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海枯石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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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立秋了，暑气却不见消。
裴岘禹为兑现承诺，已经慢慢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宁江，枰良的公司还是暂交给周宥宁管理。
假期结束后，沐雨田园的客约少了些，忙碌整个夏天的员工们都可以稍微喘口气，慢慢开始为秋收做准备。
值得一提的是，“老板娘”终于不再是见不得光的神秘人了。
多数时间里夫妻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就各忙各的互不打扰；若有一人得闲，便会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的分担陪伴。
冉思沐会驱车前往市区，「漾森」新迁来的总部大楼和「星屿」相邻，每次她都会带满满一车自家种植的瓜果蔬菜，分给那些辛苦加班常吃外卖的年轻员工们；
在工作推进受阻时，思沐也会以客户视角提出些点子以开拓思路，全公司上下没人不喜欢这位美丽大方敢想敢干的“老板娘”，也都十分羡慕她和老板的伉俪情深。
总有人感叹：“裴总好福气啊，有这样一位贤内助。”
裴岘禹听了后都只笑着摇头，眼里的甜蜜和欣赏不加掩饰：“我老婆才不是贤内助，她是能和我并肩、互相扶持一生的伴侣。”
闲暇时，他也会来农场，从不空着手，总会带些路上看见的小玩意儿——有时是一枝玫瑰，有时是思沐爱吃的棒棒糖，有时是镇市口的染色小鸡崽，有时是他临时起意在商场里抓来的娃娃……
之后再褪下西装换上粗布衫，像从前一样在园区里帮工，修修补补，埋头锄地；
偶尔也会下厨，做一桌丰盛的餐饭给冉老板开小灶，顺便和她商量并征求其意见，试着将「沐雨田园」纳入宁江旅游线中。
正事私事都谈完后，他们最喜欢来到花田散步，就像现在池宛棠看到的这样——
初秋的晚风是夏天的小尾巴，还带着温柔暖意。
那片山茶花田仍是一片绿油油，旁边的小路铺着不规则的砖块，裴助理和冉老板牵着手，从东头走到西边。
突然，冉姐姐松开他，捧着“老板娘”刚从路边摘来的野花束，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在小路上转圈圈，转回起点。
裴岘禹留在原地不动，冉思沐撩起裙摆，一步一蹦地踩过砖块，夕阳的光笼照在他们身上，圣洁又温柔，他笑得宠溺，眼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思沐紧紧环抱住他的腰，俏皮的脸仰起，下巴垫在他胸口，模仿某人过去坏坏的腔调：“哎呀，撞你怀里了，好巧哦，帅哥一个人吗？”
裴岘禹什么都没说，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发，望着她微红的面庞，心不由自已地加速跳动。
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会为同一个人心动无数次。
“帅哥有老婆了。”
说罢他俯身吻了她的额头。
远处有叫喊声传来：“小棠！奥利奥的饲料草呢！快点送去呀！”
看戏的池宛棠恍然回神，缩着脖子躲到墙边躲开当事人搜寻的目光，然后抱着饲料草奔向新建起的马厩，边跑边道：“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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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思沐在生日前收到了来自庄星培的快递。
拆开来看，是一沓海岛舞会的邀请函，同时微信也收到了他的补充说明：“老惯例，拿去给员工发福利吧。”
确实是老惯例了，每次庄星培搞到了什么内部票时就会转手给思沐一些，和之前的温泉酒店一样。
往常她都把票一分了之，旁的不管，有时间的话谁爱去就去。
只是这次，她看着函面上写的承办地——渡岩岛，以及那张岛景宣传图，熟悉又陌生的漂亮让她禁不住留下两张邀请函。
生日的前一天，也刚好临到舞会活动时间，冉思沐大手一挥，决定沐雨田园全庄上下休业三天，顺便给那些想要出去旅游的放个短假。
