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关于我们的退休生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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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退休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像我们从前说的那样，开启我们的环球旅行。或许是在我们更年轻的时候我们的足迹早已踏遍了这个世界，所以我们都对环球旅行没有兴致。
一开始，我们仍旧是在纽约生活，退休后的我比过去更爱做饭了，我们家再也不让家政阿姨或者厨师上门做饭了，我还跟着视频学了许多你喜欢的粤菜。
因为天天都吃得很多，你比过去胖了些，所以每次吃饭你都要嘟嘟喃喃一下，但却仍旧吃很多。
我喜欢你这样闹我，和你从前一样可爱。
傍晚，我们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秦小东散步了。
但是，秦小东它真的很老很老了，因为做了绝育，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孙子”。
我们每天都会陪秦小东到公园去散散步，直到有一天秦小东再也不愿意陪我们到外面跑了——它开始走不动了。
秦小东不愿意出门的时候，我们便都在家里陪它，老了后它爱看电视，我们经常给它放电视剧，有时候也和它一起看，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你总爱和它一起讨论剧情。
我想秦小东是明白你的话的，因为它常常看着你咧嘴笑。
过去我要上班，在家里陪秦小东的时间很少，现在我经常待在家里，秦小东也开始愿意往我的身上凑，我抚摸它的时候，它也会对我笑，你看到便说——
“你在家里陪它，小东很开心。”
我看着秦小东笑笑说：“我也很开心。”
只是，有一天早上，秦小东很早地醒来了，它推开我们的房门，拱到我们的床上，用额头来撞我们的胸膛，一开始，看着它脸上的笑意，我们以为它是肚子饿了或者在闹着我们玩，便也陪着它闹了一会，但在喂它食物的时候却发现它不吃东西了。
只是到了中午，它就开始变得衰弱。
我们很担心，马上把它送到了医院，但是，小宝，秦小东只是老了，我们没办法阻止这一个事实。
我们把秦小东接回家，也许它知道我们很难过，回到家后它开始愿意喝点牛奶了，也靠着牛奶撑了好些日子。
那一段时间我们都很难过，我们都知道，它快要离开我们了。
在我的心里秦小东早已成为了我们这个小家中的一份子，但我接受它离开的事实还是比你容易，因为我知道，对于一只德牧而言，活了二十多年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了。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你，秦小东在我们怀里合眼的时候，你哭得很伤心，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伤心的样子。
在我们认识以来，在我们相爱的这几十年里，我从来不曾见过你这样痛苦。
我抱着你和你怀里的秦小东，吻着你的额头，想要你不难过，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那时候的我想，果然不应该答应你养小狗的，小狗的寿命还是太短了，它离开我们太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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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秦小东举办了一个安静的葬礼，把它安葬在了墓园里。朋友们离开后，我们还在墓园里待了很久，直到落日黄昏映照，我们才从寂静中回过神来。
“回家了？”我揽着你的肩膀轻轻地说。
你很轻地点了下头回应我的话，而在回车上的路上，你却忽然说——
“秦振东，我们死的时候，你想葬在哪里？”
那时候我对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触动，所以我为了让你也放松点，很轻地笑了下，“当然是和你葬在一起，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听见我的话，你也笑了起来，“我在想，要是我们选择回国安葬的话，那小东不久就一只狗留在美国了？”
“你想回国？”
“嗯，我有点想回国了。”
回到车上，我牵住你的手，转额看你，“那我们便回国，把秦小东也带上。”
这是步入中年的我们第一次面对死亡，也是我们第一次谈起死亡。
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小东的离开成为了我们今后十年里不断送别亲人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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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的第二天，我们安静地整理好了小东的遗物，在箱子里打包它的衣服的时候，你指着其中一件定制的衣服笑了起来——
“你看，这件衣服是它最喜欢的，每年都要定制一件新的，只要秦小东看见了这衣服就会叼过来让我给它穿。”
我看着那衣服也笑了起来，那是一件马甲风的黑色狗衣，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上面的刺绣，过去你姐姐来美国看我们的时候买过一件类似的衣服给小东，上面绣着“狗中吴彦祖”的字样，你看到后灵机一动，给秦小东定制了一件类似的衣服，只是衣服上刺绣的字变成了“狗中秦振东”。
