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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偶牵戏（4） “那你想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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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白语身躯一震，有种被蛇类瞬发突袭咬中的感觉。
心脏收张博跳，缓了半拍才落回寻常的频次。
画面因着对方的反制分崩离析，教堂场景不再，霜白语眼中分篇的画面合二为一，只余下办公室再熟悉不过的布局。
颈侧的伤痕似被什么啃咬掉一块缺口，最初尤显狰狞可怖，短短数秒时间迅速地进行着血肉的编织修复，很快止血并恢复如初。
霜白语擦掉指尖沾染的血，心情不太美妙。
大意了，一个教堂里名不见经传的司事竟然能发现他的这点小把戏，还用反制手段伤了他。
如果人偶身上发生的事能实时反馈到游香那边，那他的身份一暴露，之后的画展反倒成了麻烦。
“……霜习老师。”
每一个人偶皆出自游香之手，她自然有方法了解它的一举一动。
司事切断关联的瞬间，她借人偶的感知，看清了同步浮现于霜白语身上的伤。
游香对他的印象单纯停留在特聘教师的名头，向他提出举办画展的需求也是基于对方身份的便利与影响度，完全没发现她想当然的利用险些成了翻车现场。
自己的美术老师竟然不仅仅只是外表看起来这般无害。
好在现下司事帮助她点出了关键。
原先的计划得往后延，她得把这个就近的麻烦解决掉。
这次画展推他到风口浪尖，一张嘴堵不住悠悠众口，等霜习老师不再是学院的老师，她就可以把他收藏起来，成为诸多人偶中的一员，始终陪伴她。
游香弯起双眼，十指指腹相抵作塔尖状，被自己的想法取悦。
哒，哒。
习惯性踱步的声响从走廊尽头响起，恨不得方圆两公里外的人都知晓他的到来。
霜白语看向门口。
分开不到一小时的魅魔又换了一份装束，外表更贴近刚见面的时候，年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凛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低气压，但这不影响他看人笑话。
“托大翻车了啊，霜习老师。”他啧啧两声，嬉皮笑脸地挨到霜白语身侧。
指尖撩开他挂落在肩侧的那撮扎起来的后发。
血族的恢复能力强大，那点伤修补得很快，现下并不能瞧出什么，但新长出来的血肉总还有个适应过程。
凛华手指贴上来的那一刻，霜白语当即抓住了他不规矩的手。
“有话直说别动手动脚。”
“不如跟我合作吧。”
凛华依言退开些许，保持着和霜白语间隔半米的距离贴靠上沙发背。
“双方目的一致，互利共赢的才叫合作，你确定不是想落井下石踩我一脚？”
“已经安排出去的事不可能收回，就算可以后续造成的损失也会被扣到你头上，得不偿失。你得保证两天后的展顺利进行，没有任何计划外的人或事来搅局。”
凛华亮出了手中的优势牌，“在这点上我可以帮你，游香那边你大可放心交给我。”
“你说的是靠老古董的单方面联系方式挂上线，费劲传递完消息，对方压根没搭理你的放心吗？”
霜白语笑着嘲讽他，“那确实挺放心的。”
“…………”
凛华战术后仰地拉开更远的距离，听到了意料外的回答，他圆润的一双眼撑得愈发饱满。
“怎么？”
霜白语露出很温和的一抹笑，“看来你也只是表现得像我的宠物，实际上毫无自觉。”
“在你眼里，我难道是那种不爱给所有物打专属标签的性格吗？”
不应该啊。
魅魔暗暗压下诧异，他低垂着眼仔细回顾这几天的相处。
虽说他曾一度失去意识，但天性使然，恶魔类对印记这东西相当敏感，霜白语要是趁他昏迷时动手脚，他一醒来就能察觉。
实际显然没有。
凛华悄悄抬眼观察不远处的人，不排除在炸他的可能，教学楼天台有监控，他特地挑的拍摄死角，镜头捕捉不到，但血族有‘观’的能力，穿透墙体视物不在话下。
那霜白语清楚他干了什么不奇怪，毕竟也算‘看’到了。
霜白语放下叠着的腿，主动缩短了彼此间隔，他捏住凛华的脸转向自己这边，压低了嗓音，近乎心平气和地跟面前这只三观没受过当下主流文化熏陶的魅魔交流。
“既然你身处文明时代，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打算装成普通人生活，那你得接受普世加在你身上的规则。这不是为了驯化谁，而是让自己真正成为人。”
凛华意识尊敬地抬起双手，一左一右四根手指齐齐用力掰开了对方掐他脸的手。
脸颊恢复自由身，说话也会有气势。
“经验之谈？”
“别到最后普通人当久了，真觉得自己不是异类了。”
凛华不屑。
人类是最排外的物种，一边奢求力量一边畏惧强权，非他族类还硬要挤进去，霜白语这是图什么。
“随便你怎么想，我在正经教你约束行为别一天天尽惹事，真出了问题我不会捞你的。”