裴岘禹也腾出了几天时间，陪思沐一起上岛。
大海没变，看似平静又幽深莫测；轮渡的围栏有脱落的漆皮，似乎也是她曾坐过的船；就连岛上的花草树木，还有那位渡口边卖水的阿嫲都那么眼熟，像从前打过招呼似的。
只是这次身边有人作陪，心情不同，风景自然也不同。
云家大门依旧临街，门头刷了新漆，现在海岛开发得很成功，云爸云妈生意很忙，但还是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阿姨，怎么没看到云穗啊？”
冉思沐下意识地提问让饭桌上的热络冷了下来，云妈望了眼女儿的房间，小声叹道：“出去求学了，说什么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她不解，转头看裴岘禹，而他也只是不停地往老婆碗里夹菜，凑近耳边低声说：“伯父伯母大概是不想说的，这是云穗和凌奕辰的事，咱还是不提的好。”
“哦……”
吃过饭后，还是一样的路线，裴岘禹陪她一起拜访了宫泽的图书馆，还有雅克大叔的葡萄餐厅，这次他们不但去了酒窖，她还“有幸”亲耳听到了裴大钢琴家弹奏的浪漫曲子。
最后，他们依旧住进了那家山茶小院，肩并肩坐在外廊边，望着远处的沙滩。
舞会就在那里办，还没正式开始，但是布景都已经完成，这一路上，轮渡的甲板休息室、岛上的商店标语、沿途能宣传能装扮的，全都被利用了起来。
“星空回响，捡螺拾忆，这是谁的鬼点子啊？”
“你觉得怎么样？”
“创意不错，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冉思沐枕在他肩头，裴岘禹亲昵地蹭蹭，柔声问：“哪里奇怪？”
她指向沙滩，一板一眼地分析：“沙滩和舞会，听起来就不搭，舞会不应该是那种很高级的吗？人人盛装出席，沙滩这么软，高跟鞋一走一崴，更别提跳舞了……还有啊，宣传太单一同质化了，满大街都是一样的标语，不像是能迎合多年龄群体的……”
他点点头，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餐酒吧前的五彩灯串亮了，“还有吗？”
“宣传力度也不够，岛上就这么点人，感觉还没有旅游旺季的时候多，商业角度来看，这次的策划是不是有点失败？”
裴岘禹十分认同地抿抿嘴，“嗯。”
可紧跟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我很喜欢这种氛围！不过分张扬，又很温馨，谁看见我都对我笑，那些人还以为我们是新婚蜜月的夫妻，还祝我们百年好合呢～”
“是吗？”
“是呀，在最靠近自然的舞台上，没有精心修饰的伪装，没有规则，没有对立，只有最真诚的笑脸和祝福，在这里可以随便跳，随便叫，自由、张扬，我喜欢！”
裴岘禹转头看她一眼，揪了揪她的鼻头，笑着回答：“既然这么喜欢，那可不能坐这里干看呀，我去帮你预订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再点些好吃好喝的，你收拾好了就过来。”
“好～”
一路舟车劳顿，人看起来是有些狼狈的。
冉思沐换了套为舞会准备的衣服，其实也就是条普普通通的亚麻长裙；海边风大，她干脆把头发辫起，又简单补了个妆，从小院的后门出去，走向餐酒吧前用贝壳围起的舞池。
晚上八点，舞会正式开始。
如她所想，走进舞池的人形形色色，没有人穿礼服，大家都光着脚，或者踩着沙滩鞋，跟随乐队的节奏变换舞步。
冉思沐也被这气氛感染，她匆匆咽下嘴里的美食，又灌了半杯红酒，然后拉着裴岘禹冲进人群斗起舞。
尖叫蹦跳了好久，人累瘫了，她暂时退到贝壳墙边坐在地上，手捧细沙扬开，呆呆地仰头看着被光映亮的颗粒，一点一点，“像星星诶。”
一转脸，正对上俯视她的裴岘禹，她眨眨眼，笑得有些痴：“你的眼睛，也像星星。”
他朝她伸出手，“那你想不想看比这更亮更多的小星星？满天都是。”
“满天都是？”
裴岘禹故作神秘，“你先起来，地上凉，一会儿给你看。”
他们回到室内又喝了些，活动志愿者们开始推进舞会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小项目——时光信箱，每位来宾都有留下回忆信件的机会，还可以选择是寄出，还是代为保存。
冉思沐积极举手参加。
她用羽毛笔蘸了墨水，在复古信纸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挡得很严实，裴岘禹瞄不见，于是也要来纸笔。
俩人写好后各自封存，留下收信地址，并定下一个相当长的时间跨度——四十年。
