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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二百零二个女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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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言罢,你拜别大长老,临别前听到垂钓老者压低声音,模糊地问你诛仙九变从何而来。
“……此为一故友所授。”你离开的脚步一顿,未言明究竟是何人所传,只是广袖微移,手指摸索着握住了腰间垂落的锦囊,感受着其中沉寂的温度,眼底难免有些恍惚。
兜兜转转,你也走上了和那群故人一样的道路,将要面对他们那时未能战胜的敌人。
未来有多惨烈,胜率有多小你都知道,只是比起他们,你至少还有时间准备,把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一点点推进落实,去搏一搏这点缥缈的生机,赌一条归途。
“故友啊……”大长老的眸光微微闪动,似是听出了你的言外之意,末了叹息一声,不再言语,只是大袖一挥,撕开虚空,化作一道门扉,连接着沼泽地和紫竹林。
“弟子告退。”
紫竹林中,流水淙淙,竹叶簌簌,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通向石桌一座,高大的身影落座桌旁,两手各拿着神秘古匣和仙种,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东西,静静地思索着自己未来的路;而光洁的石桌上,幼虎双目闭合,不知何时被大长老送回此间,眼下正睡得深沉,石昊把他安置在一个藤编的猫窝里,那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落间,竟是起了鼾,也不知早前老爷子到底对幼虎做了什么,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决计没有醒来的可能。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石昊目光微移,待看清来人是谁时,眼中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亮,三两步便迎了上来,用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妻子柔夷。直待将那只透着凉意的手染上自己的体温,他才揽住一把纤腰,关切地问道:“这是去了什么地方,怎么手这样凉?莫不是大长老为难你了?”
“你想哪儿去了,大长老是何等人物,岂会为难我一介小辈?”你听得失笑,看着石昊挥手收回了古匣仙种,捞起小白就牵着你往沧渊的方向走去。
回家路上你陆陆续续地说完了自己和大长老的谈话,听得石昊剑眉蹙了一下又一下。他如何也不曾想到,你居然早就定下了这样的凶险计划,不止算计了异域不朽、九天世家,甚至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一时令他默然不语,心口晕开一片隐痛,连握住你的手都紧了紧,少顷,你听得他低声开口:“我能为你做什么……告诉我。”
他的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颤,你望向石昊,蓦然看到的是少年满目的疼惜,和无法插手的自责。
压在你肩头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是本不属于你的未来,每当石昊更深地认识到这一点时,那颗心便难以自控地泛起匝密的疼,让他迫切地想要变强,想要接过你肩负的一切,想要斩尽所有拦在前方的敌人,杀出一个太平世间。
可他的妻子面对他的动容,只是愣了愣,随即抬手,指尖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心。那双杏眼微弯,你抿唇微笑,又怜又爱地张开手环抱住石昊,掌心轻抚过一头青丝,附在他的耳畔低语:“嗯……那我要你在接下来好好修炼,捋清以身为种该怎么走,等你变得很厉害了,就可以给我撑腰了。”
“撑腰?”
你颔首,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说道:“你是知道那些长生世家的,不少都如王家般自视甚高,跋扈非常。我之后若是跟他们撕破脸皮,没个撑腰的可怎么办,岂不是只能任由他们欺负?”
“他们敢!”石昊咬牙切齿,几乎幻视了你被王家领头的世家刁难的景象,顿时气极又怒极——那些人当初折辱他也就罢了,可待来日计划推进,避战的长生世家必定是一大阻碍,他的缈缈不过凡人之躯,若有老妖怪针对刁难,岂非要落入如他那般九死一生的境地!
他怎么舍得让你面对这些?思及此处,石昊不由将你拥得更紧了些,心头一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以身为种,这条前人从未走通的绝路,他必须要去闯上一遭!
