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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怕我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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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开始了新一轮躺平生活。
正如谭烽旭所说，他在庄园受到全方位照顾，在公寓，阿姨往往做完早餐就离开了，方希有时胃口不好，会瞒着谭烽旭不吃，在庄园就不行了。
谭烽旭早早去了单位，昨晚两人闹得晚，方希也睡得晚，原本想睡到自然醒，温琳来叫他了。
见方希睡眼惺忪，温琳疑惑问：“小希啊，你昨晚不是很早就回房了吗，还没睡饱？”
如果从他回房算起，方希睡了该有十个小时。
方希想到昨晚，面颊一红，清了清嗓子：“我等烽旭回呢。”
温琳就知道，挥了挥手：“哎呀，你可千万别等他，他总加班，要是每天都等身体该吃不消了，知道吗？”
昨天比较特殊，是时隔多年再次回庄园，之后方希就不会等了，他乖乖应下：“知道，以后不会了。”
“嗯，这才对。”温琳满意地给方希盛了碗粥，“来，喝这个，特意给你炖的，营养师说最适合孕初期吃。”
“好，谢谢阿姨。”
方希吃完还想睡个回笼觉，刚准备回房，谭烽旭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视频截图——公寓所在的小区门口，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把刀，正砍向另一人。
谭烽旭问：【是那天晚上找错门的人吗？】
方希才意识到为什么会如此脸熟，没错，就是那天晚上催债找错门的男人，方希回复：【是，出什么事了吗？】
照片里不难看出，男人在大庭广众下持刀砍人，如果有重伤死亡，很可能是大案要案。
谭烽旭态度很严肃，很快甩来一句：【他当街持刀致人死亡，你那天晚上见过他，还发现他带刀，需要作为证人来公安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方希心里一惊，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什么时候的事？就在那天晚上？】
谭烽旭很简短地回了一个嗯，看样子还在忙。
方希再次后怕不已，甚至比那天晚上还要强烈，某种角度来说，他那天晚上与杀人犯擦肩而过。
想到要去公安做笔录，虽然只是作为证人，方希难免感到紧张，询问谭烽旭：【那我现在过去？要和阿姨说一声吗？】
方希等了会儿，谭烽旭一直没回。
几分钟后，男人才拨了电话过来，“在家等着，我马上去接你，这事就别和妈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反倒让她担心。”
“好。“
谭烽旭都这样说了，方希连电话也只敢背着温琳打，他见温琳还在厨房忙碌，回房后留了条门缝，听楼下客厅的声音。
半小时后，谭烽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像是在向温琳交代什么，没一会儿，门从外推开了，“走吧。”
方希来到谭烽旭身边，下意识将手心攥得紧紧的，“等会儿我要怎么回答啊？谁来审我？可以让你来吗？”
不得不说，方希做了半辈子良民，仍然对公安局有着天然的畏惧。当年和谭烽旭谈恋爱也没想过他真会去从警从政，在他想象中谭家的商业帝国那么大，谭烽旭该从商才对。
谭烽旭胳膊轻轻搭在方希肩膀上，拥着人下楼，“别紧张，你又不是嫌疑人怕什么，我们不会审问证人，只是例行询问，照实说就行。”
方希还是很坚持：“那可以让你来吗？”
谭烽旭思忖片刻，“你想的话可以，我去向领导申请。”
方希以为谭烽旭只是随口答应，没想到最后的询问真是谭烽旭进行的，也是应了谭烽旭说的那句话，他什么时候骗过他？
从来没有。
面对谭烽旭，方希的紧张有所缓解。他如实回答了那天晚上的所有事，包括和男人的对话，以及男人反常的情绪和那把别在裤子口袋里的刀。
询问结束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点，温琳打来电话问两人回不回家吃饭，谭烽旭说不回，带着方希去了商场。
谭烽旭问过医生，孕妇真正忌嘴的东西其实很少，什么营养品都没有吃顿好的让孕妇保持心情愉悦有用，于是两人去了方希心心念念的火锅店。
吃火锅这事方希求了很久，但碍于前段时间身体不好，谭烽旭没敢答应他。直到上次产检医生说完全没问题了，加上又经历了这些糟心事，谭烽旭觉得今天有必要让方希开心开心。
方希一进火锅店就开始流口水。
家里的菜或许健康有营养，但都过于清淡，算不上好吃。方希从小在君溪县长大，小时候条件不好都是辣椒面儿伴饭吃，这也让他喜欢口味偏重的菜系。