可是，小宝，我觉得秦小东会那么喜欢这件衣服完全是因为你每次看到它穿这件衣服便会笑得很开心，所以秦小东想要你开心，它和我一样，喜欢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吻了下你的额头，在你再次想要哭泣的时候，把我的猜想告诉了你，你笑着抱住了我，说：“嗯，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嗯。”
我们一起把箱子整理好，然后把它们锁在了秦小东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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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秦小东离开的第三个月，在冬天的时候，我们整理行李回中国了。这是我们在某一个晚上睡觉前决定的事情，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我会有回国长住的想法。
我们在东莞过了年，接着又回北京探望了我的爸爸妈妈，紧接着我们就去了云南大理，这是我们退休后旅居的第一个城市。
我们在大理租了一个带院子的独栋房间，平日里就租个车四处游逛，从春天到夏天，我们见到了云南最美的风景。
当然，我最开心的还是你可以从失去秦小东的痛苦中慢慢走出来。
在云南的时候，你有了一个新的爱好，那便是唱歌。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你明明是那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哪怕是到了中年的时候也仍旧很容易脸红扑到我的胸膛上，但在云南时却能抱着吉他在众人的注目下唱歌给大家听。
吉他是你在美国的时候学会的，你在临近四十岁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告诉我，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的灵感写作了，想要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我当然支持，你有时候写起小说来，甚至会违背你的生物钟，熬到凌晨一两点都在写，但因为这是你喜欢做的事情，是你引以为傲的事业，所以我从来不会阻止你，只是每次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时候我总免不了担心。现在，你主动提出停下，我当然会很开心。
就在你停下休息的这段时间，你说觉得无聊，想要学点什么，我在下班的时候开车路过看到街边有拿吉他唱歌的，便随意地说——
“要不去学点乐器？吉他之类的。”
那个时候你迟疑地沉吟了一下，可不到一周，我们家里便出现了吉他，我回来的时候，你抱住我的腰腹，笑容灿烂地说——
“我决定学吉他了。”
“好。”我低头贪婪地吻你的唇，“我给你找老师？”
“不用，我自己联系了。”
但因为你很少出去和陌生人社交，所以我对你找的老师很不放心，仔细地问了一遍后，又偷偷地自己去查了下，然后才放心让你去学习。
而在你去学吉他的时候，我有时候工作也不放心，那个音乐室的人我并未真正见过，也没有我们共同熟识的朋友，因此偶尔我会放下工作假装无聊去你那里看看。你每次看见我总是会觉得惊喜，甚至会放下练习出来和我拥抱和接吻。
但是，小宝，我一直没敢跟你说的是，我之所以会这样做，其实只是单纯不允许你的世界里出现我所不知道的东西、我所不认识的人。
小宝，我是不是很可怕？
我并不清楚你是否能够感知得到我的这种越界的控制欲，有时候我觉得你是知道的，但你仍旧放纵我，任我把控你的世界、你的个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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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吉他后，在那一年的结婚纪念日，你为我自弹自唱了汪苏泷的《像晴天像雨天》，我在家里听过许多你的练习弹唱，却是第一次听你唱这首歌。
小宝，你总是这样，不管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你永远拥有将爱填满我心脏的魔法。
而在云南的时候，我们认识了一些住在周围的邻居，他们有的像我们一样，来这里享受退休生活，有的还很年轻，来这里度假或者寻找自我。我们有时候会和他们一起聚会，类似我们在美国参加的派对活动，在聚会上，有些朋友玩音乐，你也跟着弹唱了几首，后来便喜欢上这样和大家一起唱歌的活动了，而我则在一旁用手机为你记录。
有一次，你和大家起哄着让我也唱一首，我看着你期待的目光，便拿起了麦，在你的弹奏伴乐下唱了首歌，唱的是汪苏泷的《像晴天像雨天》。
我唱歌时喜欢看着你，看着你时周围所有起哄的、欢笑的热闹声便通通消失了，我的眼底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或者说，我的眼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小宝，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关于我们的退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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