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不要松开我的项圈》焰喜

17、第十七章

　　言旭偶然发现闻玄礼做的饭很对味。

　　出院之后他居家办公两周，恰巧阿姨请了年假，又不想再和新阿姨磨合，干脆就让闻玄礼白天过来照顾自己。学校已经放暑假，言旭直接往他卡里打了一大笔钱，就当暑期工资了。

　　闻玄礼这个护工倒是清闲，工作时间之内，言旭基本上没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也不允许他进入工作书房。这个时间段他最大的两个任务第一是做饭，第二是和言土豆待一块儿。

　　言旭的原话是，只要一人一狗不把他家拆了，怎么着都成。

　　因为他已经换过三个沙发，一个床垫，一整个房间的地板。

　　不过，闻玄礼和言土豆似乎有些不对付，阿比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另一只小狗充满敌意，成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监视闻玄礼，随时准备发动大魔王攻击。

　　似乎在警告闻玄礼：“我才是言旭最喜欢的小狗，本比不准你为非作歹。”

　　遛狗的时候，一个往南一个就往北，一个要上楼，一个就赖在电梯间走不了一点儿。他要挟它如果再不走就克扣零食，言土豆丝毫不害怕，屁股往地上一坐，脖子扭到一边，斜楞着眼睛看他。

　　于是，在鹿鸣湾的顶层，矛盾总是一触即发。

　　“werwerwerwerwerwer！！！！！！”言土豆一个飞跃，径直从蹲着的闻玄礼的头上蹿了过去。后腿用劲一蹬，正中正在收拾地上冻干的闻玄礼的脑门。

　　“砰！！！！”力度之大，可见一斑。

　　闻玄礼丝毫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后倒，幸好地上铺了地毯，要不然磕到大理石地面上又是一个悲剧。言土豆又“wer”了一声，洋洋得意地迈出一只脚从他身上踩过去，两只耳朵一晃一晃的，当真是可恶极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

　　闻玄礼先是揪住它的两只耳朵，紧接着提着后脖颈拎了起来。两狗沉默地对视了数十秒，然后他的裤子湿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是阿比的杰作。

　　言土豆咧了一下嘴巴，似乎是在嘲笑这个不得宠的同类。

　　小狗对小狗，脑袋邦邦邦。

　　一人一狗从客厅打到走廊，乒呤乓啷响彻整个屋子。

　　言土豆在屋内疯跑，跑到书房门前时一个没刹住车，脑袋瓜直接撞上了门。

　　好消息是两个人终于停下来了。

　　坏消息是，闻玄礼也没刹住车。

　　两狗对视，纷纷移开视线，僵硬地转向紧闭的书房大门。

　　言旭坐在办公桌后忍了又忍，忍了又忍，部门经理看出来他的脸色很差，小心翼翼地询问情况。

　　“言总，您没事儿吧？”

　　“你们先过流程，我离开一会儿。”

　　他关上摄像头和麦克风，“唰”一下站起来，目光搜索着屋内有没有趁手的武器。终于，他拿过角落里的高尔夫球杆，手捏紧又松开，拼命告诉自己不生气，生气伤身体，自己干什么跟小狗计较。

　　“吱呀”一声，门开了。

　　阴影落在两只小狗身上。

　　言旭咧嘴一笑，笑的相当难看。

　　“你听我解释......”闻玄礼抱起言土豆站起来，把狗塞到他怀里。言土豆自知犯了错误，头垂了下来，把小小一只狗整个埋进主人的怀里“嘤嘤嘤”。

　　言旭：“它就是个几个月的小狗，它懂什么？言土豆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是不是？！”

　　闻玄礼：“你别生气，生气对心脏不好。”

　　依偎在言旭怀中的言土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瞥向闻玄礼，炫耀它能被言旭护着，抱着，而他这只后来的狗只能被主人教训。

　　言旭一生气语速就快，不仅快，输出的内容还不带重样，短短一分钟就已经生成了完整的一片议论文。

　　闻玄礼开始先是听着，可是视线看到言土豆那讨厌的样子，突然火不打一处来。言旭的话他插不上缝，一只比格还能踩在他头上不成？

　　于是，他手指着言土豆，带了几分怒意，又指着自己湿透了的家居服。

　　“言旭，你看看那你，养的什么烂狗！！！”

　　“不准说我的狗！！！”

　　“werwerwerwerwerwer！！！！”

　　言旭和言土豆异口同声，紧接着言土豆向闻玄礼飞去，直直冲向脑门。

　　闻玄礼本就蹲的脚麻，此刻被言土豆这么一炮击中，中心不稳，整个人晃荡了几圈。言旭见状，快步向前，拎着他的后衣领，一个提气，硬是将人拉了回来。

　　被勒住命运咽喉的闻玄礼拽着自己的衣服，咳咳咳个不停。

　　“别拎了别拎了，我要喘不上气了。”

