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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出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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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助理非常有眼力见的,特意为老板和“准老板娘”订了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头不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特别安静,无人打扰。实打实把酒店宣传语里那句土不拉几的“极度隐秘舒适空间,带给您无与伦比极致体验”落到了实处。
可惜徐助理的良苦用心终究还是被辜负了。
自打到美国以后,每天早上八点,秦空远装束齐全准时出门,等再回来时往往已是夜间十点。洗漱过后稍作清醒,又要马不停蹄开始着手处理国内的邮件。这一忙,少则一两小时,多则到凌晨两点,然后沾床就睡。
至于宋易……按秦空远这个魔鬼作息,就算两人处在同一屋檐下,能见到彼此的次数也寥寥无几,遑论别的。
徐助理憋了四天,直到第五天,在回酒店的车上,他搓了搓手,终于没忍住开口问:“老板,你和宋先生天天同床共枕,这感情有没有增进些?”
秦空远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目光落在徐助理的后脑勺上,淡淡来了句:“托徐公公你认真工作的福,拓宇暂时还没破产,朕也不至于穷到要和妃子挤一张床。”
徐·总管太监·助理倒吸一口凉气,恨铁不成钢地忿忿道:“皇上,嫔妃都送到您面前了,您这都不翻牌子?”
秦空远眉梢微挑,浅笑着评价了句:“皇帝不急太监急。”
“老奴这是为您好。”
“我谢谢你啊。”
“那什么,您之前跟我说,宋先生快到易感期了,叫我准备的抑制剂,我和那些东西一起放在了您床头柜里面。”徐助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着了,讲着讲着突然开始激动起来,“老板,这东西买都买了,不用白不用,您抓点儿紧啊。”
“徐助理,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是不是工作不够饱和?我都快转成陀螺了,你倒是还有闲心替我操心这些事儿。”
说实话,这些事儿秦空远不是没想过,只是两人目前尚未有什么关系牵绊,要是仅凭脑袋发热就冲动行事,等清醒过来,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得不偿失。
“就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我才要提醒您,”徐助理看了眼行程表,“明天第一场会在早上十点,您可以多睡一会儿,养精蓄锐。下午的会不出意外应该在晚上五点结束,按照这座城市的堵车情况,粗略估计我们将于六点准时到达酒店楼下。”他嘻嘻一笑,“老板,明天空闲时间可是极其充裕啊,您要是再扯什么忙成陀螺,没空增进感情,我是绝对不会信的。至于空闲时间具体做些什么,那就看您的了。我相信您!”
秦空远没好气地躲在后座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中二病。”
三个字精准落进徐助理耳朵里,他脸一黑,想着自己还得靠这位财神爷指缝间漏下的金粉银粉过活,敢怒不敢言。只好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窝囊的小声咕哝着狠狠回怼:“年轻人嘛,总得中二热血一点,要是都像你一样,27岁就死气沉沉了,那社会还怎么运转下去!”
秦空远沾了一身的疲惫回到酒店,还是同往常那样,洗漱,办公,睡觉,出门,一切都没什么不同。
只是第二天,他难得的盛着阳光早早回到酒店,还没等伸手推门,就闻到了一股完全不同于酒店餐食的中式饭香。
饿了整个下午的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咕咕叫唤起来。
推门的手悬在空中,还没等他摁下,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宋易穿着白色宽松T恤搭配黑色运动裤,拖着双显眼的粉红色拖鞋,双手抱胸站在门前。他脖子上挂着条印有淡蓝色雏菊的围裙,大概是随手在商超里拿的,有点偏小,绳带紧紧系在身后,将纤细的腰部勾勒的一览无余。
宋易手里捏着一把锅铲,两眼弯成月牙状,笑着同秦空远打招呼:“回来啦?”
丝丝缕缕的饭菜香一直往秦空远鼻子里钻,饶是他极力想要忽视,也无法视而不见。
他缩了缩脖子,忽然无厘头的想:这副场景,多像一个家啊。
一个他曾无数次渴望,却只能存在于幻想里的,真正的“家”。
秦空远勾了勾嘴角,笑容很轻,却好似有千斤重物陡然从眼里显现了出来。
“你今天出门了?”
