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画皮 ...

  •   “兆凝?”

      谢宝珠揉着脑袋,缓缓起身,环视一圈,这分明就是来时她乘的那辆,马车。

      可她此刻不是应当在小鹿峰上吗,怎的一睁眼竟到了马车上?这又是要去哪里?一肚子的疑问需要得到解答,她下意识呼唤着兆凝的名字,却许久没人应答。

      谢宝珠心里发慌,拍打着车身,朝外头喊:“停车,快停车!”

      吁——

      马车停了,车帘被缓缓掀开,走进来的却不是兆凝。

      谢宝珠呆呆看着来人,小声问道:“怎么是你?”其实也不难料到,除了谢庭兰,还有谁能差使他府邸的下人和马车。

      “醒了?”谢庭兰坐到她身旁,神色如常,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般,自然道:“喝点水。”

      车内小几上茶具整整齐齐,壶还是温的,早早备好了,就等车上的人醒了若是口渴,能随时喝到。

      谢宝珠一瞧见他,心中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挪了下屁股,坐的离他远了些。

      她的动作清晰落入谢庭兰眼中,换来一声轻笑。

      谢庭兰俊美的面容上勾起一抹笑,带有几分压迫感,他眼底黑压压的,直勾勾瞧着她,“宝珠为何疏远哥哥,可是哥哥做错了什么?”

      “......”谢宝珠的直觉告诉她,这话不能应,她将话压回舌根底下,垂下了头,轻摇了摇。

      她本想问自己为何会睡得那样昏沉,连从榻上到了马车里都浑然不觉,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问出来才是蠢极了。若是那茶是谢庭兰示意的,里头掺了使人昏睡的药,去问也不过是戳破窗户纸,还不如装作不知的好。

      谢宝珠打了个哆嗦。

      她不知自己此刻可怜又绞尽脑汁思索如何避开祸患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迷途的羔羊,非但不会令猎人心底生怜,反倒有把她抓回去,仔细豢养起来的欲望。

      马车一摇一晃,也不知行到何处,又要驶向何方。

      “这是要去哪儿?”谢宝珠垂头躲他躲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想问明白些。

      “回家。”谢庭兰语气淡淡,谢宝珠不想理他,他就合着双眼,靠在车壁上养神。

      回家?谢宝珠差点控制不住神色,她既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

      “可是......”谢宝珠语速快了些,话起了个头,谢庭兰兀然睁开了眼,瞧着她,她声音就又低了下去,偷瞟着谢庭兰的神色道:“你不是说,我可以再在小鹿峰玩几天吗,怎的这就回家了,而且——”

      她突然想起什么,堪堪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谢庭兰垂眸,轻轻叹息了一声,似也在惋惜,“宝珠喜欢小鹿峰,本应再待几日的,可我这头实在是需要紧着处理。”

      他抬眸时,目光沉沉,“可若要把宝珠单独留下,我又不大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这样大的人了。”谢宝珠话中不自觉带了些埋怨的口吻,娇娇怨怼。

      可她本意却压根儿没有撒娇的意思,反倒是震惊多些,秀树街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她如今行到何处都应是安全的,何况也不只是她,小鹿峰还有陆宥礼在呢,能出什么事?

      谢庭兰低头不语,良久,笑了声,“若是把你留在哪儿,你定然要受人蒙骗,一口被吞入腹中,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谢宝珠闻言皱了眉,只觉他这话又吓人又八竿子打不着的,她下意识反驳道:“陆宥礼不是那样的人,他帮过我许多,不会骗我的。”

      “是吗?”谢庭兰面上笑着,可周身却似乎散发出一种寒气,令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这样信任他,怕是不出多少时日,宝珠最依赖依仗的人就不再是哥哥了,而是要转头去找他了吧?”

      谢宝珠心一坠,坠的她有点疼。她张嘴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半点儿话来。

      她对谢庭兰说的话感到十足的不可置信,却不知如何应对。就像是自己只是因着寻求庇护才待在他府中一般,而且,陆宥礼的话又回荡在脑海中。

      若是兄妹,会说出这样的话吗?谢宝珠在心中问自己,却半天得不出想要的答案。

      沉默中,马车停了。

      脚凳已放好,谢庭兰就站在车边,伸出手准备扶着她下马车。

      谢宝珠瞧见了,却刻意没有去搭他的手,三步并做两步,自己踩着脚凳下了马车,心里头闷着火,看都没看谢庭兰一眼。

      “随我来。”

      穿过花园,她听见谢庭兰正站在岔路上叫她,也不知是什么事,但谢宝珠只瞧了一眼,一甩头,回了自己屋里,将门插上,不理外头的动静。

      从小鹿峰赶回来,只用了半日,谢宝珠在房中实在憋屈,悄悄推开窗,外头也没个声响,她压着脚步往外头又走了些,谢庭兰院中竟也是静悄悄的,许是在忙。

      她穿过花园,想去铺子躲一躲,谁知到了门前,本想唤兆玉送自己,可左瞧右瞧都不在,这才想起,谢庭兰忙着,兆玉应是也陪着。

      “我要出去,叫个车夫来。”

      看门儿的下人上下略略瞧了眼她的脸,弯着腰行礼,“可是宝珠姑娘?”