*
大长老虽说给了石昊十天时间考量日后要走的路,但其实石昊只用了两天就想了大概,并在第三天清晨求见了大长老。他不想耽误时间,如今每一寸光阴对他而言都是宝贵的,不可挥霍。
烂泥潭依旧,老者身穿麻衣,头戴斗笠,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他持杆垂钓,清闲而安静,一派道韵天成。伴着钓饵不时拨动的声响,一老一少谈仙古,谈今世,谈论着日后要走的道途,最后敲定了石昊要走的以身为种的道途。谈话间大长老欣慰地发现石昊此人心志坚定,深知未来大世残酷,而他绝非庸庸碌碌之徒,因此并不惧怕死亡,想要活出一个超然在上的真我。
大长老抚须,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江缈和石昊,他在这两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九天十地的未来,倘若是他们,这个世界或许真的能改天换地,迎来一番新气象。
“这些书籍你拿去看!”
大长老曾开掘过仙家洞府,而且不止一处,如今的天神书院能到这一步,就是因为这些资源的聚集,故此,他掌握有不少古代秘册,有一些玉石书上记载的修行方法匪夷所思,另辟奇径。
如今他交给石昊的玉石古书皆为其多年总结所得,面对这样一个好苗子,大长老不愿藏私分毫,甚至还偷摸地往这些玉石书里放了不少好东西。
于是石昊专心研读三两日,正体悟着这条路的绝险艰辛时,之后入手的却是一部令他匪夷所思的功法——
“鱼水……欢?”
这是谁家的古风前辈,以身为种都难走成这样了,居然还能把自己的总结命名得这般文婉?
封面的书名勾起了石昊的好奇,他满心疑惑地打开玉石书,但不过一秒,少年就俊脸微红地合上了书页,踌躇地看向仍在垂钓的老者道:“大长老,这书……是不是您放错了?”
怎么满纸都是缠绵悱恻,欲语还休的旖旎之境?看得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都差点把持不住。
大长老都这把岁数了……还看这个?
孟天正被小兔崽子那踌躇中带着揶揄的眼神看了个正着,顿时气乐了,并指如刀地打在石昊发顶,在对方那吃痛的表情里施施然开口:“臭小子,少在心里编排老夫!”
“嘶——!”
证据都摆他面前了,这要是还能不想歪那他属实是有点不礼貌了!
石昊和不该出现的玉石书面面相觑,捂着痛意未消的脑袋还不忘暗自腹诽,而孟天正默默捏紧了拳头,盯着那小滑头一字一顿道:“这部功法不是让你一个人看的!”
一头扎进以身为种的石昊顿时懵了,想着怎么还有靠双修走绝路的前辈,看得孟天正不由暗叹一声痴儿,指着玉石书道:“此法与你所修之道无关,为老夫早年所得,出自清微天岑家的一位老祖之手。”
“还请大长老赐教。”石昊看出大长老是有意为之,不由虚心求教。
“那位岑老祖的道侣,据传是一位凡人女子。”孟天正道:“江小友亦然。”
“内子确非修行之人,但和这鱼水欢有什么关系……”石昊话音一顿,心头突然升起一抹明悟,急忙求问:“这功法莫非是作用于凡人和修士之间,能弥补二者的肉身差距?”
“你倒是机灵。”孟天正松了眉眼,嗔笑着说道:“虽然做不到让江小友通过双修增长修为,踏上仙途,但至少能解决你的一心事事。”
心事?
要说心事……他确实一直有一个。
石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来后顿感浑身气血上涌,两耳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只觉得自己在大长老面前单纯地像个毛头小子,半点秘密都没有。
不过好在他脸皮够厚,哪怕此刻满心羞躁也不妨碍他一个劲儿地把玉石书往怀里藏——他与缈缈未来的鱼水之欢全系于此,他可一直都记得魔女那厮在仙古里是怎么编排自己的!
无数次面对缈缈情动不已,却又不得不顾及着对方肉身孱弱按捺着欲望时,石昊都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那时候真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