“嗯,白天一个人闲着无聊,就去附近商场逛了逛。”
宋易说着,抬手想扯扯围裙的绳带,却不料这棉料绳带摩擦力本就大,他先前又打了两个结,这会儿越扯越紧,干脆成了死结。
他无奈地叹口气,刚转过身,就看到秦空远走到自己身后,扶着他的肩将人摆正,“别动,我来解。”
宋易笑了下,“听徐助理说,你们今天能提早回来,我就想着自己下厨做顿饭。”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徐太监告的密,这位总管太监,倒真是为皇上的情感生活操碎了心啊。
这三年,秦空远为了节省时间,早饭通常能省就省,中午要是开会就会让徐助理订份沙拉,简单凑合一口。至于晚饭,忙忘了是常有的事儿,要是没忘,估计也就是沙拉速食随便对付对付。要不是霍深少爷偶尔会见缝插针请他出去吃几顿大餐,秦空远觉得自己的味觉都能直接捐了。
油焖大虾、菠萝咕咾肉、豆腐鲫鱼汤、莴笋炒山药、清蒸秋葵、炒三鲜。
都是家常菜,但色泽艳丽,香味丝丝缕缕往外飘,看得秦空远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口口水。
“你还会做饭?”分开前二人各有各的忙碌,他居然完全不知道宋易还能独自做那么一大桌子菜。
“嗯,以前只会跟着菜谱一步步做,后来去国外做的多了就熟练了些。”
最烦宋易提到“国外”、“欧洲”这些字眼,秦空远没忍住脾气,语气变得有些呛:“你说你何苦呢,千里迢迢追到欧洲去就是为了去当家庭主夫?”
宋易扯了下嘴角,没接话,只是把油焖大虾往他面前推了推。
“尝尝看。”
秦空远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
别说,味道还不错,比酒店大厨做的好吃多了。
“这两天工作比较忙,估计腾不出空,等处理完集团的事儿,我带你去附近逛逛。”
“城郊有一处庄园是霍深家的,里面能骑马。你会骑马吗?”
“会一点儿吧,之前演古装剧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
秦空远点点头,自然地跟了句:“没事儿,倒时候我教你。”
宋易夹菜的手一抖,豆腐重新落回汤里,溅起圈圈涟漪。
教我?怎么教?坐在身后将我环保在胸前,用他的手包裹住我的手,在耳边轻声告诉我应该怎么做的那种教吗……想着,他喉咙有些干,拿起桌上的水默默喝了口,还没等放下,手腕就被人一把擒住。
杯中水摇晃着打湿了二人的手,可秦空远就跟没感觉似的,依旧死死抓着宋易不松手。
秦空远垂落的视线凝固在宋易手腕处一道几不可见的伤痕上,他手指微动,宛若抚触稀世珍宝般,小心又颤抖地轻拂过去。
皮肤相接的刹那,像有一道电流从中划过,刺得宋易陡然一震,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惜架不住对方的力道实在太强,他试了半天依旧无果后,便也逐渐放弃了挣扎。
“这道伤是做饭时候烫的?”秦空远看着他,目光炯炯。
“应该是吧,”宋易无所谓地耸耸肩,用指间蹭了蹭红痕,说:“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你要是不说,我压根都不知道……”
“别做饭了。”秦空远打断他,语气听着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饿了就找酒店送吃的。总之这几天你离厨房远一点吧。”
当了老板还学会独断专行这套了。
宋易表面顺从的应了声,实则压根没听进去,早就开始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该做什么了。
莲藕排骨汤?要不还是玉米排骨汤吧,嘶,菌菇汤也不错。
宋易想的入迷,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投来的目光。
秦空远大剌剌地定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料到宋易绝对不会轻易顺从,思来想去却也拿他没办法,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得让人赶紧买个更安全的不粘锅送过来了。秦空远默默想。
……
哪来的什么饱暖思淫欲,酒足饭饱后,秦空远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我要睡大觉!
他耐着性子收拾完厨房的杯盘狼藉后,懒洋洋走到客厅,随手扯了条薄毯搭在身上,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不过片刻,上下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连日奔波与高压工作,早已耗尽了秦空远所有精力,只是责任感和每日定时定点刷新的工作,宛若不会累的怪物,在身后撵着他,逼着他必须时刻不停往前跑,不能回头,不能停留,就连放慢脚步很多时候都不被允许。
但此刻,有阳光,有烟火气,有熟悉的人在身旁安静陪伴,秦空远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眼睛明明已经虚焦,他却还是固执地注视着坐在另一侧看书的宋易,不愿阖上。他一边眨巴着重新逼自己清醒,一边在心里飞快把工作过日程表过了一遍,直到双眼皮皱成三眼皮,直到百分百确认工作没出现疏漏,他这才罕见的允许自己放纵了一次。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从沙发里传来,秦空远就这么环抱着靠枕,睡着了。
宋易放下手里的书,眼底漾开如温水般柔和的笑意,他放轻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惊扰这难得的安稳。
一日里最后的那抹暖金色霞光,宠溺地落在秦空远脸上。他平日里紧蹙的眉头难得舒展开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在商场里惯有的冷漠与疏离,整个人都透着几分少年气,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烫。
又痴痴看了会儿后,宋易从兜里掏出手机,借着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日落余晖,按下了快门。
嗯,很上镜。