      谢宝珠一愣,点了点头,催促道:“快些,再晚天就要黑了。”

      看门的下人不但没去唤车夫,反而身子将门又挡了挡,不再言语。

      “这是何意!?”谢宝珠有些真的恼了,一个下人,竟也拦着她不让出门,刚要发火,转念一想又憋了回去。

      下人不会自作主子的主张,只会听主子的话,既他如此,想必是谢庭兰交代的不叫她出门,就算打他一顿也不顶事。

      她缓了缓神,挺直了背往回走。

      总归是要放她出门的,青天白日我朝律法仍在,总不能拘着她囚起来,那叫是什么了?

      谢宝珠又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眼下只能指望着谢庭兰允她出门,总不能撕破了脸,总......不至于的吧?

      回了屋,她后知后觉发现一事,兆凝从小鹿峰那日晚上起,好像就不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可及的摆件无论是稀有的还是名贵的,统统往地上一挥,砸了个稀巴烂。这还不够解气,视线转了几转,又落到衣柜上,她一股脑把里头的衣裙全都搅成一团甩在地上。

      摔砸完,又后觉累了,早早休息下去。

      ............

      兆凝是谢宝珠回府第二日回来的。

      谢宝珠一觉睡到午间,睁眼时,兆凝正给她收拾着屋子,她昨日打砸的都清扫的差不多了,见她醒了,兆凝勉强笑了出来。

      “姑娘醒了,可要用饭?”

      兆凝像个没事人一般,该做什么做什么,只字不提小鹿峰后头的事,谢宝珠本就窝着火,可下有地方发出来。

      她翻身下榻,踩着履,“你这......”话还未说完,就塞在喉间,瞪大了眼看着兆凝一瘸一拐的腿。

      “这是怎么了?”谢宝珠失声问出。

      兆凝急忙遮掩,“不妨事不妨事,我能伺候姑娘的。”

      谢宝珠一下子熄了火,心疼地招呼她坐来榻上,兆凝不肯,她就强拉着,拉扯间又扯痛了伤口,兆凝却死咬着口硬是一点声都没出。

      她眉眼间尽是担忧,要扯开兆凝的衣衫瞧瞧到底给打成什么样了,又吓唬她道:“我要看,你敢不听我的话?”

      兆凝这才乖乖掀开,露出背上血淋淋的鞭痕,一路延伸到后腿,她露出不大一会,又放了下去,小心翼翼道:“姑娘还是莫看了,吓人的紧。”

      “谁下令罚的你?”谢宝珠闭了闭眼,声音都在颤抖,她倏然睁眼盯着兆凝问:“是谢庭兰,对不对?”

      兆凝吓的脸都白了,扯着她的手求道:“姑娘莫因我与公子生了嫌隙,当日下人都受罚了,公子不是独独罚了我的。”

      谢宝珠一愣,“兆玉......?”

      兆凝点点头:“哥哥也受罚了的。”

      怪不得,昨日去门前也不见他,原来不是在谢庭兰那儿守着,是也受了伤修养着。

      谢宝珠呆呆跌坐在榻上,自言自语,“原来他竟是这样的,竟是这样的......”

      “姑娘,您别想那么多,我过几日就好了,现在不是很好吗?”兆凝只当是她心疼自己,不知她心中在想些旁的,还在劝慰她。

      现在这样好吗?

      比起在秀树街时,的确好上不少,谢宝珠想。

      清苦的日子和锦衣玉食,任谁来都会选,她也不例外,可这锦衣玉食却跟她想象中不一样。就像是......谢庭兰皮囊下,还揣着另一张,不为人知的底子,叫她心中止不住生出畏惧,只想远远走开。

      她握住兆凝的手,纠结了许久,问出一句:“若是将来,我离开这儿了。”她顿了顿,盯着兆凝的脸,将她的表情悉数看清,“只是如果,若有一日我离了京,你愿跟我走吗?”

      兆凝下意识问:“姑娘去哪儿?”

      “去......”谢宝珠分明想说去南州,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停下了,“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京城就好。”

      “姑娘去哪,我就去哪。”兆凝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话音一落,兆凝就瞅见谢宝珠起身要出门,她连忙问:“姑娘去哪儿?”

      谢宝珠没回答,只是定了定心神,往隔壁院子去了。

      到了门口,她强压住心里的火,邦邦重重敲响了门,谢庭兰似正忙着,出声让她自己进来。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一肚子的话又被打了回去。

      本以为谢庭兰在忙的事情是公务,可他书案上,折子和公文一样没见,反倒是形态各异姿色袅袅的女郎图。

      谢庭兰似正将手上那张图往最下头掩了掩,招手唤她过去,他今日出奇的一副慵懒的做派,就等着谢宝珠自个儿过去到他身边。

      “我就在这儿说便好。”谢宝珠鼓足了气,想开口,却被谢庭兰接下来的话和动作惊到,不知是今日第几次被哽的说不出话。

      “宝珠,坐过来。”

      她怔楞出神,嘴微微张着,不知应如何应对。

      谢庭兰正斜靠在椅背上,眸色清浅,他拍了拍自己的腿,目光直直看向门口的少女,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过来,坐这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画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周更1.5-2.5w 下一本开《改嫁前,亡夫他阴魂不散》感兴趣的天使移步专栏点个收ovo 钓而不自知可怜小寡妇x假死后发现媳妇钓了一池子鱼/天塌了的疯批太子 依旧是狗血味,女主心机小可怜,男主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带一点点修罗场和追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