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不要松开我的项圈》焰喜

34、第三十四章

　　一年一度的创美对外的新闻发布会，往年都是响应上面的政策将一些数据公之于众，接社会的监督。

　　今年身处舆论漩涡的言旭毫无意外地成为了全场焦点，公司里外对于这个掌权没几年的小老板是有些畏惧的同时又心服口服。

　　在前几年那场企业寒冬里，言旭凭借着铁血手腕硬生生带领着创美杀出一条血路，从上到下的结构性改革和对外的营销策略大调整，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虽然有些风言风语，但是几乎从没有摆上明面说过。

　　所有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言旭今天穿了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经常佩戴的眼镜，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整个人严肃干练。

　　只有在这个时候，言旭看着镜中的自己才能接受自己已经三十岁的事实。

　　现场来了很多记者，其中许多都是与创美合作多年的老面孔，他一一打了招呼，处事圆滑低调。

　　镁光灯打在身上，他面前没有任何稿件，言旭调试了一下麦克风，面对着镜头字字铿锵有力。

　　“大家好，我是创美中国首席执行官兼副总经理言旭。”

　　与此同时，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都转播在了全国新闻时段的最热处，台上的言旭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创美过去一年的每一项变动与举措，台下的记者抛出一个又一个角度刁钻的问题，他一一应答，可谓无懈可击。

　　“请问言总，您刚刚提到了创美过去的人文关怀改革并成为了行业的先例......”提问的记者是个老辣面孔，话锋一转，“可是，前几日创美总部大厦发生了跳楼事件，并且现在有许多传言。对此，您怎么看？或者说，您准备采取哪些举措？”

　　之前所有的问题都比不过这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是为了一碟醋包了这盘饺子，大大小小的观众纷纷伸长脖子大量着台上的人，期待着他的回答。

　　这无疑是能够引发舆论风暴的高敏感话题，同时言旭必须去面对。

　　他垂下眸，沉声道：“这是一个令人悲痛的事件，无论逝者的身份背景我们首先做的是尊重和沉默。”

　　没有等他继续往下说，底下有人高声喊道：“听说李某是言总的前男友，请问这个传言是真的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人身上，那人讪讪坐下，同时昂起脖子等待回复。他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言旭淡淡瞥了他一眼，并不回避，此时此刻的任何回避都可能导致社会大众对于企业的信任崩塌，所以要小心再小心。

　　“是的，作为他的前伴侣，他的突然离开我表示痛心。同时张先生曾经也是创美的一员，作为管理者我们会正视这背后暴露出的问题。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们不会规避公众的严肃探讨。同时也恳请在座的各位尊重逝者，这场悲剧不应该被定义为‘创美老板的前男友跳楼’，这是对于生命的漠视。”

　　“并且创美已经第一时间启动第三方调查，警方也已经给出了相关公告，如果对于这件本身还有疑问的，欢迎监督。”

　　事情发生的当晚，当地警方就已经通过线上线下发布了情况通告，蓝底白字说明了李博明的身亡排除他杀的可能。

　　至于背后的纠缠恩怨，言旭站在道德层面先发制人，将一切不干净的声音扼杀在萌芽阶段。

　　言旭的一段话暂时堵住了在场的口，记者们安静下来抓紧事件编辑新闻稿，一时之间偌大的场馆内只剩下劈里啪啦的打字声。

　　助理弯腰上前给他看了看网上的舆论风向，有几家媒体已经发布相关内容，目前看来反响都是正向，与他们的设想一致。

　　言旭在外一直是谦逊诚恳态度好，是一众二代三代中风评上佳的那个。

　　网络上同时有创美的员工出来发表评论。

　　“我记得小言总第一年进创美的时候主动要求调离管理层，转身去了市场一线，百分之九十九的员工哪见过大老板都以为他是普通员工。”

　　“对对对，当时我们是一个Team的，大家都喜欢和他一起做项目，一个人能干五个人的活，出外勤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由此市场部的经理给的预算特别少，小言总大吵了一架，说‘你整天做办公室吹空调，脏活累活都是小孩儿们做还被你克扣预算，你为老不尊干脆早点退休算了，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的’.......”