他低头盯着照片笑了笑,等目光重新落回秦空远身上时,心底那份悸动比刚才翻涌的更甚。鬼使神差地,他缓缓凑上前,俯身在秦空远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吻落的瞬间,他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吓得宋易动作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几步。短短几秒连狡辩的说辞都已经想好了,见他没有睁眼,宋易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像是尝到了甜头的小孩儿,胆子就这般被悄悄撑大。他起先只是抬手拿指腹拨了拨秦空远的睫毛,发现软乎乎的,好玩的很。于是,紧接着便萌生出几分恶趣味来。宋易指尖下移,虚空描摹着秦空远的唇线弧度,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他的唇珠。见对方依旧没反应,想来是睡熟了,宋易忽然心一横,缓缓靠近,用唇瓣贴着他温热的嘴唇,很轻地蹭了蹭,落下个一触即分的吻。
他心满意足,刚想要起身离开,腰部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扣住,倏得将他往回拉。失去支点的宋易和飘在空中乱飞的风筝没什么不同,身形不稳,下一秒就浑身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撞进了一个温热又熟悉的怀抱里。
秦空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一个翻身,动作干脆利落,轻而易举就将宋易压制在身下。长腿撑在他身侧,秦空远的眼眸中带着难以名状的恐惧、慌乱和惊喜,好像生怕晚一秒,面前的人就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反悔,消失。
一只大手扣住宋易的两臂,举向头顶,死死按在沙发靠背的软枕上,力道不算重,却也是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掉的程度。另一只手则极不安分地滑到宋易腰部,撩开布料,轻轻摩挲。带着滚烫的体温,顺着脊骨一路往上,再往下,逼得宋易止不住扭动着身躯,把悬空的腰肢往前送。
罪魁祸首秦空远舔着干涩的嘴唇,往后靠了靠,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易,那眼神就好似在欣赏一件独属于他的旷世佳作。
秦空远压抑许久的感情太过直白炽热,甚至毫不掩饰,就这么放任眼底的情欲尽数展露在宋易面前。
潮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就连耳尖都烫得能烧起来。宋易不敢去看秦空远的眼睛,只能费力地别开脸,声音带着几分羞赧的沙哑,嗫嚅道:“你松开……”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那只游离在他腰后的手竟愈发肆无忌惮,开始变本加厉在他身上揉搓,轻抚。因为太过清楚地知道宋易身体敏感点在哪儿,所以每当触碰到那些隐秘的角落,秦空远都会特意放慢速度,用指腹轻轻打圈,一下一下抚过他细腻的皮肤,带着挑逗意味地看他红着眼咬牙硬撑,也不愿发出一丝声响。
这时候,只要宋易的眼神稍有闪躲,下一秒,秦空远就会在他泛红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带着警戒意味的吻,身上的抚触也会随之变得更加剧烈,且难捱。
暧昧在空气里不断发酵,宋易浑身都好似在被烈火炙烤,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偏过头,躲开秦空远的目光,喉咙哑得厉害:“我想洗澡。”
秦空远挑了挑眉,拖长尾音,“嗯?”
“我一身油烟味,别蹭到你身上了。”
宋易墨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氤氲水汽,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黑曜石,看得秦空远心间发痒,疯了似的想将他囚禁捆绑在自己身边,想恶劣的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以此昭告天下,这人是属于我的,所有觊觎他的人都不得好死。
秦空远死死掐了把大腿,同以往那样,用疼痛驱散了脑中腌臜混乱的想法。回忆起刚才宋易提的要求,秦空远低头凑到他颈侧嗅了嗅。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惹得宋易又是一阵轻颤。
思索片刻后,秦空远似是觉得对方说得道理,这才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慷慨地笑了笑。
“去吧。”
宋易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好似终于活过来般,大口大口呼吸着氧气。
我就不该主动招惹他。宋易懊恼的想。秦空远本来就对我心怀不满,这个节骨眼我还眼巴巴送上门,随便想想都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嗯,宋易猜对了。
客厅里的秦空远,无言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须臾,他慢条斯理起身,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徐助理这位太监总管早早就贴心准备好的物资——一盒Alpha专用抑制剂,还有几样不可言说的工具。
秦空远挑拣了几样,随手揣进兜里。
靠在浴室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他眼底的笑意不受控制往外溢,而且变得愈发浓郁。等到水声渐停,又过了片刻,秦空远才转动门把手,大大方方地推门走了进去,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进来拿一杯水:“身上被你沾上油烟味了,我跟你一起再洗一次吧。”
浴室里的雾气还未散去,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宋易□□地愣在原地,一时间连隐私部位都忘记拿浴巾挡上。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秦空远的谎言:“你房间还有一间浴室。”
“哦,”秦空远反手关上门,落锁,一步步朝着他走近,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宋易抬头看自己。
唇瓣擦过耳廓,秦空远俯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下,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哀求道:“可我就想和你一起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