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秋风》云舒沉

4、第 4 章 此时正

　　此时正值三伏中的中伏，高温带来的低气压令人感到无比沉闷，田里还未被收割的稻穗耷拉着，在树下乘凉的狗呼哧呼哧哈着气，水泥马路上有时还可见一层层翻滚着的热浪。
　　乡村的下午是慵懒的。
　　柏懿洛是下午三点去的永福村，结合这一周所学到的，庄稼人在三伏天的下午一般不会出去干活，下午他们大多睡午觉，养足精神了再起来吹着电扇剥玉米。
　　所以，柏懿洛到房叔家看到的就是他们一家在楼下客厅剥玉米的场景。
　　房叔挺稀罕柏懿洛这孩子，见他来了忙招呼着进屋。
　　因为天气炎热，柏懿洛下车走来不到五分钟，额角和鼻尖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他有些难受。
　　房拟瑞搬来张凳子招呼他过来坐，柏懿洛看到他，后者迎上他的目光。
　　柏懿洛本就长得好看，又加上从小“娇生惯养”，这几天努力做着防晒工作，所以也没被晒黑多少，仍是小白脸一个。因为光的缘故，鼻尖的汗珠宛如细碎水晶。房拟瑞不由得盯着那几颗汗珠晃了晃神，然后才笑着说了声“欢迎”。
　　房拟瑞放下手里的玉米，拍了拍灰：“要喝点啥吗?冰的只有矿泉水和凉茶。”说完又扯了几张纸递给柏懿洛让他擦汗。
　　“那就矿泉水吧，谢谢。”柏懿洛接过纸坐下，看着脚边堆着的玉米棒和玉米粒，有点无措。
　　房拟瑞很快就从厨房拿了三罐凉茶和矿泉水，柏懿洛接过水，发现对方很贴心地还把瓶盖拧开了，猛喝了几口，又用水瓶在额上和脸上滚过几圈，这才觉得舒服不少。
　　将水瓶放在脚边，柏懿洛顺手拿了根玉米棒子掂在手上问：“这是在干什么？”
　　“我先考考你。”房拟瑞也拿了根玉米，递到柏懿洛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傻子都知道这是玉米吧！柏懿洛以为他瞧不起自己，心下有点不爽，撇了撇嘴说：“玉米，这儿的方言喊的苞谷。”
　　对方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便接着说：“对，这是玉米，我不是以为你不认识玉米，我是想强调一下这是老玉米，作为粗粮，一般会打成粉状当饲料，喂猪喂鸡喂鸭那些，所以要把它们从核上剥下来再晒干，就可以储存或出售了。”
　　柏懿洛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转头去观察房叔和陈姨，然而视线并未落在玉米上，而是落在两双布满茧子的手上，只见他们动作飞快，一排排玉米粒被掰下来，不过三两下一根完整的玉米棒就被剥了个精光。
　　柏懿洛有样学样，一粒一粒地去掰手上那根玉米棒。他刚刚看清楚了，房叔拿的玉米棒有几列玉米粒是被剥下来了的，这就使得后面的玉米粒很容易就会被掰下来。柏懿洛看懂了，竖着剥了两列，接着用大拇指根部去掰。
　　这并不难，几下就学会了，只是柏懿洛速度偏慢，一根玉米棒捣鼓了许久。看到被自己剥得干干净净的玉米棒，还是小有成就感。
　　只是有一点不足，要想剥得快就必须先剥下两三列来，但这要一颗一颗去掰，柏懿洛觉得这有点慢且麻烦。便问房拟瑞：“有什么快点的方法吗？”
　　“什么方法。”
　　柏懿洛指了指手上被剥得空了两列的玉米棒：“要先这样才能剥得快，但是这个步骤太慢了。”
　　房拟瑞点点头，赞赏道：“学得很快嘛。”指着房叔脚边的一字螺丝刀说：“把那个拿过来，我教你。”
　　柏懿洛捡起递过去，不明白这有什么用。
　　只见房拟瑞拿着工具，对着一列玉米一路铲过去，很快就把几列玉米粒铲下来：“想要快的话就这样。”又把铲好的玉米递给柏懿洛“拿着，你剥这个吧。”
　　柏懿洛没接，只是看着那把工具：“我想玩玩那个。”
　　意料之外房拟瑞拒绝了：“这不是拿来玩的，我们有时候用着掌握不好力度都会受伤，更别说你根本没用过。”又铲好了几根玉米：“剥吧，这样就快多了。”
　　虽然还是很好奇，但柏懿洛也不想让自己受伤，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拿起玉米剥了起来。
　　“怎么是碎的？”
　　“因为用了工具，用不好就会损坏玉米，所以我们平时很少用这个，实在是剥得手疼了才用，不然碎玉米粒卖相不好，很容易被砍价。”
　　柏懿洛点点头：“那不要用了，我用手剥吧，慢点就慢点。”
　　房拟瑞很想说做农活不是想慢就慢的，不过看到那两只手指修长，骨节圆润，指节上还有几条细小血痂的手还在一颗颗掐着玉米，笑了笑没说出来。
　　越剥越过瘾，柏懿洛觉得这简直太解压了，熟悉了过后速度就越来越快，四个人，半个下午就把“玉米山”给解决了。
　　结束了柏懿洛才感觉自己右手手掌和食指拇指都变得绯红，皮也破了，此时正火辣辣地疼。
　　好久没这么认真做过事了，不过这踏马也太疼了！上次手受伤还是多久来着？
　　看到柏懿洛盯着自己的手发神，房拟瑞想还真是从城里来的呢。拿了软膏来给他抹上：“涂这个，会没那么疼。”
　　房拟瑞沾着软膏的手指在泛红处打着圈轻揉，有点痒痒的，柏懿洛不禁缩了下手。
　　“怕痒啊，不过别动！”
　　涂了药的部位凉凉的，柏懿洛活动手指，觉得火辣辣的痛感正在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