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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你相信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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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再次用药，方希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方希发现自己换了位置，男人趁他晕倒将他搬进仓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离大门很远，来人第一时间并不能发现他。
方希心里装着乱七八糟的事，比如为什么男人突然将他挪到角落，难道是谭烽旭那边有消息了，准备独自前来？
想到这种可能，方希心里一阵慌乱。
他不敢面对这个结果，更害怕自己的存在给谭烽旭带去麻烦，同时又觉得谭烽旭不是那种人，他分得清主次，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方希被困在仓库，眼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远处骤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是男人的手机，只见男人接通电话后激动地喂了一声，朝仓库外走去。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无法听清男人在说什么，方希的肩膀塌陷下来，胸腔里升起自暴自弃的情绪。
方希不再挺直腰背，而是整个人靠在粗糙的墙面上，眼睛愣愣地盯着墙上唯一一扇小窗。
可能是用药过量，方希才醒了一会儿又有些晕，他刚准备闭上眼，仓库门口突然响起嘈杂的人声。
方希听到有人在喊蹲下，别动。
声音很乱，绝对不止一个人。
如此混乱的局面，听着仓库外的声音，方希却莫名感到安心——不是一个人就好，只要不是谭烽旭只身涉险，他就放心了。
就在方希以为自己即将得救，马上就要见到谭烽旭时，原本离开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仓库门口，原来他并没有被抓住，在警察喊站住别动时，男人壮着胆子扭头跑回了仓库！
而此刻，男人正朝方希的方向跑来！
方希抬起沉重的眼皮，意志力顽强地和药性做斗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被抓住，绝对不能被男人抓住。
这种关键时刻，男人回头要做什么不言而喻，无非就是利用他这个人质去谈判。
方希绝不给他这个机会。
可方希被下了药，两人力量悬殊，他根本躲不掉，在男人靠近并向他伸出手时，方希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砰——”
突然一声枪响，沉重的身体摔向地面，方希并没有经受预想中被拖拽的暴力，刚想睁开眼，一双有力的手掌轻轻覆盖他的眼睛。
“别睁眼。”
方希听到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是谭烽旭。
直到这一刻，方希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方希被谭烽旭扶着站起身，才发现自己早已吓得腿软，根本站不稳，歪倒在谭烽旭腿边。
一瞬间的失重后，方希落进谭烽旭怀里，他双臂紧紧勾着谭烽旭脖子，像两人以往的每一次拥抱一样。
方希将脸埋进谭烽旭胸膛，一直默念别睁眼别睁眼，他不敢睁眼，怕看到血腥场面，更怕面对围上来的众人。但精神却保持着高度紧张，听到男人向领导口头报告，又向同事交代着什么，才抱着他离开嘈杂的人群。
几分钟后，方希被谭烽旭放进车内，熟悉的味道涌入鼻尖，方希知道自己安全了，死里逃生般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绑架会让人对时间失去感知，方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睁眼后，眼中就只能容下谭烽旭，他盯着谭烽旭，根本不愿移开视线。
目光幽幽，谭烽旭忽视也难。
可奇怪的是，谭烽旭绕到驾驶座，上车后却没有点火发车，男人静静坐着，却没有回看方希一眼。
方希意识到什么，瘪了瘪嘴，“老公？”
谭烽旭已经戒烟很久，但抽烟的同事很多，偶尔忘了他戒烟还是会分烟给他。男人从储物箱里拿出仅剩的一根，点燃，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上，并没有抽。
谭烽旭等烟燃到尾端，才点火发车：“先回家吧，有什么回家再说。”声音很冷。
车厢内的沉默让人窒息，方希噤声，大概猜到了是为什么。
如果他那天听谭烽旭的没有离开庄园，或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如果他不胡思乱想，自以为是，或许就不会给谭烽旭惹来这些麻烦。
一切都是因为他，关心则乱。
两人一路什么也没说，方希好几次想找话题，都在看见谭烽旭冷淡的神色后闭上了嘴。
半小时后，车停进了庄园。
明明是大晚上，庄园却灯火通明，他跟在谭烽旭身后走进家门，发现谭锡铭、温琳也在，温琳一脸焦急地望着门外。
看见方希，温琳总算松了一口气，女人走上前紧紧握住方希的手：“小希，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都怪我，早知道不同意你出门了，还好回来了！”
谭锡铭拉住温琳，不忍心责怪，只道：“回来就好，先让医生看看吧。”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侯在一旁，连忙上前给方希做检查。还好检查结果没问题，肚子里的孩子一切正常，只方希自己受了点皮外伤，还受了点惊吓，最近要好好休养。