“哦这样啊。”凛华拖长了调子，语气幸灾乐祸但脸上面无表情，棒读似的得出结论：“那你要考虑的确实挺多。”
“是是是。”
“所以劳驾你从哪来回哪去，我有一堆积压的事需要处理。”
凛华乖乖领了饲主发放的逐客令，利索地离开，临到门口又丝滑一个拐弯，顶着张雌雄莫辨的脸伸手要饭。
“那预祝我进入社会的第一步，你给我个手机用用。”
“知道了。”
得到承诺的魅魔心满意足地走开。
霜白语后仰身体靠向背靠，毫无意义地虚空盯了一会，想起来往脖子和身后各塞一个靠枕，仰头用目光描摹过雕花纹路设计的客厅吊灯，再度放空大脑五分钟。
赶在睡着前十秒钟捞起手机，切换账号重新登录校园论坛。
先前因为发帖指向性太强，被审核迅速咔掉不说，活跃的主账号还禁言了一段时间。
不过他马甲号遍地跑，挂了一个立马换另一个。
霜白语点开空白帖，边想边写内容。
目前呈给校方的计划中他是挂名负责人，游香主导安排要展出的作品，毫无疑问会是她的诸多人偶。
且不提游香最初什么打算，单就摸到了她跟司事有联系这事，除掉他这点都排上了优先级。
霜白语一心二用，空行写新内容，点击提交时系统提示有不合规词。
啧。
他从头扫视寥寥几行字的帖，逐字逐句修改可能违禁的地方。
游香行事太高调，霜白语细想着他们总共没几次的碰面，她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刻意抛出一个话题，在没有得到期许的回答时，自顾自地延续对话，不明说结果，话里话外却都表明了‘就是她做的’这样的信息。
——失踪案跟她有关。游香毫不遮掩这点。
霜白语自认道德水平很低，算不到他头上的事，哪怕清楚牵线者谁，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谁成想呢，那两人小声密谋的背后，原来他本就是别人狙击镜头里的目标之一。
诶，可算发布成功了。
霜白语丢开手机，抱枕挪到沙发扶手边当枕头躺，兀自发散思维。
如果他是游香，大概率会借此次机会抹黑他的名声，舆论是最省力的武器，一旦开了头后续无论走向如何，或多或少，都将在看客心中留下痕迹。
为确保话题走向可控，可以适当加入一点噱头，好比现在还榜上有名的失踪案，制造一出‘由本人根据线索亲自推导得出结论故而非常可靠’的假象，就能将本身毫无关联的两件事绑在一起。
再在事件推向高潮的那一刻放出事先拟好的文本，铺上夺人眼球的标题——圣欣学院某美术老师系轰动社会的学生失踪案幕后真凶。
不管真或假，在相关方介入前，网络上似是而非的讨论肯定会先一步扩散。
及至此，所有前置条件都算满足。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和拥有一定特权的老师，两者分别摆放在天平两端，大家很容易做出他们认为正义的选择。
哪怕实际无论哪一方都是无辜受害者。
算了，事已至此，随便舆论怎么发酵吧。当然他也没寄希望于公道自在人心的漂亮话。
凡事没真正发生前都还有回旋余地，努力还是要的，首先用刚发的帖子探探大家的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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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帖：没人觉得这种类人程度这么高的玩偶很诡异吗？
这天不过是寻常的普通一天，圣欣高校的学生从繁重课业中暂得喘息时间，碰巧刷到学校论坛首页跳出的这个帖子，当即引发了一小波热议。
“完全不诡异，返耳会觉得很神圣呢[黄豆吐舌.jpg]”
“前面的等等我，强排！！！这哪里是玩偶啊，分明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婆娘与媳妇儿。”
“撇开前两位的小头主导发言不谈，能养得起娃的都是富公，普通人还是别想了，光是价格足以劝退。既然这里提到了价格，那人偶就不单单只是人偶了，完全可以说是金钱的化身，试问谁会觉得钞票诡异啊！”
“+1，那都是钱啊，月入零花钱以万起步的可以出去了，你的发言将不计入本帖的讨论结果。”
“笑死我突然想起来今早刷到的帖子，提到说火灾的时候情况紧急，直接徒手扒头抢完就跑。然后底下有评论问为什么不拎着一起走，那当然是因为重啊，身子重但便宜，危急时刻肯定优先选更贵的头。顺带一提，这么小小的一个头是几千到万的价值。”
“李涛李涛……”
“不过我挺好奇的，那位养娃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的事，你们看她的人偶没点多余的感想吗？”
树洞帖下接二连三地发表着一众泛泛的讨论，突兀冒头指向明确的这么一句，虽然没引起前面聊得正嗨的人，但点进帖子的人碰巧刷到了这最新发布的言论。
圈子的存在是很神奇的一种现象，相同相似的东西——古往今来万事万物，从各种名词学角度出发——被分门别类地归在一起，又在网络发展起来的现如今，划分出更新型全面的区块。
更甚者，人为地在同一个圈子里排资论辈，区分三六九等。
