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我的太阳》枝和月香

34、关于我们第一次一起和家人过年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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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当天，一大早你便少有的比我早醒来，醒来后就把抱着你的我摇醒，我迷糊地睁开眼睛，又把你抱紧了些，“怎么了？”

　　“起床了。”你的嗓子有些黏黏糊糊没睡醒的感觉，但盯着我看的眼睛却亮闪闪的，“今天早餐吃饺子。”

　　我笑了下，“南方新年也吃饺子？”

　　“没呢，我们吃汤圆的，明天大年初一就会吃汤圆了，今天吃饺子只是因为我爱吃。”你说着开心地笑了起来，“快点起床了。”

　　我抱着你深吸了一口气，闷在你的肩膀上说：“好。”

　　小宝，我还没试过在除夕当天这么早起来。不过，我从来不是会赖床的人，所以，起床后我比早醒的你还要精神。

　　我们一起到浴室洗漱，看着镜子里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我们透过镜子交换视线，接着，你幼稚地撅起屁股顶向右侧的我，我趔趄了一下，也学着你的样子顶回去。

　　我们无言地嘻嘻哈哈地闹着，直到你姐也起床了，拿着手机录我们的像，我们才意犹未尽似地停下，憨笑着从你姐身边溜走。

　　“快点换衣服吃早餐了。”你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招呼我们。

　　我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又问：“叔叔呢？”

　　“在房里洗漱，一会就出来了，吃完早餐我们就去买菜。”

　　“好。”我点头答应，这是我们昨天晚上就商量好的事情。

　　我们换上外出的衣服，在餐厅吃完了刚出锅的热腾腾的汤饺子，接着就和你爸爸妈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从你家到大型菜市场有些远，所以我们开了一辆车去。刚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小区街道上还是一片静谧的样子，直到到了外面的商店街才有了些人气。

　　“东莞的新年是不是比北京冷清许多。”

　　我开车，你坐在我的副驾上，你爸爸妈妈则坐在我们的身后，你侧额看着我说话，眸光亮闪闪的，好像我们不是去菜市场而是去游乐园。

　　我在你爸爸妈妈不注意的时候，慢慢地、隐晦地摸上你搭在一边的手，你察觉到我的动作，耳尖红了起来，我笑而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嗯，北京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多人，新年的话，人就更多了。”我故意把语调放慢、把声音放轻，让我的话听起来很温柔。

　　你爸妈还不完全熟悉我的性格，加上又从你那儿听说了许多我做的“好事”，以为我就是这样文雅的人，对我这说话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你不一样，你完全清楚我是一个怎样“恶劣”的人，一下子便能判断出我是故意这样说话的。

　　你暗暗地瞪了我一眼，我仗着你爸妈在，知道你不会再有下一步动作，捏了捏你的手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们聊着天，很快便到了菜市场。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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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菜市场，和电影里看到的一样，各种摊档分类摆列，各种气味混杂着飘荡在空气中，许是新年的缘故，摊档间的通道里人挤人，我看着这场景，有些死机了似的站在原地。

　　你看着我呆滞的神情笑了起来，“我是不是也带你见世面了。”

　　因为你的笑容，我也笑了，是发自真心的开心的笑，因为我喜欢你这得意的小模样。

　　你爸妈一下车就往取鸡的地方走去了，鸡是特意订的山里的走地鸡，说做白切葱油鸡好吃。我们也有我们的任务，我们要买去海鲜，所以下车后就和你爸妈分开了。

　　你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卖海鲜摊档走去。

　　我喜欢这样被你牵着走的感觉，小宝。

　　“你对这里也很熟悉？”我看着你熟络地在各个拐角转弯，忍不住好奇地问。

　　“欸？当然熟悉啦，我们每年过年都会来这里买菜的，我每次都会跟着来，我对这里的每一个摊档都了如指掌。”

　　你说起那些没有我的过去时，同样是一副快乐天真的模样。

　　我真嫉妒，小宝。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不是北京人，而是东莞人就好了。最好可以和你在同一个小区长大，上同一个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接着我们在少年时代懵懂暧昧的时候就觉醒了对彼此的爱，就像小说故事里写的那样，那该多好啊。

