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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省的说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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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长,电视台那边的采访准备好了,您看…”秘书在顾修言身边轻声请示。
顾修言朝旁边的人点点头,起身朝采访间走去。
叶知漾拿到的活动流程只有大纲,他今天本来就是跟着打杂的,对于采访一项的了解只有采访人员头衔和采访内容。
当顾修言进来的时候,他正低头整理文字材料,忽然被杨主管一把拉了起来。
几小时前刚刚见过又不欢而散的人竟然又见面了,叶知漾的情绪很复杂,他突然明白今天在车上当他说出目的地时,顾修言看他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原来这个活动的被采访者就是他。
还真是巧。
如果实在不想见到自己,以顾修言现在的身份地位其实可以取消采访的吧。
“非常感谢顾理事长抽出宝贵时间接受我们采访,小叶,去倒茶。”杨主管面带笑容说。
叶知漾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看了一圈发现好像只有自己姓叶,他看看杨主管,又拿食指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说:“我?”
他来应聘的是记者,又不是太监,况且采访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喝什么茶,就算要喝凭什么他来倒呢?
他在国外工作时间也不短,虽然对国内职场论资排辈的环境有所了解,但也不至于一来让他伏低做小当奴才吧,这个杨主管昨天还话里话外一直在捧自己,一副热心肠老好人的模样,怎么今天一开始工作就变了一个人,难道这就是上司的御下之道?
叶知漾望着杨主管那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掀了下唇,说:“谁要喝茶?顾理事长,你喝吗?”
顾修言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叶知漾在生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有脾气当场就得发出来,不会忍半点。
浅栗色的发丝衬得他面部轮廓柔和,五官又格外清晰,一双眼睛灵动明媚,此时更多了一丝劲劲儿的鲜活风韵。
顾修言把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眼里含着不明显的欣赏,轻轻摇了摇头。
“书佳,你喝吗?”叶知漾又去问旁边的陈书佳。
她被叶知漾的气势镇住了,连忙说不喝。
“我们都不喝,杨主管,如果你想喝就自己倒吧。”叶知漾垂眼望向前方脸色变得难看的男人,嘴角的笑容礼貌从容。
明明是乖巧十足的一张脸,可杨主管莫名确信自己在上面看到了一丝挑衅。
他可能觉得自己在外人面前被新人下属下了面子,瞪着叶知漾就想拉他过去要说什么。
顾修言轻轻敲了下桌面,“杨主管是吗?你先出去吧,采访让他们两个来,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处理脾气。”
有句话叫做媚上者必然欺下,其实反过来也一样。
杨主管脸色发青,不敢反驳什么,离开了采访间。
房间的氛围很不对劲,但不管同事再怎么针锋相对,工作还是要完成的,陈书佳扬起了一个职业微笑,按流程进行采访。
叶知漾在监视器里盯采访画面,眼睛却不自觉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吸引。
房间里空调很暖和,之前穿的那件大衣已经被顾修言脱了,黑色的西装衬得人端庄克制,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无论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领口上方若隐若现的喉结,还是谈吐大方闲适松弛的姿态,都让叶知漾离不开眼睛。
哥哥是性感的,从他对欲望有意识起,就知道哥哥是性感的。
可是那个时候顾修言不让他碰。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欲望是由顾修言塑造的,顾修言是什么样,能吸引他的就是什么样,而吸引因素这个东西一经形成就长久地不会改变。
他曾经探寻过自己皮肤饥渴症的成因,他的主治是个偏精神分析学派的德国心理医生,除了和爱人分手得不到亲密接触这个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叶知漾青春期对于某个人的欲望和渴望没有被及时满足,这种压抑的种子埋在了心底,经过岁月重重叠加,在和恋人分开之后彻底爆发。
这是印在他潜意识里的渴望。
“青山外这个品牌其实还有一层含义,我们设计的初衷是希望不管是城市里还是青山外的儿童,都能得到一视同仁的关爱。”顾修言看向陈书佳,“留守儿童一向是我们关注的重点,他们的生活和未来不能只在青山里,更会在青山外。”
陈书佳点点头,“据我们得到的数据,从青山外品牌建立到现在有五年,已经累计举办各类慈善活动1000多项,对您来讲慈善意味着什么呢?”