　　网友们还提及了很多言旭早年的“英勇事迹”，虽然很多事情他都已经忘记了，但是早年那个奔走在市场一线的年轻刺头着实给当时的同事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创美虽然发布了内部舆论管控的通告，但是字里行间也鼓励着员工“想想以前”。

　　到目前为止，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水。突然，猫在一旁的助理脸色唰一下变白！

　　同时，刚刚还安静的会场，此刻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小范围的骚动，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刷着手机，小声地掉头接耳。

　　声量越来越大，没几秒种充斥着整个场馆。

　　言旭一怔，心速忽然加快，他迅速拿过助理的手机看。

　　“言旭前男友”这个词条已经由红色变深红，前头还挂着一个大大的“爆”字，点进去除了第一条，后面的有关博文几乎来不及看清楚内容就被刷了下去。

　　言旭并不认得这家媒体，像是刚刚注册挂上认证。

　　标题刺眼又醒目——

　　——“李某自杀前录音独家曝光！”

　　言旭眉头一紧，迅速戴上耳机点开视频。

　　刚刚播放第一句话，他就怔住了，李博明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言旭，我愿意帮你潜伏在秦总身边，啊......你轻点儿......”

　　“这个项圈......哈哈......我也很喜欢......”

　　“我愿意为你而死。”

　　暧昧的，不堪的，几乎是第一时间刺激着他的耳膜。言旭久久盯着手机屏幕，咬紧下唇，助理面色苍白地问他该怎么办。

　　无数双眼睛通过现场，通过网络扎在他的脊梁骨上。

　　——“言总，请您回应一下这个视频。”

　　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僵局，那人高高举起手机，开了最大的外放，将那几十秒的音频通过话筒传播到了每一个企图隐藏起来的角落。

　　“唰”一下，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主席台。

　　手机中各种暧昧的话语还在继续。

　　言旭除了那次警告闻玄礼之外并没有录音录像的习惯，他快速在脑中回想了一遍，怀疑了一百八十遍那个一点儿都不擅长言语交际的体育生是否真的能说出这种情话。

　　而录音里提到的“秦总”无疑是李博明后来的姘头老秦总，自己什么时候让他干潜伏这种明显需要很多心眼子才能干的事情了？

　　商战之中，互相派出卧底套取情报是很常见的事情，也没有电视剧那般稀有激烈，而对于言旭来说选谁都不可能选李博明。

　　只有可能，知晓李博明和自己之间那点事儿的人拿当年作文章。

　　可是一时之间言旭有些茫然，因为怀疑对象太多了，圈内几个好友基本都知道，虽然业务上可能存在竞争部分，但远远达不到需要依靠这种手段来栽赃嫁祸。

　　第二就是言旭和秦家的关系十分微妙，小秦总虽然总是时有时无地表现出想要进一步发展关系的信号，但是无论是秦家的人还是言旭，都不可能更近一步。

　　秦家做事低调小心，从许多年前言旭就知道他们家做事讲究一个做事不留痕，绝对不让自己陷入舆论之中。

　　言旭感到自己背上沁出了一些冷汗，但是时间不长，也不容许他进行太长时间的思考，他干咳了一声，自若开口：“这份音频，从我个人角度来看，是伪造的。”

　　瞬间，犹如一颗炸弹被引爆，立刻有人发出质疑。

　　“不能您说伪造就伪造啊，有证据吗？”

　　四周的人表示认同，立刻点头表示附和。

　　言旭又恢复成了往日气定神闲的模样，灯光之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他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着面前的镜头。

　　“虽然不想因为我个人的私事占用公众舆论空间，但是事关逝者与我的道德尊严，有关创美的未来，有关在座的每一位记者朋友笔杆子的名为真实的初衷。”

　　他顿了顿，缓缓举起了那只戴着婚戒的手——

　　——“第一，我与逝者张某系和平分手，有相关纸质合约作证。第二创美与秦氏之间的纽带是建立在友好与互相信任上的，并没有‘潜伏’一说。第三，我个人的癖好并不是一个适合在今天这种场合拿出来高谈阔论的话题，相信在座的各位多多少少也会有自己的‘小习惯’。

　　——”第四，我与现任伴侣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之后，已经缔结了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往事，我表示哀悼和尊重，未来，我会和我的伴侣开启新的旅程。”

　　“每一任伴侣，我们都达成了一致目标。那就是，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