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归》皖紫鸢

3、第 3 章

　　阮归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朝廷会重新启用科举制。

　　而他，轻易而举的拿到了状元郎的称呼。

　　领头太监将他带去换上状元袍的时候，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阮状元怎的比探花郎长得还好看。”

　　“嘘，你小声点，听说这次状元是陛下亲自点名的，考试都没结束，要不然状元郎是谁还真不好说。”

　　听到四周宫女的窃窃私语，阮归并未有什么反应。

　　这样的声音，他早已听了数遍。

　　“他就是个灾星，克死了自己的兄长。”

　　“你给我滚，我们阮家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厚重大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那个伴随他十几年的地方如今将他拒之门外。

　　阮归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期望渐渐落幕。

　　“你和孤是一类人，孤很期待你会给孤带来什么惊喜。”

　　陛下的声音带着一点调笑，阮归抬头看去，那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这个国家主人的长相。

　　穿着一身黑金色的龙袍，一双丹凤眼，看向他时又带着一丝锋利与轻蔑。

　　陛下似乎不像传言中的那般。

　　阮归在心底暗自猜测，不过，这样更好玩了，不是吗？

　　十二

　　阮归骑在一匹白马上，大红色状元袍与白色交映。

　　整个人意气风发的在长安城中骑行，四周围满了尚未出阁的女子。

　　手帕，香包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阮归看着衣袍上被染上的痕迹，眼底一丝厌恶闪过。

　　转瞬即逝，他看向身后分别骑着两匹马的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看来，张兄，李兄运气不错啊，我看那群小姐的香囊要将二位兄长淹没了。”

　　孤站在酒楼上，看着下方的盛况，达官贵人们纷纷开始了榜下捉婿，其中最抢手的当属张钰和李笠二人。

　　至于阮归？孤看着在前面凄凄惨惨的人，许是因为身体病弱的原因，许多人并不看好他。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左家不是这么想啊。

　　孤看着下方已经凑到阮归面前的女子，那是左太傅家的幺女，左相唯一的妹妹。

　　自小就被家里人捧在手心，京城谁人不知，宁说皇上弑父杀兄，也不说左家小姐一句话。

　　阮归看着拦在他面前的女子，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面色羞红的将手中的香囊递到他面前。

　　“阮公子，不知道你是否有心仪的女子？若没有的话，您看看我如何。”

　　阮归还未说话，后方张钰骑着马上前凑了过来，看到女子，脸色青紫交加。

　　“阮归，这位是左太傅家的幺女，在京中风评......”

　　阮归了然，看向面前的女子，收敛住眼底的厌恶，开口时声音温柔。

　　“左小姐，草民身份低微属实配不上你，不如看看我身旁张兄。”

　　左卿媛故作娇羞的神态顿时收了回去，她不是傻子，看得出来阮归的推辞。

　　“阮归，我告诉你，你别不知好歹，我可是左家小姐，在京城就连皇上都不敢跟我们左家对着来，你以为你算什么，还敢拒绝我。”

　　“左小姐，阮某志不在此，烦请左小姐让让。”

　　压低的声音中是丝毫没有掩盖的厌恶，看着面前人眼底暗藏的不耐，左卿媛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头猛兽盯住，背后传来股冷意。

　　阮归骑着马朝前走去，路过左卿媛身边时，声音放轻，带着一股寒意。

　　“左小姐，阮某提醒你一句，这天下终究不是姓左，还望左小姐和背后之人好自为之，切莫哪天登高跌重。”

　　“你……阮归你找死。”

　　左卿媛上前一步拉住阮归的衣袖，被无情甩开。

　　“左小姐，我再说一遍，我阮归此生，只忠于陛下一人。”

　　阮归说着，屈手朝前方酒楼敬了一礼。

　　“阮归，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孤看着不远处朝孤行礼的人，他的身侧，左卿媛朝我看来，神色从开始的慌乱变成自负。

