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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岁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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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一年的最后一天。秦空远站在山脚下的停车区,终于在时隔半个月后,再次见到了宋易。
细数不过十多天,但他却觉得好似过去了很久很久。昨天甚至因为太过期待重逢,导致辗转反至深夜,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压根没睡踏实。
唐怜的婚礼选在首都城郊一座山头上举办。此次受邀的宾客不仅数量众多,其中还有不少身份特殊的权贵名流,因此整座山唯一一条通往山顶的平坦大道,在山脚下就被穿戴整齐的高级安保人员守得严严实实。
私家车一律不允许驶入,统一停放在专属停车场,山脚下会有专人驾驶接驳车接送宾客上山。秦空远扫过眼前一排辆辆价值不菲的限量版豪车,随手朝其中一辆指了指:“就这辆吧。”
上车前临时接了通工作电话,等秦空远回过神来,林迟煦已经先他一步上了后座。
去拉后门的手伸到一半狠狠顿住,他一秒钟做了八百个假动作,最后抿着唇,自言自语说了个“好”字,黯然神伤地坐上了副驾。
车都开出去几公里了,秦空远还在因为这事儿后悔:“早知道选辆商务车了……”
毕竟在他的计划里,他应该和宋易一辆车,肩并肩坐在后座,升起挡板说小话,而林迟煦则应该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另一辆车里,直到抵达山顶再汇合。再不济,他也还是应该和宋易肩并肩坐在后排,林迟煦坐副驾,这样除了不能聊一些私密话题,也没差,还算处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宋易瞥了眼斜前方闷闷不乐的秦空远,又看了看身旁趴在窗边、安安静静发呆的林迟煦,眼底浮起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他拿起手机,给秦空远发了两条消息:
宋易:[你别这样,迟煦是霍深的恋人,你跟霍深关系这么好,多照顾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宋易:[而且迟煦和我讲了他的故事……总之你多让着他点。]
[我哪儿有不让着他!我要是真想把他塞进副驾驶,他一个Beta是再怎么挣扎也反抗不了的!]秦空远委屈控诉道。
没等他把下一句输完,手机又震了震。
[好啦知道你委屈,很快就到了,忍忍吧。]
于是秦空远看着屏幕,左叹一口气,右叹一口气,最终还是悻悻闭上了嘴,胳膊搭在车窗沿上,一脸生无可恋。
这段盘山路虽然被修建的格外平整,但蜿蜒曲折,一路向上绕个不停,极易让人产生不适感。才刚爬到一半,秦空远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发烫。
奇怪,明明他以前是不晕车的。
摇下车窗想吹点冷风缓解一下,可那股怪异的燥热感非但没降下去,反倒像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烧得更加旺盛。秦空远闭上眼,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手心被冷汗浸满,手机一打滑脱手砸在门边,发出了清脆的“乓啷”声。
司机察觉到身旁的异常,贴心地问道:“先生,需要调低空调温度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后座的宋易和林迟煦都不约而同朝秦空远看了过来。
有椅背遮掩,林迟煦看不真切,但宋易却看得一清二楚——秦空远浑身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耳廓更是红到能滴血,整张脸都被汗水浸透,除了头顶一簇小短毛高高翘起外,其余头发都蔫蔫地耷拉着,跟主人一样萎靡。
不对劲,很不对劲,身体软绵绵的好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秦空远摸了摸脖子后的颈环,果然,档位已然自动跳到最高,正泛着难以察觉的细碎红光。
秦空远到易感期了,宋易得出结论。
该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秦空远在心底暗骂。
“还有多久到?”他把车窗开的大了些,努力让控制不住往外溢的信息素消散在空气中,避免影响同行的三人。
司机瞄了眼导航地图,应声答道:“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秦空远在心里默念。只要再撑十分钟,到了地方就能找个角落打抑制剂了……再忍忍就好。
