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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

  •   易佐被警笛声吓了一大跳,很不凑巧他就站在那个年久失修的喇叭下面,轰鸣的钢片相击声让他有了一瞬间的眩晕。

      “我过去看看。”申华按开临时通讯机后开始快速地与总机房交换情报,然后皱着眉指着唐治亨说:“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看好他,如果我接到情报有个特殊感染者四处肆虐,那么我一点也不介意动用一些高科技搞死他,你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易佐说,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他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然后又侧身掩住了唐治亨。申华对易佐的小动作兴趣不大,他斜视一眼后,随即转身离开,并朝着通讯器回复到:“A8片区,马上到。”

      看着申华的背影,易佐僵直地注视着他远去。“劫后余生,对吧?”将手伸进唐治亨的后颈,易佐随手择捡出一些黏在呢子料上的细碎的草屑,而其中附带了一个小刺球,它大概有小拇指甲盖大小,椭圆且布满的浅灰色的绒刺。这并不是这附近绿化带会长出来的植物,一般情况下要在更深一点的草丛里才会看到。

      “好吧,先不管这个,我想想,我们现在大概需要一只枪。”易佐吃力地将唐治亨扶正,他突然开始怀疑起申华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眼前这个站都站不稳的男人真的能大清早跑到别的地方掐死一个人然后再自己跑回来的话,这对易佐来说简直是个笑话。

      昨晚淋得从外湿到内的外套依旧可怜兮兮地摊平在地上,当然,易佐也没指望唐治亨跟个田螺姑娘一样帮他洗洗晒干什么的,但是他的配枪还在外套里,一般来说伴着高科技同时衍生的词叫脆弱。“似乎还可以用。”易佐装了一枚收口式空包弹,试验性地朝空开了一枪,发现除了装弹有些困难外一切还算良好,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用这把64式手枪。当然,配有这把枪的一般都是中级干部打上,所以说它的性能不弱,它善于穿透软式防弹衣甚至车门,加上变型减速弹头进入人体基本就是致死打击,但亏的就是小口径的钢芯弹近距离基本没有停止作用,打感染者也许几枪都摆不平一个。“没想到我居然比较适合□□。”将空包弹逐一取出,易佐将原先用的弹匣又重新卡了回去。

      唐治亨被在了门口,他蜷着身子看起来有点忧郁,不过对着这个脸上除了有几道血痕外,各种细微擦伤同样触目惊心的人来说,易佐并不太十分确定忧郁这个词是否适用于他。“来吧,去洗个澡吧。”蹲在唐治亨身旁,易佐从他的袖口开始一点一点地撕开因连日暴晒和浸水而变得薄脆的军服,并且细致地检查着唐治亨衣物掩盖下的身体,实话说,比想象中要好一些,除了个别化脓着的大创口外以小范围团聚型擦伤居多,没有出现深可见骨的伤口对易佐来说是件好事,缝衣服也许他凑合,缝皮肤未免太刺激了一点。不过,随着检查的向上推进,易佐很快就摸到了唐治亨的胸肌上。

      “嘭……嘭……嘭……”用指腹感受着左胸的上下起伏,它确实在跳动,健康且正常地跳动着,易佐感动地想着,并且眼眶有些发红。可当他的手指稍稍移开后,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一行藏青色的纹身?娟秀的小篆字体看上去很漂亮,就在唐治亨的左胸上,但唐治亨阻止了易佐的行为,他涣散的蓝眼甚至惊慌地快速抖动了一下,看上去像受惊的……鳄鱼?对着那张刻板的脸易佐实在不觉得类似于受惊的小鹿这种词汇可以应用到唐治亨身上去。好吧,不看就不看。易佐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特别执着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不过,当他的眼光顺着唐治亨的手臂望过去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尽管蜜色的肌肤透着死气的青白,甚至有些微微瘦削,但与之肤色完全不协调的是唐治亨的每一块肌肉都是有力甚至可以说是结实的,如果他想的话,也许徒手捏碎一个人的脖颈并不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我越来越困惑了,也许哪天你告诉我你会飞我也不奇怪了。”易佐一边嘟囔着,一边解着唐治亨的衣扣,其实老实说,它们太脆了,简直不像棉料,一撕一扯就能拉丝断裂,于是不到3分钟易佐就将唐治亨脱个精光,而唐治亨唯一能做的就是捂着他的左胸。