吃完嘴巴有些红肿，怕回家被温琳发现，谭烽旭买了瓶罐装冰可乐，给方希贴在嘴巴上：“说了点微辣就行，偏不听。“
方希坐上车了还在倒吸气，连嘶带喘的，“你别告诉阿姨啊。”
谭烽旭正想说点什么，地下车库里，就在离他们车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黑色口罩的年轻男人弓着背走过。
谭烽旭突然坐直了身体，目光如鹰眼般死死锁在男人身上。
“怎么了？”方希问。
谭烽旭动作迅速地解开安全带，交代道：“别下车，等我回来。”说完撞上车门朝男人追去。
方希神情陡然变得紧张，猜到谭烽旭可能是遇到了案子的当事人或者犯罪嫌疑人，见谭烽旭什么也没带就这样孤身一人追上去，在车内坐立难安起来。
直到半小时后谭烽旭才回来，男人拉开车门时喘息很重，方希上下打量他，焦急问：“怎么样？是你要找的人吗？”
话音刚落，看见谭烽旭手臂上的血迹，方希背脊僵硬，刹那间呼吸凝住：“烽旭！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去医院，快，我们去医院！”
说完方希立马下车，要和谭烽旭换位置，他来开车。
谭烽旭皱着眉，并没有回答方希，他先给上级打电话汇报情况，处理完正事才捂住伤口道：“去最近的医院。”
“好！”方希应声后全神贯注地开车，一时间除了谭烽旭胳膊上的血，脑子里什么也没剩下，只知道去医院，必须立马去医院。
到医院后又去了去了急症室，好在伤口并不深，护士简单包扎后止住血，还给开了药。
处理完伤口，两人去到医院的地下车库，方希这次说他来开，没想到谭烽旭拒绝了，男人替方希拉开车门：“我来吧，还要回单位，先把你送回家。“
想到什么，谭烽旭没忘提醒：“对了，受伤的事别告诉妈。”
见谭烽旭处理完伤口，方希本来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男人如此固执，带着伤还要去处理工作，方希坐在副驾上，眼泪突然没有预兆地落了下来。
发现谭烽旭受伤时他没哭，见护士给谭烽旭处理伤口，男人痛得下颌绷紧时他没有哭，可听见谭烽旭说带着伤还要去单位，方希哭了。
很显然，谭烽旭的这种选择，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或许以后的日子都会如此胆战心惊，他既然跟了谭烽旭，那么就该连带着承受这些胆战心惊。
他知道警察的工作性质特殊，带有危险性，这是没办法避免的，替人民服务，应该感到自豪才对。
可当角色发生改变，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成为一名警察，这份危险时时刻刻悬在谭烽旭头顶，方希却有些接受不了了。
方希一直没说话，谭烽旭转过头，才发现方希侧着脸望向窗外，眼眶早已红透，脸颊上泪水涟涟。
也不知道偷偷哭了多久。
“算了，回家吧。”谭烽旭胸口沉甸甸的，态度软了很多：“口头汇报就行，也不一定要去单位。“男人说完扶着方希下巴，将人轻轻转向自己，指腹替他擦拭眼泪，“别哭了，嗯？”
方希扭开谭烽旭的手，依旧不说话，固执地看向窗外。
谭烽旭被扭开的手在空中僵了半秒，男人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循着方希脸颊的方向，将手心托在他下颌处，“害怕了？觉得我工作太危险？怕我受伤？还是怕我不小心死——”
死字只出现一个音节。
一直沉默的方希突然回头，他攥着拳头恶狠狠砸在谭烽旭胸口上：“闭嘴闭嘴！别说这些不吉利话！”
这要伤的是胸口，非得给谭烽旭砸得内出血不可。
谭烽旭故意皱着眉嘶一声，方希却又立马停下动作，紧张兮兮问：“砸哪儿了，我看看……”
谭烽旭一把抓住方希的手，转而露出笑容，“放心，没碰到。”
“你又耍我！”方希明白过来，没好气道。
谭烽旭薄唇抿出一条直线，听方希这样说，笑容变得苦涩起来：“没耍你，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别不理我，别生气，可以吗？”
方希见谭烽旭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心中酸涩不已。
他知道不是谭烽旭的错，谭烽旭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无论是普通的嫌疑人也好，或是更恶劣的歹徒也好，遇到了就该挺身而出，这是他该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至于结果如何，又怎么能去苛求呢？
这些道理方希都懂，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没生气，我只是……很害怕。谭烽旭，我很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