温琳听得连连叹气：“这身体才养好没多久。”
方希听到孩子没事就不担心了，目光时不时投向站在一旁的谭烽旭，男人一路上没说话，回了家依旧保持沉默。
医生开了不少涂抹伤口的药，温琳刚想去拿，被谭烽旭抢先一步，谭烽旭拿上药对两人道：“爸，妈，我先带方希回房上药，今天让他好好休息一晚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温琳挥挥手：“行，去吧去吧，人回来了就没事。”
……
方希全程像个木偶，被谭烽旭领上楼。男人给他放好洗澡水，又拿了睡衣进浴室，“去洗吧。”
方希嗯了一声，知道谭烽旭还在生气。
男人生气归生气，还是会替他做好一切，可就是不愿意搭理他。方希对情绪很敏感，能清晰感知到谭烽旭压抑的怒意。
洗完澡，方希湿着头发打开浴室门。
谭烽旭等在门口，拿出吹风机替他吹头发，直到男人五指从方希发丝中穿过，确认干透了，才带着人离开浴室。
谭烽旭坐上沙发，研究了会儿医生给的药，叫方希：“过来涂药。”
“哦，来了。”
方希鹌鹑似的坐在谭烽旭身边，却不敢离得太近，冷脸的谭烽旭太有距离感，方希连撒娇也不敢了。
今天这事不是撒娇能过去的。
几分钟后，药涂完了，方希没感觉到任何疼痛，可见男人涂药的动作有多轻柔。但两人到现在还是一句话也没说，方希渐渐感觉有些委屈了，一股气堵在胸口，在谭烽旭起身去放药时，他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角。
方希试探：“烽旭，别生气了好吗？”
原以为开了这个头，男人会坐下来和他聊聊，没想到谭烽旭挣开了手，甚至没看方希一眼：“好好睡一觉吧。”
男人说完就要离开房间。
“你这样我怎么好好睡觉？”
话音刚落，方希红了眼眶，满眼的泪水。
谭烽旭停下了脚步，像是在思考什么，男人突然回头，问：“方希，你相信过我吗？”
“我相信啊……”
方希知道谭烽旭为什么这么问，心急地解释道：“你不回消息，我当时实在是太担心了才会去公寓的，可偏偏阿姨说你没回公寓。”
“想到你受了伤还要出任务，甚至还为了这个骗我，我就更担心了……烽旭，我不是故意的，早知道会出这种意外，我一定不会出门的。”
谭烽旭神情凛冽严厉：“可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工作性质特殊，很多时候的确没办法及时回消息。”
方希瓮声瓮气：“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是不是也说过，最近别离开庄园。”
方希嘴角下垂：“可我实在太担心了……”
谭烽旭压制情绪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他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握住方希肩膀，声音突然拔高：“可你的担心打乱了我的计划，你知道吗方希，我差点为了你一个人去见他了！”
“对不起烽旭，真的对不起……”方希内心既有自责，又有被谭烽旭责怪的委屈，他抹了抹泪水，保证道：“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听话待在家里，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你根本没懂我在说什么，这和你听不听话没关系。”谭烽旭讽刺一笑：“方希，其实我有时候挺恨你的，恨你从来不相信我，以前就是这样，不是吗？”
“以前？”什么以前？
方希有点懵，边问边抽噎。
见方希这副样子，谭烽旭心情复杂，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翻旧账，不该放任自己的脾气，尤其方希还怀着孕，又刚刚经历了绑架。
可两人实在有太多堆积的问题没有解决，突然爆发在这个关口，这是谭烽旭无法控制的。
先不说其他，当年两人分手一事就埋着不少雷，重逢至今，其实是靠着谭烽旭装聋作哑才维持着表面和谐，没人去碰那个禁忌话题。
“你忘记以前了？”
谭烽旭薄唇抿紧，确定不再装聋作哑，不然方希永远长不大：“如果你当年能相信我，我们会分开这么多年？可你宁愿相信我妈也不愿意找我解决问题！这不就是你吗方希，这么多年你一点也没变。”
“就因为怕拖累我？还是你觉得自己做的所有选择都是为了我好？”
“你有来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有来问过我能不能解决吗？如果我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呢？你有想过这些吗？”
“我告诉你的方希，钱我能给你，周利强我也能替你解决，我妈让他蹲七年，我能让他一辈子也出不来！”
“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先相信我呢？”
“我……”方希被谭烽旭质问得哑口无言，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终究还是提到了曾经，这段美好的感情当年是方希先放的手，所以他总是不敢面对。
看来谭烽旭今天是要逼他面对了。
方希从谭烽旭的质问中再次认清了自己，“为他人着想”的确是他的习惯性选择，这其实是一种不自信，他害怕一个千疮百孔的自己摆在谭烽旭面前，会让谭烽旭退缩。
所以总是在真相大白前，先行替他人做决定，做一个看起来有利于他人的决定，不知道这往往让局面变得更糟糕。
其实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方希也曾幻想，要是当年选择相信谭烽旭，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人一生，又有多少个五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