　　哪怕你的身体不好经常上学请假也没关系，我会在每天放学后就奔向你的，和你说学校的事，和你玩耍或者和你在阳台上一起发呆。

　　单是这样幻想一下，我的心底就生起一种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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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海鲜档后，你的任务便完成了，挑选海鲜，则是我的工作。但，我不愿松开你的手，在你试图松开牵着我的手时我把你抓紧了，你察觉到我的意图，并没有挣扎，而是笑着任由我继续牵着你。

　　“选个大的。”你指着帝王蟹说。

　　我笑了下，为你挑选了一只鲜活又个头大的帝王蟹，除此以外，我们还买了龙虾和罗氏虾，鱼类则买了东星斑，临走的时候看见扇贝，你说想吃蒜蓉扇贝蒸粉丝，虽然我没做过，但想了想，并不觉难，便也买了一些。

　　回去和你爸妈集合的路上，你看见烧腊档，瞧见烧鹅和烧排骨，又默默地说了声“好想吃”，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抵挡给你买的诱惑，只能把你想吃的都买了一份。

　　你爸妈早就拿了鸡买好了配菜等我们，看见我们拎着大袋小袋都忍不住皱眉头，你爸还很直白地吐槽我们，“买这么多，喂猪都吃不完了吧。”

　　你笑嘻嘻的，说：“他很能吃的，能吃完。”

　　我实在很不想承认这个“他”——比你爸说的猪还能吃的“他”是我。但我想了想，与其让这个他变成别的什么人，还是我比较好，因为只有我才能和你这么亲近。

　　我对着你爸妈笑了笑，把很能吃这件事咽进肚子里。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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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完菜回到家你妈妈就开始煲汤准备午餐，我们则一起把在商超买回来的红色装饰物挂满整个家。

　　门外我们一起把对联换上新的，还挂了两串炮仗装饰物，门上还挂了喜庆的财神爷的画像，屋内沙发的布垫和抱枕的枕套也都换成了红色的，盆栽、发财树也都挂了红色的挂串或者公仔，整个家忽然变得红通通的，但并不难看。

　　我拉着你，想要和你一起在挂了红色新对联的门前拍张合照，等合照拍完，你又把你家人喊了出来，说要一起拍张大合照。

　　我们请了邻居帮忙，在喜庆的家门前，拍下了和你家人一起的第二张大合照。

　　小宝，那个新年的所有的细节，我都记得无比清晰，这些都是我哪怕年老了也不愿意遗忘的记忆。

　　这些记忆，让我在感觉失去家以后又重新获得了一个家。

　　你给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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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你爸到楼下找大爷下棋去了，城市的新年若是不去旅行大抵都是这样无聊。不过，我也忘了过去的年都是怎么过的了，大概也是出去旅行、和朋友出去玩游戏之类的吧。但，去了美国后，我也没过过年了。

　　我们吃过饭便在家里打游戏，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和你妈妈一起准备年夜饭，你爸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说要到厨房打下手，但我觉得他是想要来“监督”我的。

　　不算宽敞的厨房挤了四个人——嗯，除了我和你爸爸妈妈，还有一个爱看我做饭的你，你妈妈看不过去了，甩手就离开了厨房，你爸也想跟着走，但又不放心让我来做他的白切鸡，最后嘟嘟喃喃地把鸡蒸好了才离开厨房。

　　你笑嘻嘻地指挥我做饭，嘴里还吃着山楂，说要给晚餐开胃，对厨房里无声的硝烟毫不知情。

　　你们家真有趣，每一个人都那么可爱。

　　厨房里只剩下我们的时候，我放下手中的食材，靠近你亲了亲才继续忙碌，“今晚就我们五个人吃饭？”

　　“对呀~”

　　你说话的尾音让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爷爷奶奶他们不来吃？”

　　在美国的时候，我见过你和爷爷奶奶打过视频聊天，所以也很好奇他们今天会不会来家里吃饭。

　　“他们和我大伯住一块的，我们约了年初一的饭，到时候一起出去外面吃。”

　　“他们知道我？”

　　“知道啊，我们也要一起去吃饭的。”

