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还在吗 在我再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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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吗？
在我再次醒来之时，你还在吗？
冷，好冷……潭水冷得刺骨，却又不得不栖身于此。黑暗永远是四周的主色调，所有的痛楚与困惑都只能独自背负。
意识再次沉沦了数年，又因何而再次复苏？
过去虽模糊不清，但隐约记得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祠堂外似乎总是那么吵闹，与记忆中的无数个时刻重叠着。自己已活得太久，实在是有些厌烦，想不起也记不起自己选择这条路的原因。这条路走得并不容易，无穷尽的厮杀是平日里的常态，其实并不喜欢血的腥臭气息挥之不去的感受，但内心深处中却总充斥着那点不得而知的期待，像是在渴望见到什么朝思暮想的人一般，因而连那些痛苦都忘却了。
不想重蹈覆辙的执念愈发深沉，而那人却似乎在对岸，能做的只有眺望，抓不住也留不住，拼命抓回的一丝微弱气息被放入神墟中小心翼翼地呵护。那亲自用写一笔笔划上的“缘”重重叠叠，看不真切。
山涧的风吹来，将寺中树上的风铃带动，轻轻撩开了额间的发丝，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越过树林，定格到远处的城市。
距离上一次见面以时隔多年，那么你还记得我吗？陈缘？
与此同时，城市公园内一个少年戴着有线耳机自顾自地走在树荫下玩着手机，躲避着有些刺眼的阳光。
路边草丛中的一小团黑影突然窜出来，蹦到了少年的面前，少年被猝不及防出现的黑影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待看清了那黑影是什么，少年蹲下身，一把把耳机扯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东西，有些好奇地说：“什么鬼啊？居然是鸟，还是乌鸦啊，我刚刚还以为是猫呢。”一面说，一面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乌鸦的头顶，轻声说：“快回去吧。”
说完，就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继续向前走。身后传来了扑扇翅膀的声音，紧接着是肩膀一沉，少年被这重量吓得一缩，试图把乌鸦赶下来，无奈乌鸦的爪子牢牢地抓着不放。
在经历了人鸟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终究是少年败下阵来，他弯下腰，喘着气说：“既然你非要跟我来，那也没办法，自此以后你就叫丢丢吧。”而丢丢则站在一脸欲哭无泪的少年的肩膀上看似乖巧地一言不发。
一人一鸟就这样向着家的方向前行。
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摆钟随着时间的流逝永不息止地运作，而宿命的渊源并不于此而生。
由此，现世的记录正式开始。
美梦令人沉迷，致人无法自拔。
而噩梦令人沉溺，致人无法逃离。
火，四周皆是火。
灼热的火舌时不时地撩过皮肤，被烧伤的疼痛感覆盖了全身，肺部艰难的呼吸与咳嗽如影随行，带来喉间被撕裂般的痛，口腔内抑制不住的这上腥甜的味道。划破天际的凄惨呐喊在耳道内挥之不去，他捂住耳朵绝望地蹲坐了下来。
痛，好痛，就这样死掉也没关系吧。
忽然，一道陌生而熟悉的男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如同利刃般搅碎了他的心中所想，对方强有力的双手拉起他就向火场外冲去。
瞬间，无数双漆黑的手从焚烧而产生的黑烟中窜出，牢牢抓住两人的胳膊，向后猛拽而去。他想挣脱开对方的双手，让对方快点离开，却听到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轻声道：“陈缘，要好好活下去。”
听到这话，他猛然抬起头望向对方的面孔，却只是模糊一片。身上被突然施加了巨大的推力，让他不得不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他刚回头，就看到对方已被彻底拉进了火焰中。他用尽全力妄图从火网看到对方的身影，却只是徙劳。
火势已从他的身边褪去，他脱力跪坐在地上，任由身体中仅剩的水分挤出的几滴泪水滴落在被烧成漆黑一片的土地上。他闭上眼，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情绪。
可是，没有你的火场之外仍旧是一片黑暗啊……
陈缘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上早已被冷汗给浸透了。他扶了扶额，叹了口气，浑身酸痛，喉咙也是干涩得不行。手意外拂过脸颊，竟然是湿的？！刚刚是做了什么噩梦，这是哭了么？为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5:34的时候，他没忍住，说了声：“操。”说罢，身子一仰，把被子一拉盖住了头，企图再次入睡。
过了五分钟后，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被子里发出了发泄般的“啊啊啊”的哀嚎。“你妈的噩梦去死吧。”
反正也睡不着了，陈缘索性起来下床洗个澡，一看时间还早，抓起不知道在桌上干什么的丢丢，把家门一甩，散步去了。
太阳逐渐升起，四周的温度也有所上升，陈缘的躯体被照得暖烘烘的，困意不断席卷而来。
当不顾一切直接睡倒在路边绿化带的念头出现时，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告诉自己，这样做绝对有人报警叫警察来叫醒他，到时候肯定会被林袭和夜水镜笑一辈子的。