突然,一阵冰凉的触感贴上他滚烫的颈部。秦空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以为自己是热出了幻觉。扭头对上宋易担忧的视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降降温。”
“谢谢。”
秦空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他滚烫的皮肤不经意间擦过宋易冰冷的手指,两人均是一愣,相交的目光如触电般迅速分开。
宋易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装作若无其事望向窗外,秦空远则赶紧接过水瓶,紧紧按在热得发烫的腺体上,这才稍稍好受了些,嘴角跟热傻了似的浮出一抹笑意,脸颊烧得更加红了。
这一幕宛如电影放映般尽数落在了后座的林迟煦眼里。身为Beta的他几乎不受信息素干扰,将两人间的微妙互动看得一清二楚。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后捂得温热的抑制贴,用力摁了摁,低下头笑着给霍深发消息“传递情报”。
司机估计的分秒不差。十分钟后,汽车绕过山顶花园中央的大理石喷泉,在古堡门前稳稳停下。
秦空远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山顶风大,被裹着寒意的冷风一吹,他烧到混沌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些,努力打起精神,强撑着令自己看上去与平日无二。
“等等。”宋易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快步绕到秦空远身前,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替他扶正了歪斜的领带,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领带歪了。”
宋易恰好站在迎风口,周身的气息被冷风裹着,尽数往秦空远这边涌来。
易感期的Alpha,全身感官本来就会变得比平常更加敏锐,鼻子更像是能放大数倍的气味探测器,周遭一丝一毫气息波动都能被他们精准捕捉。此刻宋易站在迎风处,离他不过几寸的位置,平日里淡到难以察觉的蓝莓味仿佛被层层叠加放大,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止不住地往他鼻腔里钻,搅得他心神大乱。
秦空远拳头紧握,指甲在掌心刻出几道深深的血痕,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这才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俯首压上去。
他憋得眼眶都泛起了红血丝,喉间滚动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声沙哑的“谢谢”。
宋易没等他说完,已经转身大步走到林迟煦跟前。他轻轻揪住林迟煦的衣领,仔细拍了拍,又扭了扭,后退几步仔细比对了下领结两边的高度,微调了下,满意点点头,“好了,这回正了。”
那温柔认真的模样比刚才给秦空远整理时更甚!本就难熬的他在目睹一切后,快把后槽牙都咬碎了,忍不住在心里怒骂霍深:“到底有什么事儿这么重要!快给我滚回来把林迟煦带走!!!”
“走啦,进去了。”
宋易和林迟煦先两步上楼梯,见秦空远没跟上来,双双回头看他。
见对方没反应,宋易担忧地跑回他身边,“怎么了?很难受吧?”他轻轻叹了口气,“再忍一下,我带你去房间打抑制剂。”
秦空远双眼失焦,望着近在咫尺的宋易,就像在看一颗好看的蓝莓跑到了他面前说着什么。至于内容,他什么都没听清。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快……快走吧。”
宋易一眼看穿了他的强撑与小心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穿过门口的宾客,大步走到林迟煦身边,自然地搂住对方的肩膀,有说有笑往宴厅内走去。
秦空远跟在二人身后,一边走,一边继续在心里骂霍深:“快滚回来带林迟煦走!快滚回来带林迟煦走!快滚回来带林迟煦走!!!”
由于受邀宾客众多,所以除了古堡主楼用作宴客外,另有三栋配楼按性别划分,专门用来安置宾客。
最左侧的一栋是为Alpha准备的,每间客房的床头柜内,都整齐摆放着专属于Alpha的信息素抑制剂,以备宾客不时之需。
秦空远的伪装已濒临极限,浑身燥热和过载感官让他双腿止不住战栗,几乎快要站不稳。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随口找了个理由从人群中抽离出来,跌跌撞撞找到属于自己那间客房,狠狠扎了针抑制剂。
冰凉的药剂缓缓流入血管。过了大概十分钟,浑身的燥热感这才明显消下去不少。
敞开的大门被敲响,秦空远看着宋易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和他并排坐在了地垫上。
“好一点了吗?”宋易问。
秦空远点点头,“好多了。”
沉默几秒,“林迟煦呢?你不是要照顾他吗?”