　　“他们能接受？”我转身回到案板前做菜，随意地问着，但心思却全在和你说话上。

　　“能吧……他们没生气。”你说着傻傻地笑了下。

　　我也笑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满了我的身体，在烧菜的时候还不经意地给你爸露了一手猛火颠勺，你在一旁夸张地哇声一片，拿着手机录我做菜的视频，你妈妈和你姐姐也忍不住夸了我，而你爸爸则是有些怪气地“哼”了一声。

　　这个老头非得这样傲娇一下，但，他是你爸爸，我会包容他的。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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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菜做好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楼房外灯光闪烁，看不出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只有屋子里春晚节目主持人故作的喜庆的声音在营造着一种新年的氛围。

　　我仍旧不喜欢新年，又或许是太久没过过年了，心里早已生不出对这个节日的好感，只不过今年是和你、和你的家人一起过，我才觉得高兴，但这高兴只因为你，因为你带我走进你的家。

　　你爸爸开了我们订的茅台，但只有我和他喝，你和你妈妈、姐姐喝的都是甜味的低度数果酒，开饭前，我们热闹地碰了个杯，你浅浅地喝了一口果酒后，又举杯敬我，我笑了下，和你单独碰了个杯。

　　玻璃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笑着说：“希望你毕业以后赚大钱。”

　　“庸俗。”我还没说话，你姐姐就在一旁点评，“像我们这些从事艺术创作的，是不可以这么庸俗的，林小宝。”

　　“没有面包的爱情是很容易出问题的。”你反驳道，随即看向我，“你明白吗？”

　　你一脸认真又可爱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笑意，我点头，也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回答你，“我明白了。”

　　为了我们的面包——不对，是为了我们的爱情，我一定会挣大钱的。

　　你爸又在一边哼声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国，回国总能混口饭吃吧，不然你这纽约大学也白读了。”

　　“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在爱情里，面包并不是最重要的。”你妈妈说着温柔地看着我们的方向。

　　嗯，我还是喜欢你妈妈多一点。

　　我笑着得体地回应大家的话，最后，吃完一块鸡腿肉后的你凑近我说：“不挣钱也没关系，我写小说养你。”

　　我笑了下，也凑近你小声说：“好。”

　　小宝，我会“挣大钱”的，虽然我看上去混不吝的，但是也没有太过糟糕。

　　饭桌上我们七零八碎地聊着话，偶尔听你爸吐槽一两句春晚，一点一点地把晚餐吃了个大半，真好，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的跨年方式。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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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我们一起收拾了碗筷，但除夕夜要守岁，不能早睡，所以那一天晚上，我们没有回房，而是留在客厅和家人一起看春晚。

　　你爸喝了酒话比平时多，拉着我又下了好长时间的象棋，直到你洗完澡，你妈妈催促我也去洗澡时，你爸爸才放过了我。

　　想起这事，我又忍不住想要吐槽他了，你爸爸作为一个大学教授，居然也会是一个臭棋篓子，还爱耍赖，我还真怕和他下棋。

　　而当我看到你和他旗鼓相当的实力，以及如出一辙耍赖风格，我不得不佩服，你们果然是亲生的父子。

　　你爸看到我洗完澡后出来看着你们下棋一脸麻木的样子又有些哼声哼气的了，突然就说要比赛，于是，在那个晚上，你们父子俩对敌我一人，我们吵吵闹闹地下起了棋。

　　电视里依旧播放着春晚节目，但你妈妈和姐姐都在玩手机，你妈妈在家族群里和亲人聊天，一会笑一会大声说话，我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做，却又那么和谐。

　　我喜欢这样的家，小宝。

　　到了倒数的时间，我们停下了所有活动，一起看着电视机倒数，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互道新年快乐，接着你爸爸妈妈分别给了我们三个“小孩”一个大红包。

　　我很久没有收过红包了，真让人有点怀念。

　　守岁后，我们便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当我们躺下床、关了灯的时候，你缩到我怀里，轻声说：“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你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拿起了一旁的投影遥控，点了播放键，床上的天花板便开始播放放烟花的视频，烟花绽放的声音也同步在房间响起。

　　你很满意自己准备的这个惊喜，笑得有些得意，“新年快乐。”

　　我笑着吻了吻你，“新年快乐。”

　　我爱你，小宝，我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