当家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陈缘如同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般。连忙飞奔上去开了锁，把丢丢的食盒一放满，就向看心心念念的床跑去。
不料，步子刚迈到一半就被一声清咳打断断，陈缘怨毒的目光落到了沙发上，看到了一脸笑眯眯的夜水镜。
“你怎么又偷跑进我家？”说完，就转过脸，一头扑倒在床上。而夜水镜仍是笑眯眯的，禁止走进卧室，一下子把陈缘给扛在了肩上。
陈缘边挣扎边说：“夜水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睡觉！我今早5:00多就醒了！我现在困死了！”
“你不是蛮有精神的吗？大早上还跑出去遛鸟呢。而且你不是答应我这两天陪我去拍卖会的吗？”
“我是答应了，但是你现在打扰了我和床的双向奔赴！”
“哪里是双向奔赴啊？我只看到了你奔向床，床可没奔向你。”
话音刚落，陈缘就被塞进了车里。随即夜水镜也挤进了后座。
“嘶，夜水镜你这人怎么这么暴力呢？以后肯定没有女朋友。”
“行行行，我没女朋友。你现在车里把早餐吃了，我们再出发，不然到时候你又胃痛。”
陈缘一脸悻悻然地接过早点，不太情愿地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嘟囔：“早上哪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啊……”
“行啊，到时候胃痛的可是你呦。”
“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啦，夜哥。”
随着最后一口早点被咽了进去，夜水镜就让司机开车出发。陈缘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准备开几局游戏混混时间。谁知道刚一拿出来就被身旁的人一手按下，还未等不满的大喊脱口而出，就对上夜水镜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恶魔般的话语在耳边悄然降临：“你想像上次一样又全吐我车里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新换的坐垫不好看？我还没找你算上次的帐呢。”
此话一出，听得陈缘混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想都不用想洗车费再加新坐垫等等什么的钱加起来是什么数字。更别说，万一4s店老板看夜水镜是个有钱的主儿，再忽悠他加上什么杂七杂八的费用，反正最后肯定不低，自己就算签了卖身契也不一定还得起啊。
他只好讪笑了两声，结结巴巴地说：“夜哥，咱俩关系都这样了，你就别计较那点小事了吧。”“哦？咱俩关系哪样啊？”“啊，呃……就是呃……呃”
见陈缘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答出个所以然来，夜水镜也不再为难他，而是换了个话题，问：“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唔，我们啊……”
思绪被拉回到一年前的一天，自己本来在家里好好地打着游戏，结果突然被林袭拉去了酒吧包厢，然后就见到了打着想认识一下自己、想跟自己交友旗号见面的夜水镜。刚一见面，就被拽着手腕，指着上面的手镯问是不是陈缘，当时简直跟罪犯抓捕现场没任何区别，更别说手镯还是银的。尬聊了一阵之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临走时问一句对方叫什么名字，结果被说记性差。
一想到这儿，陈缘就来气，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是十分的看不惯。更别说当天晚上，本来就做梦惊醒非常的不爽，下床去客厅想喝杯水，结果被自称是翻进来的夜水镜给吓了个半死，还被拎到沙发上加了微信。当时的场景恐怖如斯，差点吓死了一人一鸟。要不是顾忌着林袭说这人跟当时家里生意上的合作公司有些关系，他绝不会让这个瘟神完整地离开。
当然了，陈缘第二天就去找泄露他家地址的林袭兴师问罪，以“背叛”的罪名判处照顾丢丢一周的处罚。每当想起林袭当时因为丢丢日常敲敲打打的自我修养而非常绝望地捂着耳朵，坏心情就会立刻被丢进了回收站。
想到这儿，陈缘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心里感叹道：丢丢这种天才乌鸦音乐家，千年难得一遇，林袭竟然无法理解，真是不懂得欣赏。
而夜水镜看到坐在一旁的陈缘又是点头又是叹气，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了三个问号，忍不住亲咳了两声，戳了戳陈缘的脸。
飞扬的思绪被脸颊持续传来的凹陷感打乱，陈缘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冷冷地说：“你要是不想死，就把手拿开。天天咳咳咳，怎么不咳死你？”而对方愣是一点没动，笑着回道：“哦，那我死了吧。是你自己在我问了问题之后又半天不说话的呀，我还以为你成傻子了呢。”陈缘送出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来答谢夜水镜的关心，不料对方只是轻笑着说了声：“感谢榜一大哥陈缘送出的白眼，请多多打赏哦~~”
陈缘刚开了瓶矿泉水，才喝了一口，就被呛住了，忍不住咳嗽起来。而罪魁祸首见状，则是拍了拍受害者的背，平静地开口：“啊，现在你也死了。”陈缘壳的眼睛都有点红了，抬起手狠狠拍了下夜水镜的后脑勺。“你瞎说什么呢？不过，刚认识的时候，你说我记性差是什么意思？我之前见过吗？”
夜水镜被问得一愣，将头侧向车窗外，答非所问地喊了声：“陈缘。”陈缘下意识“哎”了一声，透过车窗上的反光，他实在看不出对方是什么表情。紧接着对方就把脸转了过来，熟悉的面孔上仍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声音轻缓：“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伤心吗？陈缘？”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陈缘的脑子是一片空白。话题转换的也太快了，他没来得及应对。他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明明是那么熟悉，可就是觉得透着一股冷意，心底翻涌着一种不应该在面对这个人时出现的情绪。是恐惧吗……或是别的什么……