　　“你别动。”忽然，言旭下达指令，两只狗都朝他看去，待在原地。

　　言旭绕着他看了一圈，抓起他的胳膊，指着上面问：“好像是言土豆抓的。”

　　闻言，闻玄礼低头一看，好家伙，自己的小臂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条长长的爪印子，大概是刚刚言土豆那一下的战绩，红痕此时有些肿，伴随着零星几个血点。不疼，但有些痒痒的。

　　这么想着，闻玄礼想要伸手抓挠，被言旭一把打掉手。

　　“不要抓，万一感染了。”他叹了一口气，快步进入书房之内重新打开会议室，快速对着麦克风讲了几句，随后合上笔记本。

　　“跟我去医院打疫苗。”

　　闻玄礼不大想去，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言旭一瞪眼，语气有些冲。

　　“快点儿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两个人去的还是那家私立医院，来的时候是闻玄礼开的车，他的驾照刚下来，言旭坐在副驾驶全程紧紧拽着安全带。

　　就是每隔五分钟一个刹车让他有些想吐，好不容易开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忍了全程的言旭终于开口。

　　“闻玄礼，刹车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这么用力踩？”

　　闻玄礼有些无辜：“我怕撞着其它的车。”

　　言旭嘴抽抽，指着导航：“六条大道，非高峰期，你告诉我谁这么好运气就撞了你？”

　　他只觉让闻玄礼来照顾自己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本来家里有只狗就够给他折腾，多了一只之后更是世界级灾难。在他还没有爆发之前，闻玄礼十分有眼力见地下了车，跑来帮他开门。

　　帮忙处理伤口的护士让俩人去隔壁冲洗伤处半小时再来打针。

　　护士讲病历本递给两人，程式化道：“今天先打四针，接下来几针的安排贴在病历本上了，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言旭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抖了一下，他转头，只见闻玄礼的脸色苍白，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目光呆滞。

　　他好奇道：“你怕打针啊？”

　　闻玄礼僵直了半天，随后轻轻点头，他的声音小了许多：“能不打针吗？言土豆的疫苗齐全，应该......”

　　言旭冷冷道：“闻玄礼，你一个高材生应该知道狂犬病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吧。”

　　闻玄礼想要跑，被言旭一把揪了回来，摁住他冲洗伤口。

　　清洗室内，只剩下细小水流的声音，言旭坐在他的旁边，时不时看手机回复工作邮件，还要腾出手来摁住想要逃跑的闻玄礼。

　　“我......”

　　言旭打断：“针必须打，这事儿免谈。”

　　“我只是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言旭脱口而出：“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往日里，阿姨也经常问他想吃什么，言旭不挑食，每次回答都是做什么吃什么，久而久之成了习惯。但是，这话发生在他和闻玄礼之间，则是逾矩了，太过亲密。

　　言旭移开目光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处理邮件。

　　“那就，青菜火腿饭，山药排骨汤，清炒土豆丝和烤鸡翅好吗？”

　　“嗯。”言旭依旧没有看他，但也没有反驳回去。

　　又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闻玄礼偷偷打量着言旭，言旭装作不知道。

　　终于是清洗完伤口，护士推着摆满药品的车带他们去打针。注射室消毒水的味道更重，甚至还夹杂着药品的特殊气味。护士撕开包装袋，听到那个声音，坐在椅子上的闻玄礼扭过头去。

　　言旭觉得好玩，站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睛逗他：“麻烦护士小姐下手轻点儿，我家孩子怕打针。”

　　闻玄礼不与他争辩，紧张到没注意他话语中少有的温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针尖之上。

　　第一针在上臂。

　　护士拍拍他的胳膊，道：“小伙子肌肉练的不错，但是注射的时候不要绷那么紧啊，药推不进去的。”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言旭扭过头去，憋笑憋的要背过气去。

　　“你也别笑，大喜大悲小心下次还嘎嘣一下又住院了。”黄颂的声音由远及近，手上抱着一沓资料进来。听说言旭又来医院了，他来看看。

　　黄颂戴上口罩，看着闻玄礼手臂上几乎都要痊愈的伤疤，像是非常有意思看了许久，随后站到言旭身边。

　　“你也太凶猛了，言总。”

　　言旭杵了他一下：“你以为你骂我我听不出来？”

　　说话之间，闻玄礼紧紧闭上双眼，针尖即将刺入。

　　言旭走过去，将闻玄礼的头贴近自己的小腹，轻轻拢住，右手附上他的双眼。

　　“别怕，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