思沐看着志愿者离开，拍拍手，小声嘀咕：“其实也就是个噱头，四十年，保不齐公司都倒闭了，怎么可能寄得出？”
裴岘禹挑眉，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不过也挺好，四十年诶，那时候我都是个老太太了，要是能收到这样一封信，会不会开心地假牙都笑掉了？”
男人没答话，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午夜凌晨，“不早了，咱们回去休息？”
冉思沐伸个懒腰，捏了捏酸胀的脖子，“是有点累了……走吧！”
星空下，海岸边，他们十指紧扣漫步着，谁都没有讲话，只能听见身后隐隐约约的舒缓舞曲。
不算太远的距离，裴岘禹拉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渐渐地，四周安静了下来，连旁边滨海公路的灯也灭了，人声喧嚣和乐队鼓点仿佛一瞬间都被黑夜吞没。
冉思沐有些害怕地握紧他的手，“这，怎、怎么回事，岛上停电了？”
“可能吧。”
“那怎么办？这有供电局吗？打电话问问？”
她听见一声轻笑，接着耳畔一阵热意袭来，他说着悄悄话：“只有天黑得彻底，才能看见满天星星呀。”
话音刚落，接连几声“砰”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多时，分布在岛上不同位置的焰火在漆黑的夜空同时炸开。
冉思沐不可思议地抬头，方寸之间，她真的看到了五彩斑斓的满天繁星。
她惊喜地转来转去，漂亮的烟花放了一轮又一轮。
明明自己是开心的，明明笑得那么畅快，她却不知为何还是尝到了眼泪的咸。
冉思沐看着裴岘禹，很感动，略带埋怨的语气捶他胸口，“你，你干嘛啊，在别人的舞会上，你搞这套……”
他只笑着为她擦泪，轻声反问：“谁说是别人的舞会？”
冉思沐彻底懵了。
天上的焰火没有停，他们的四周也突然亮了起来。
她疑惑地转身，看到了熟悉的人们。
“爸？妈？思焓？你们怎么——”
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欢呼声传来——
“好小子给我也瞒住了，我说他好端端的办什么海岛舞会啊！凌奕辰，你是不是知情？”“嗯。”“我周宥宁不是你朋友了吗！”“他说你是大喇叭。”
“庄星培我也要这样的求婚！！！”“说什么呢，你可是明星，咱不要，咱得比他的更盛大！”
“冉大美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个旧船长呀！什么时候再来喝酒啊！”“褚梨姐你那里能不能搞点模子哥——诶哟，掐我干嘛？！”
“呜呜呜老板和老板娘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呜呜呜……”“是啊太好哭了，小棠，你和你的何大哥真的不能再续前缘了吗？”“闭嘴。”
“姐夫！别愣着呀！搞快点！我这还和姚奶奶打着视频呢！”
她的家人，还有她不同时期的朋友全都在场，甚至连泥宝都穿上了精致的小礼服，身上系了个飘空气球。
裴岘禹打了个响指，它就颠颠儿地跑来。
气球悬停在她眼前，她注意到了尾部的细线，那线上栓着一金一银两枚戒指。
裴岘禹取下戒指，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他的手抖得比她还厉害。
他单膝跪在冉思沐身前，仰脸看着她，眼中有泪，周围人群静了下来，她可以听清他讲话时的哽咽。
“金戒戴右手，钻戒戴左手。”
冉思沐没忍住笑，小声吐槽：“谁家求婚用俩戒指啊……”
“你别管，我就用俩，好的东西，我就是要全都给你。”
她没接茬，屏住呼吸静等他的下一句。
“所以，思沐，嫁给我，好吗？”
没有人起哄，冉思沐心跳如雷，眼泪也开始变得不听话，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是的，裴岘禹欠她这样一次光明正大的正式求婚。
她蹭掉脸上的泪，颤着递出自己的手，点点头，轻声道：“好。”
热烈明媚的焰火映亮夜空，汹涌澎湃的爱意如潮，他们被幸福包围。
浪花轻吻过脚背，这是大自然为新人送上的最纯粹的贺礼。
愿他们的爱情绵延长久，直到海枯石烂。
——正文完——
2025.8.26 20:00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海枯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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