直到对方的手在自己眼前挥了挥，他才缓过神来，不知所措地嗯了几声，最终侧过头看向车窗外。“应…应该……会的吧……”
夜水镜看到陈缘突然转过头，听到对方的回答呆愣了两秒，轻笑着说了声：“嗯。”又思考了两秒，托着下也认真补充：“唔，如果你死了，我也会伤心的。另外，下次不要别人喊你名字就一下子答应啊！”
陈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你说什么呢？”脑子飞速地解析着后半句话，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直接脱口而出：“我靠，夜水镜！搞了半天，你他妈把我当路边的小猫小狗逗呢？你一叫我名字，我就回应一声，你这死变态是不是很爽啊？！”陈缘边说着就扑上去要拧夜水镜的耳朵，对方则是边躲边笑。
“哎呀，我开玩笑的嘛。而且。陈缘，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这么久你才反应过来啊。但我前半句话可是认真说的啊。”
“废话，你要是敢不伤心，我就生生世世缠着你。实在不行，就托梦给林袭告诉他你的银行卡号码，让他刷爆你的卡给我烧一堆东西。而且，咱俩是什么关系？你把我当你的什么了？！”夜水镜则是一脸的无辜。“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
车子一个转弯之后突然急刹，在惯性的作用下，陈缘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摔在了夜水镜的身上，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侧颈。一感受到吹得人痒痒的吐息，陈缘的耳尖立刻就红了。又是一次的呼吸，这次似乎像是刻意往耳尖上吹一样，吹得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他猛地推开夜水镜，捂住已有些发红的脸。“你干嘛？！”而对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做。
司机则是有些无措地开口：“老…老板，到地方了。对不起啊，我下次一定慢点开。”
话音刚落，陈缘那一侧的车门就被一甩，人已经出去了。夜水镜回味着对方的表情，嘻嘻笑了两声，就同样下了车。
司机愣愣地看着自家老板离去的背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一个开了十几年车的四五十岁中年人看着手机上财务处发来的转账，突然很感谢刚刚一同坐车的年轻人。换平时这种情况，自己早该被扣钱了。此刻，司机老曲的心里只有逃过一劫的侥幸。
陈缘下车后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抽，看到老曲的内心，有些困感。因为夜水镜看着并不像对下属很严苛的那种人，平常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欠揍样儿。况且，自己在不在与夜水镜对你们是赏还是罚应该并没有太大关系吧。真是搞不懂……一边闭眼想着，一边摇了摇头。
刚一睁开眼，转头就差点撞上了凑过来的夜水镜，连忙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刚才近距离的亲密举动。
“你还有烟吗？给根烟抽呗。”
“啊，有。喏，给你。”
给对方点上了火，陈缘问：“你怎么带我来外高桥港了？不是要去拍卖会吗？”
夜水镜刚抽了口烟，被问得一呛，一脸疑惑地看着同样挂着一副疑惑脸的陈缘，试探着问了句：“你……不知道吗？”陈缘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我为什么会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莫名的寂静。
夜水镜率先无奈地开了口：“你是不是一点没看我发给你的资料啊？”陈缘怔住了，默默地打开手机看了看，干笑了两声。
“哎呀，原来你还给我发了资料呀。哈哈，这两天不是玩手机就是睡，基本不看消息的，也可能手机自动当成垃圾信息过滤了，所以才没提醒。”
“你需要给不看我消息找这么多借口吗？还是你给我开了免打扰？”
“哎呀，怎么可能给你开免打扰呢，你想多了哈哈。”
陈缘快疯了，对于几天前忙着玩手机选择性忽悠夜水镜消息的自己非常无语。又看了眼资料，才注意到要在船上住两个晚上，可怜巴巴地开口：“夜哥，能让我再回去拿几套衣服吗？”
看着对方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夜水镜也能叹了口气。“现在回去肯定是来不及了。行了，到时候你穿我的。”
陈缘想了想，反正都是朋友，也不是不行，任用对方揽着自己的肩，继续向前走。
夜水镜看了看陈缘的表情，心里只能默默吐槽道：出门消息不看，衣服不带，耳钉倒是必须要戴最喜欢的。既然这么喜欢这副，到时候再送他几副类似的好了。随即，思绪就被突然的问话给打断。
“喂，所以你之前到底为什么说我记性差啊？”
“你还惦记着呢。因为呢…我们曾见过的。”
“我们曾见过的。陈缘。”
说完，就回头笑着看了陈缘一眼。
阳光洒落在眼前人的脸庞，微风吹起发丝，将他的笑容衬得愈发灿烂，侧脸逐渐与记忆中的重合，勾起了学生时期的记忆。
陈缘低下头去，露出一丝浅笑。
难怪一直以来都那么讨人厌，原来是你啊，真是一点都没变。原来，忘记的人是我啊……
这么想着，他又抬起头冷冷瞥了眼对方揽着自己肩膀的手。
那么，你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还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