顾修言换了个姿势,眼睛看向摄像头,又瞥过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叶知漾。
“对我来讲,慈善是责任。”他的眼睛倒映着对面的灯光,显得格外亮,“慈善基金会搭建的是一个桥梁,一头连接需要帮助的人群,一头连接想要奉献的大众,满足他人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
陈书佳接着问:“有句古话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您认为做慈善的爱心更重要,还是提供的物质支持更重要?我问得更尖锐一点,如果一个企业家做慈善的发心只是为了获得好名声,那么他能称得上慈善家吗?“
灯光聚集在顾修言身上,叶知漾同样注视着他。
其实他也有个类似的问题一直想问顾修言。
如果一个人因为责任心做了作为恋人能做到的所有事,但就是不爱对方,那么这段关系能称得上是恋爱吗?爱情这件事到底应该看行为还是看发心呢?
顾修言思考了很久,久到房间里只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
他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瞳孔中倒映着对面的灯圈,不疾不徐开口道:“我一直认为,人无法做真正与内心相违背的事,真心如何检验?一个企业家整天宣称自己是一个有爱心的人,但就是不做事,你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吗?”
“不管发心如何,为了慈善事业尽力的人总比什么都不做只是嘴上说有爱心的人,更能称得上慈善家吧。”顾修言说这话时没有看摄像机,而是看向了监视器旁的叶知漾。
叶知漾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一般,快速转头望向另一侧。
顾修言的视线落在叶知漾那由于转头而变得明显的脖颈线条上,修长的脖颈白皙纤细,一掌便可握住,柔弱、易碎、又让人止不住怜惜,时间过去五年,叶知漾还是没什么太大变化,与少年时期的清瘦纤薄的形象几乎重叠,除了那染了浅栗色的头发,衬得人更柔和了几分。
也不怪杨主管觉得他是软柿子可以拿捏,任谁没跟叶知漾熟悉之前,也会那么觉得。
他看起来像是易碎的琉璃宝器,盛开的纯白色水莲,只能捧在手心,用力稍微大一点都会把他折断,但骨子里却是任性反叛的,跟表面上柔顺乖巧任人摆布的样子完全相反,他有自己的个性,且极度坚定,一旦认定什么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叶知漾可能会头一天晚上抱着你说好爱你,根本离不开你,第二天清晨就跟你提分手判你死刑,嘴上甜得不得了,心却是狠的。
琉璃摔碎还能听见个响,而叶知漾的喜好变化却是无声无息的。
顾修言握住自己的袖扣,移开眼睛不再看叶知漾。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踏入这条他根本无法掌握流动方向的河流,不理性一次已经够了。
时钟分针转过四格,采访进行得很顺利,时间分钟像是眨眼间便度过。
顾修言起身离开采访间,没有跟叶知漾再有过什么对视和交流,像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陈书佳边看采访录像边对叶知漾说:“本来以为顾理事长会是个很严肃难沟通的人呢,没想到他还挺有亲和力的,没有说那些花架子空话虚话,现在遇到一个能真诚对话且有思考的人真的不容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年轻却能当上理事长了。”
“你都不知道,有些人接受采访,要不就想当老师教我点什么,要不就想立人设完全不管我问什么。”陈书佳检查完画面扬起笑容说,“收工收工!小叶你走吗,小叶?”
她喊了两声叶知漾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看的背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手机摔坏了。”他那躺在高架上的手机就算当时没摔坏,到现在肯定被车压得尸骨无存了。
当时他为了让顾修言可怜自己,根本都没去捡,结果谈话不欢而散,现在只能可怜手机了,那可是他刚买两个月不到的新手机,还是个婴儿期手机呢,叶知漾扁着嘴默默不高兴。
等人来接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在场地内闲逛,等时间差不多才准备朝约定好的位置走去。
银色金属的电梯门映出模糊的人影,叶知漾一边等电梯下来,一边用脚沿着地板上的花纹踩,电梯按钮周围一圈亮起红色的灯,像是今天早上追尾后自己恍惚时视线里的车尾灯。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叶知漾抬起头,从逐渐朝两侧打开的电梯门里,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顾修言单手插兜站在电梯中间,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电梯门打开,有一种幕布揭开主角登场的感觉,那一刻,逐渐清晰的面容出现在视线里,两双眼睛看向彼此,一阵舒缓的音乐声响起,时间被拉的很长,世界都像开始了慢镜头,像极了主角一见钟情的时刻。
我和哥哥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看到他的时候我脑海里都有bgm,叶知漾默默想。
这才应该是我们俩再见面时我想像中画面,一张电梯门,我们两个人,今天早上那个追尾完全是意外,不欢而散也是意外,我们两个的见面应该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他跟我说一句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在这音乐声中我们俩浪漫相拥,这才对!