      “哥,身材不错。”易佐勾了勾嘴角,发出由衷的赞叹。通常认为男人的肌肉线条比女人更有张力,而女人要更婉约一些,而唐治亨的线条又是男人中少见的精悍,每一寸肌肉都像是钢筋拧合而成,带着纯男性的美,但可惜的是,尽管他的力量在他的肌肉上被勾勒的淋漓尽致,但这并不能掩饰他过瘦的事实,于是这让这位高大的军官居然透着小委屈一样的可怜感。他到底有没有吃过饭?易佐瞬间纠结了,不过当他想到那个被拧了头颅的小男孩后,他的表情霎时扭曲了,并在不到3秒的时间内将这个问题抛诸于脑后,专心寻找起那个用处颇大的小电筒,然后,当他借着消防梯攀爬至天花板处时,他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了——自动灭火器。

      在不间断的光照下,热度积聚地很快,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空气温度开始快速攀升,随之而来的是防火装置不断发出短促的警鸣声,看来差不多了,易佐捏了捏有些发麻的上臂,将电筒和自动灭火器的距离缩短,两者凑得更近了。

      果然,在铁铃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鸣叫后,顶端的灭火装置在一瞬间喷洒出大量的水,刚开始的水质明显不好,偏黄并且伴有难闻的泥土腥味,但很快的,它们变得越来越透澈,比处女还干净。“地下水?”易佐呛了一下,他离灭火装置太近了,于是成为了率先尝鲜的人,黄浊的泥水将他的衬衫染成了一种不堪入目的颜色。

      唐治亨对着急湍的水流并不抗拒,但他依旧将左胸捂得严严实实的,简直像遭到暴行的妇女。其实他该捂下面不是吗?易佐瞄了一眼那个邪恶的黑色三角区,然后火速将视线收回。那些已经完成沦为布条的军装碎布发挥了它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功效,成为毛巾。对于易佐这种有着不大不小洁癖的人来说,没有比看着污垢一点一点脱落更让他开心的了,搓洗衣物对于平常人来说是个痛苦的经历,但他从来不这么想,那是个享受的过程,看着手中的牛仔裤、衬衫由脏黑变成一尘不染的经过其实真的很不错。所以易佐就带着这种迷醉将唐治亨从头搓揉到脚,并恨不得变个芳香剂出来,完全没注意到被搓洗的“鳄鱼”开始微颤的脊背。

      外溅的水花同时将易佐清理了个干净。“等我二十分钟。”将唐治亨用窗帘包紧,易佐带着那把64式手枪从博物馆里走了出来。在几十分钟前整个区域拉过一次警戒度十分之高的警报,易佐并没有忘记,于是他尽量选着大路走。

      但当他到达中心区的时候,这里安静的简直可怕,似乎所有的军警都倾巢而出,留下了这个空空高筑的巢穴。

      但当他到达中心区的时候,这里安静的简直可怕,似乎所有的军警都倾巢而出,留下了这个空空高筑的巢穴。我只是来找件衣服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还有条裤子,这并不是个贪心的想法对吧。易佐一边念叨这句话一边迈入中心区的第一道关卡。

      也许是园丁们的懈怠,路旁绿化带的杂草像吃了一吨营养剂一样疯长,彼此纠结盘卧,并附带风吹即散的种子。使劲的挥了挥手,易佐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完全避不开这些让人恼火的风中精灵,它们细小的几乎没有重量,密集地夹杂在空气中根本无法很好地避开。“给我一个火机,我会让你们这辈子别想把头探出地平线。”

      “在此之前我会把你切碎了埋进土里,跟这些杂草一样一辈子见不到阳光。”

      低哑的声音从易佐背后响起,并伴有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基哥。”易佐兴奋地转过头去,并把腰间掏出一半的手枪又塞了回去。