　　也是，左相如今在朝廷可谓是一手遮天，且不论先帝与皇兄留下的门下之臣。

　　就连孤这个皇帝也要退避三舍，这朝廷虽是以孤为首，实则所有人皆听从左相之令。

　　孤抬手示意阮归不必如此，阮归抬起头时，看像孤的目光中带着笑意，像是偷到腥的小狐狸。

　　“陛下，逮到你了。”

　　目光透过人海聚集在他的口型上，看清楚他说的什么后。

　　孤的目光一愣，低头时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弧度。

　　十三

　　阮归被人引到了酒楼，酒楼内坐满了人。

　　他只来得及听到一声“状元郎来了。”

　　而后整个人便被拥簇到了大堂中间。

　　“阮状元，我家主子是兵部尚书，这是拜帖。”

　　“阮状元，我家主子是左傅......”

　　......

　　人声嘈杂，阮归只听得清一句左傅......

　　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马褂，眉眼间带着傲气的年轻小厮站在人群中。

　　周围人都避让开来，留下中间一处空地。

　　阮归伸手接过小厮手中的拜帖，看着拜帖上的字迹。

　　“今科举一制重复，吾闻此届状元尚未及冠，想其应天资聪颖，遂下此帖，还望状元郎来左府一见。”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高高在上让他心底极为不爽。

　　将手中的拜帖撕掉，阮归看着面前的小厮，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啊，不小心撕掉了呢。”

　　声音轻飘飘的传到众人耳中，在场所有人看着阮归。

　　他看向众人：“张兄，李兄，不是说庆祝吗？就等着你二人了。”

　　“啊，来了。”

　　拜帖一事似乎被轻飘飘的揭过，只有少数人在因此纠结。

　　“这么说，孤的状元郎将左府的拜帖撕掉了？”

　　孤听着底下人传来的消息，执笔的手放下。

　　“是，不仅如此，状元郎还立下誓说此生只忠于陛下一人。”

　　“看来孤的这位状元郎很是有趣啊，来人，宣我们的状元郎入宫。”

　　阮归来的很快，不多时便跟在太监身后。

　　“听说你在众人面前立下誓言说此生只忠于孤一人？”

　　没听到声音，孤看去，阮归不知何时抬起头看着孤。

　　“陛下，阮归此生只是陛下的臣子。”

　　四目相对，空气中流动着一股莫名的气氛。

　　不知是谁先移开目光，孤合上手中的奏折，心动思绪浮动，奏折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罢了，不过是一个俯首之臣。

　　“既然如此，大理寺少卿之位便由你代之。”

　　十四

　　京城近日发生了多起恶意伤人案件。

　　阮归看着卷宗记载，令人惊奇的是，每一位受害者都曾是站队当今陛下的。

　　“看来陛下的即位让许多人感到不满啊。”

　　摩挲着手中的卷宗，阮归轻声说着，烛火的光照亮他的半张脸。

　　“没关系的陛下，所有的障碍臣都会为你一一拔除。”

　　缥缈的语气中暗藏着微不可查的锋芒。

　　“偌大一个朝廷，竟然连一个能人都没有，孤要你们何用！”

　　下方臣子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提，孤看着下方，只觉头疼。

　　“来人，将各部尚书主管降职......”

　　“陛下，臣以为此次案件主要还是需大理寺那边尽心尽责，至于各部尚书，若是一次将所有官员卸任，恐会在百姓中引起慌乱。”

　　左培源上前一步，字字珠玑，孤看着他。

　　“左卿说的很有道理，这次暂且放过你们，弱势再有下次，诸位就下去陪先帝吧。”

　　“陛下......”

　　阮归摩挲着指尖，嘴里念叨着。

　　面前桌上摊着一张纸，细看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我的陛下......”

　　天色微亮，孤起身时，身侧太监来报。

　　“陛下，阮少卿一早便在门外候着了，说是有重要发现。”

　　"让他进来吧。"

　　孤低头，看着手中的进展，这是阮归呈上的关于京城恶意伤人一事的最新调查。

　　从发现到确立，种种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