“喂,那个材料我发给小李了,对昨天就发了…”音乐声戛然而止,站在顾修言后面的男人举起手机接通电话,嗓门格外大,“我在电梯里信号不好,你说什么?”他边说着边走出电梯,路过叶知漾的时候还不小心碰了下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那不是脑海中响起的浪漫bgm,而是这个男人的手机铃声,想象中的氛围瞬间碎成一地,叶知漾的嘴角再次垮了下来。
长时间没有人动,电梯门缓缓关闭,里面的人也丝毫没有按开关的意思。
叶知漾猛地上前两步,在门完全合上之前按住了按钮。
现在电梯里只有顾修言一个人,叶知漾的脚步反而有些犹豫,那些旖旎幻想已经破碎,他知道幻想中的画面只是幻想,真实世界不会像电视剧中演的一样,只有浪漫和撒糖。
他微垂着眼,迈进电梯。
按理讲有人进电梯,里面的人会移动让开位置,可是顾修言没有,他就站在原地。
叶知漾预判错误,直直撞过去,头发几乎是擦着他的下巴而过,脸颊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气,这是一个完全超出安全距离的接触。
他有些惊慌,连忙朝旁边移动一步,胳膊贴在电梯壁上,总算没有和顾修言碰到。
电梯门完全关闭,狭窄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连呼吸都变得轻易可闻。
“你的车我已经让人送到4s店,你高中旁边那家,去了说我的名字。”顾修言先一步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依旧冷静,却让电梯里压抑的氛围减弱了一分。
如果他不说,叶知漾都快把自己的车忘了。
“好。”叶知漾点点头,脑子里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联系方式是不是可以给一个,我们之后还会有见面机会吗?
可是电梯马上就要到楼层了,他怕说这种话显得自己太上赶着,明明顾修言一副距自己千里之外的态度,他很怕自己显得太粘人又让人烦,怕顾修言觉得自己那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而且在车里他还理直气壮说你管不着,结果车子还是靠顾修言才拉去维修的,他有点没面子,更说不出想靠近的话了。
犹豫再三,叶知漾还是没组织好语言,电梯已经到了B1层。
顾修言没再多说什么,迈出电梯就往前走,叶知漾怕错过这次又很难见到,跟在他身边一路快走,脑子疯狂转圈总算找到了良好的借口:“今天撞到你的车我得赔给你,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一辆亮红色的敞篷跑车从前方拉风地开过来,“嗖”的停在他前面。
车子轮胎由于摆尾漂移在地下车库地面上挤压出一道辙痕,发出亮耳声音。
驾驶位上的男人打扮得格外骚包,机车风皮衣和超跑很搭配,墨镜搭在头上也没有压塌吹出来的发型,他歪着头对叶知漾喊:“小叶子我来了,快不快,你就说快不快吧!”
叶知漾本来想借着赔偿追尾的事要顾修言联系方式的,结果被陶谦这一下子打断了。
他朝陶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瞪着他暗示别说话,然后轻咬住下唇,悄悄去打量顾修言的脸色。
顾修言眼中并未掀起波澜,冷淡说:“不用赔,一辆车而已,正好我旧车开腻了想换新的。”
“可是…”叶知漾有些着急,仰起头想再说什么,被顾修言打断了。
“我想我们都不愿意彼此过多牵扯,省得说不清楚,你说呢?”顾修言扫了一眼面前夸张的跑车和男人,又垂眼看向叶知漾。
地下车库没有上面那么明亮,叶知漾看不懂他眼里到底是什么情绪,只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沉默着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再抬头,顾修言已经走远了。
延迟一天祝大家七夕快乐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