个,因为不知道发生什么,和原来的故事走向不同的男孩。

      她开口说道,

      “可是在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中,只有你是会陪我一起捡瓶子的人。”

      彼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在烛光的映照下,诺拉看到一滴眼泪砸在了地板上。随后,他在眼泪中露出一个微笑。

      过了一会儿,他们把所有的垃圾都打包好了。客厅重新恢复了整洁。

      诺拉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转过身,用一种稍显严肃语气喊他:

      “彼得·佩迪鲁。”

      彼得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是?”

      “我向你挑战。”

      彼得愣住了,小小的眼睛迷茫地眨巴着:“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吗?”诺拉抽出了自己的树枝,“我要和你决斗。”

      “什么?”

      诺拉在心里对沃利说,来吧,不要节约你的电量,让我们用尽全力。

      还没等彼得反应过来,诺拉挥动手腕。

      “除你武器!”

      一道光闪过,彼得插在口袋里的魔杖飞了出来,诺拉伸出手将他握在手里。

      彼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诺拉将那根魔杖轻轻抛回给了彼得。

      “接住。”

      彼得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自己的魔杖:“诺拉,你……我,我是说,我不想打架……”

      “可是我想和你打。”

      “可是为什么呢?”彼得不解地问。

      “毕竟现在外面在打仗,”诺拉看着他,“我们都得练习起来,谁让我们都是巫师呢。”

      彼得握着魔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还在消化诺拉的话。

      “好吧……”他小声说道,慢慢地举起了魔杖,摆出了一个有些生疏但还算标准的起手式。

      看着那个姿势,诺拉舒了口气,感觉胸口终于轻松了一些。

      “你还记得五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owls考试吗?”诺拉轻声问道,“那次实战,你狠狠地把我绊在地上那次。”

      彼得沉默了一下:“当然……记得。”

      我不怪你了。

      “对啊。”

      诺拉举起魔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了个玩笑,“至少你是一个绝不逊于我巫师。”

      “来吧。”

      彼得看着诺拉,深吸一口气,握着魔杖的手不再颤抖。

      “障碍重重!”

      他发出了属于巫师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戈德里克山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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