“嘶，这你还别说……”
“再抬头一看本树洞帖，感觉确实可以算得上诡异。”
“前面的在说什么听不懂，有没有谁给吃瓜群众说说怎么个事？让我好奇心得到满足吧，先谢过各位好心人。”
“那位发在社交平台的娃都不能以类人来形容了，逼真到让人细思极恐，而且据小道消息称，她的娃可以动。”
“啊？？”
“！？可以动是什么个意思，我想的那种像猫狗宠物一样能跑能跳能交流？”
“也是被我刷到这种帖了，是真的，请看VCR！我昨天综合楼下课最后一个走的，一开始还以为看走眼了，毕竟亮的地方看向暗的地方眼神不太好使，结果镜头一拉发现没看错。”
“虽然挺想感慨一句怪力乱神的，但你们不知道有遥控器加电池组合吗，我侄子的摩托车玩具上了发条也可以自己跑，还兼具定点拐弯功能。”
“哈哈哈哈是的可以可以，这样确实能解释大部分诡异事件，让我们奉科学脑为主。”
树洞帖的讨论受上课铃声影响，暂时歇了一阵，话题最终以有科学依据的理性发言为节点圈上了句号。
游香轻轻哼唱着一段伴奏的旋律，指尖在椅子靠背杆上一点一点，她侧眸看着不远处的人，好心情地牵起嘴角。
料理课结束没过多久，大家清理完桌面，将课上用到的工具逐一归位，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
最后只剩下了她跟万淑。
这位今天刚结识的新朋友似乎倾慕——游香难得不确定地想——她已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她回想着见面后她们说过的每一句话，诊断万淑为‘游香全肯定’型人格。
从料理课上普通又主观的“披萨搭配咸蛋黄比披萨配洋葱腊肠更好吃”到“大雁掉队后很难靠自己辨认方向”“人工湖边上的景观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样中规中矩但明显是为了对话得以延续、而主动扯起的话题，万淑都一一给出了回应。
不仅如此，在游香说话时神情专注，时刻留心着她的动向，确认她发言结束后能做到秒接。不得不说，这样近乎追捧的低姿态让游香非常受用。
毕竟谁都梦想拥有一个只听自己的忠实受众，虽然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滤镜从何而来。诚然她的皮相并不差，人又是视觉动物，对方会因此倾心没问题，但这样太过浅显，不像是万淑有此反馈的理由。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热烈到近似痴迷。
“万淑。”
游香停下了哼唱，轻轻喊了声不远处的人。
“什么事，游香。”
少女像振翅欲飞的鸟雀一样蹦到她面前，笑吟吟地询问她。
游香稍稍点点头，顺手撩了把万淑垂落在肩侧的头发，后者不好意思地拂开她的手，跟着顺了顺这撮碎发往耳后一别。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万淑感觉心脏砰砰直跳，那种肾上腺素过多涌现的感觉再次击中了她，不过这次并非因为紧张，而是兴奋。
原来跟喜欢的人说上话只需要她一个主动的问候，游香甚至比想象中更温柔，说话时她会习惯性地弯着嘴角，可爱的梨涡时不时地就会出现。
“你似乎很喜欢我？可我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其实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见。”
万淑轻轻按了一下胸口，默默提醒自己记得呼吸，真要命，她现在远没有声音听起来那么冷静，但她后来仔细想过了，真要和游香发展成朋友这样亲密的关系，她们之间不该存在任何秘密，那她应该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剖白。
将决定权彻底放到游香手中，由她来决定，听完自己的话以后，还要不要选择接受她这个新朋友。
哪怕最终是拒绝也可以安慰自己尝试过了，并且是快刀斩乱麻的短痛。
“游香的社交账号，其实我一直有在默默关注，兴许也可以说成是一见钟情，看到你文字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某天你开始分享玩偶的日常，我最初很害怕这些模样逼真的娃娃，但因为对你有偏爱，意外地让自己克服了恐惧，及至后来爱屋及乌，渐渐觉得它们并不可怕，反而很可爱。”
对某样事物的恐惧在她这里大抵分为两类，一是因为不了解，二是败于大脑胡乱的发散联想。
“人偶……你很喜欢我的人偶嘛。”
游香垂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下眼周覆落一圈圆弧阴影，她微妙的停顿显得别有深意。
只是专注回忆着自己心路历程的万淑没听出任何异常。
她们像是同床异梦的一对鸳侣，对频失败又各有各的思量。
“那你想近距离拥着它们，细细观赏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