      季斌看上去样子有点糟糕,高大的脊背有着小幅度的伛偻,古铜色的脸颊像擦了脸颊的胭脂一样潮红,一套简单军服被他穿的乱七八糟,最显而易见的就是腰带只扣了一个环。“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学校前晃荡着的流氓异曲同工。”易佐笑了起来,晶莹的水珠在他发间一点一滴地坠落,像从清晨的迷雾里走出来一样。

      “是吗?落汤鸡,我敢保证你那儿的流氓不会有这个,你要试试吗?”季斌一巴掌甩来易佐伸过来探热的手,冰凉潮湿的触感让他的皮肤有了短暂性的颤抖和瑟缩,他反手将背上QBU□□枪连着墨绿色的枪带一块取了下来,并用其枪管给了易佐脑袋一个狠的。

      “你这辈子别指望找到女朋友。”易佐捧着疼得要裂开的脑袋骂出他认为的最恶毒的诅咒,但季斌不为所动,他甚至连个白眼都吝啬。“把枪掏出来。”他说:“今早又陆续出现了几个感染者,其中还包括了三个特殊感染者,如果你继续保持现在的警戒度前行,也许明天易上将就要捧着马蹄莲泣不成声。”

      “请不要诋毁我的智商和我的爷爷,病鬼。”按下保险,易佐揪着季斌的衣服往宿舍区拖,并小心的避开那把国产狙击枪的枪身,他有预感如果那把破枪有个三七二十一季斌绝对会举着另外一把枪逼他将其换回原状,那简直是强人所难,八几年的枪谁还保证能弄得到配件,尤其是在这种各种资源奇缺的现在。

      “你要干嘛?你应该去守着唐治亨知道吗小子,他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并且还是定向的,不朝你爆炸只朝我们爆炸。话说今早申华不是出去了吗?”他还没把唐治亨摆平?季斌费尽心思才把后半句给吞了下去。易佐的牙口不错,但是他不想再尝试了。

      “躺着吧,你大概已经烧到39°了,难道你不觉得你的狙击比你的体温要低上个许多吗?还有,你攻击完我然后攻击我哥这不太好吧,我对撂倒一个病鬼还是有信心的。”易佐在幽静的楼道里没走多久就找到了季斌的宿舍,原因是挂在门框上的铁牌房号,它们在刻上硕大的数字的同时也不漏人名。

      “三层棉被,你是想要我闷死吗?”季斌一进门就被易佐塞入被窝,他难受地惨呼一声,觉得自己快被包成粽子了,粽子也只有一层竹叶,而他三层。

      “没人告诉你出汗利于退烧吗?短暂的忍耐换来长久的健康。”搜刮着季斌的衣柜,易佐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将那一丁点,也许是一丁点的恶作剧心态不算在内的话,这的确是一个出于关心的举动。“收网活动看来差不多了,鸟儿们回巢了。”卷起一套半新不旧的军装,易佐瞥见方块一样的玻璃窗外几架回飞的阿帕奇的机身。

      可当他以为季斌会稍微解释一下现在的局面,哪怕是解释一下一个发着高烧的病人为什么要拖着身子跑到宿舍外时,他发现季斌睡着了,呼吸很均匀。阳光从竖在方块玻璃上的铁条间隙中斑驳地洒了下来,在这个男人跟大理石一样坚毅的脸上投射出光和暗。易佐的眼睛瞬间柔软了下来,他将季斌额前的碎发都轻轻地理到耳后,并轻声安抚道:“做个好梦吧。”

      不过,当他捧着那包不大不小的军装准备迈出门时,易佐突然听到季斌的呼吸声变重了,准确来说,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样。将那袋衣服抛到一边,易佐奔到季斌床头前,发现男人潮红的脸烫的几乎像滚过了岩浆,紧皱的眉头透露出一种难言的痛苦,并且他的肌肉开始像抽搐一样地大幅度收缩,脸上的腮部肌肉更是痉挛地厉害。

      易佐除了在季斌的口中塞入一块手巾以防快速开阖的上下颌骨在不经意间咬到舌头外不知所措,男人的体温以一种触觉就能感受到的速度开始快速攀升,并且下眼帘奇迹般地裂开了两道对称的口子。

      “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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