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刘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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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家没理会伙计，只是打量高宴：“你懂茶？”
高宴道：“先前在老家采茶，略知些皮毛。”
“那你说说，这碧螺春该如何保存才能香味不散？”
本家收来的茶叶确属上等，只可惜保存不当，在市面上多少有些折损。
如果他能在这上面有所建议，主人只会更加欣赏自己。
高宴拱手笑道：“一点不难，在库房四角垫上三寸厚的松木板，再架个竹编通风架，保管茶味不散。”
这话暂没验证，却让刘管家来了兴致。
隔天就把一叠茶引账本推给他：“往后往来茶商的货，你都替我盘查登记，记清产地、斤两、成色，别让底下人蒙了去。仓库也按着你说的布置，一个月后咱们再看效果，若真有用，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的，多谢管家大人”，高宴点头。
从此，他在毛镇这边渐渐有起色，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不过月余，毛镇街上的茶商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递杯热茶。
高家村的日子却像蜗牛一般，一步一步，爬得筋骨俱疲。
林雾齐怀孕两月不足，天还没亮就被门外的捶打声惊醒。
赵白芹手掌都拍红了，吼道：“懒东西！怀个野种还敢赖床？赶紧起来烧水做饭！”
林雾齐挣扎起身，刚坐起来就一阵恶心，胃里像有个拳头到处捣鼓。
他扶着床沿干呕，三勤赶忙跳下床，端出床底的盆接在林雾齐面前。
三勤看着盆里呕出来清亮的液体，自家公子最近根本没吃啥东西，哪有东西吐。
门口还在捶，三勤红着眼站起来：“公子，我去和她说！”
“算了”，林雾齐忍住一阵恶心，喊住三勤，双眼的睫毛因为不舒服，不自主打湿了。
门口动静渐渐消停。
他被三勤扶着走到灶台，锅里剩下半锅昨天吃的粥，米粒沉在碗底结着硬壳，上面漂着发黑的咸菜。
他捏着勺子勉强舀了一勺，就被那股馊味呛得转过头。
“呕”。
林雾齐侧头又蹲到地上，开始干呕起来。
“公子，我来吧”，三勤擦擦眼泪，递给林雾齐帕子，然后站到灶台前准备洗锅。
赵白芹却拿着个白面馒头从里屋出来：“快点儿，全家指着你做饭得饿死！”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灶台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她：“磨磨蹭蹭的！快饿死了！”
早上勉强做了一锅白粥，桌上除了赵白芹骂骂咧咧地嫌弃，高学才和高文都没说什么。
近日高家村下雨降温，到了夜里，就更难熬了。
寒气从床底钻进被窝，林雾齐裹着一床薄被，还是冷得发抖。
三勤从高家兄弟那里弄来些稻草垫在床底。
稻草混着霉味，林雾齐蜷缩在稻草堆里，摸着还没显怀的小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不行，这样下去他和孩子都活不了，只怕等高宴回来就只能看见他的坟堆了。
林雾齐皱眉思索片刻，对睡在身侧的三勤耳语一番。
三勤在夜色里重重点头。
第二日晌午。
高学才带着高文下山，送他到林虎家上课，然后自个儿也在山下找找活计，自从不放牛后，在家也玩得无聊。
中午家里只剩下赵白芹和林雾齐、三勤三个人。“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弄这么丰盛”。
赵白芹看着满桌的好菜，有一大盘炖猪蹄、土豆丝和花生米。
她没给林雾齐菜钱，自然这桌菜也不是花她的钱，至于怎么来的，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许久没吃过这等好菜，她在桌边一屁股坐下，刚要动筷子，又警惕地看着站在旁边的林雾齐：“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雾齐从地上搬起来一坛子酒，笑道：“这些日子我想通了，好好孝敬婆母，以后才会过上好日子”。
说罢，他给赵白芹倒酒，米白色的液体入碗，一股梨子的甜香扑鼻而来。
“新酿的梨子酒，您尝尝”。
赵白芹望着梨子酒，没动，只是一味看向林雾齐，她实在搞不懂她的用意。
林雾齐不解释，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猪蹄。
“嗯，不错”，他点点头，给赵白芹夹了一块：“您尝尝”。
见状，赵白芹才敢吃猪蹄。
入口即化，鲜嫩爽口。
耳旁又听林雾齐带着歉意道：“要不是怀孕，就陪婆母喝了”。
赵白芹吃爽了，没空搭理他，哼了一声，便举着酒碗畅饮一大口。
就着满桌的菜，赵白芹喝了半斤酒，醉醺醺地倒在里屋睡死。
林雾齐才攥着三勤的手，往坡下走。
田埂上的茶树刚修剪完，看上去平整有型。
“上山”。
林雾齐拉住往山下冲的三勤，指了指右边的山坡。
此刻他们走大路太显眼，要是让和赵白芹关系好的人看见，那就麻烦了。
全村人抓两个逃跑的外乡人，这个场面想想就头皮发麻。
“哦，好的”，三勤没多问，他家公子说什么，照做便是。
“ 公子，她要是乱说怎么办？”三勤还是有些担心赵白芹。
林雾齐脚下并未减慢速度：“不会的，只要我不先承认，她不会真的让高家背上这样的脏名，毕竟高文还小，还要前程和脸面”。
“那就好”，三勤松口气。
两人凭着记忆辨路，这条路不熟悉，全是杂草和树枝，十分难走。
三勤擦擦汗，喘着粗气回头看林雾齐，一脸揪心道：“公子，你还行吗？”
林雾齐点头没说话。
他现在要保存体力，毕竟走回林家河，还有很远的路程。
“汪汪汪！”
忽然，山坡下有个棚子，棚子后面拴了一条大黄狗，对着林雾齐和三勤的方向狂吠。
林雾齐差点摔倒，三勤扶着他继续走，直到听不见狗吠声。
可是林雾齐脚步越走越快，根本没有脱离险境的松快，反而像是身后被什么追着。
三勤扫了眼林雾齐侧脸被汗湿贴住的头发，拉住他还在往前冲的胳膊：“公子，要不咱们歇歇吧”。
“我不累，”林雾齐不为所动，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到林家，什么也不能阻止他。
直到三勤带着哭音说：“你不累，肚子里小小少爷也吃不消呀。”
终于，林雾齐身体微顿。
然后他慢慢停下来，在三勤的搀扶下，捂着肚子坐到路边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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