嘶,好酸。
“是啊,我就抽空来看看你。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该去找他了。”
宋易说罢作势要走。
秦空远看着他,一语不发,但逐渐沉下去的脸色已经把“我很不爽”这四个字明晃晃摆在脸上了。“哦,你去吧,我没事。”
你不用管我死活。我只是易感期而已,没关系的,林迟煦可是Beta,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多不好啊。我只是易感期而已,我可以应付的,没有人能欺负我,我可是S级Alpha,还是Beta比较重要。没关系的,我只是易感期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易感期……
见他这样,宋易没憋住笑了起来。
秦空远叹了口气,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笑屁。”
“行了,别酸了。迟煦和赵凌笙走了,他们两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共同话题比较多,不需要我在旁边当摆设。”
“不是摆设,是吉祥物。”秦空远看着他说。
“什么?”
“长得好看,别人看到心情一好,什么事儿谈不下来。”秦空远“啧”了声,“你别笑,我说真的。你不在这些天我可是读了好多书。”
宋易忍俊不禁:“刚才这话也是书上教你的?”
“这倒不是,书上哪儿会教这个。”秦空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都是我小时候和霍深混迹各个饭局酒局总结出来的。”
“哦,那你俩这套放在林迟煦和赵凌笙即将攻略的许总那儿怕是要失灵了。”宋易遗憾的说。
“为什么?”
“因为许总爱人是二十年前影坛数一数二貌美的明星。家里摆着这么个宝贝,难道还会再多看旁人一眼?”
“那不一定。有些事你大概不知道。”
宋易挑了挑眉,示意秦空远说下去。
“这位许总和他爱人在一起的前八年,身边莺莺燕燕就没断过。小时候,我总能在饭桌上看到他,每次来的时候身边Omega都不重样。”
宋易眼皮一跳,“那他们的婚姻还能持续到现在?”
“他们两人是高中同学,毕业以后柯沂考进电影学院学习表演,许总考进国内排名第一的大学学习金融。一个毫无背景的Omega进演艺圈演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Alpha满怀抱负创业,虽然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却都不好走。但他们靠着相互扶持,过了几年,两人事业竟都有了起色。”
“圈子里不乏有洁身自好的人存在,但更多的是来者不拒。那时候柯沂参演的电影在国际里获了奖项,成天飞来飞去参加活动,对家里人的关心急剧减少,连自己爱人背地里有了新欢都不知道。不过也是许总很精,他从不允许外面的人闹到家里去,所以这才能瞒了柯沂这么长时间。可惜纸包不住火,最后他那点烂事儿还是被发现了。”
“柯沂知道以后要死要活的想离开。可他是Omega,还是被Alpha标记过的Omega。不说他根本就逃不出许总的豪宅,就算他真的跑了,又能跑多远呢。东窗事发后,许总大概是真怕柯沂跑了,自此之后不允许他演戏,出门,把他囚禁在家中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就这么过了很多年,柯沂再上热搜的时候,就是他割腕自杀的事儿了。”
“好在送医院及时,人是救回来了,可精神萎靡,在医院躺了好久。后来再听到消息,是许总赶走了身边所有不明不白的人,自此生活只剩工作和柯沂。”
“为什么会原谅他呢?是因为爱吗……”秦空远有些不理解的摇摇头,喃喃自语道。
宋易忽然疑惑的开口,“为什么你说的这些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秦空远愣了愣。
“柯沂自杀的事儿当年很轰动。但你那时候年纪还小,估计是你爸妈怕你害怕,没告诉你吧。”
“你比我还小两岁呢。”
“因为我爸逼我了解商界成功案例的人生故事,恰巧许总也被划了进来,顺便了解了下。说实话他的感情故事比创业故事精彩多了,他真该改编一下拿去卖的。”
皱着眉沉默地思索好一会儿,宋易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差不多了,我们去宴会厅吧。”
……
城区的天被乌云覆得严严实实,阴沉沉不见半分亮色,而山顶截然相反,细看还能望见远处天际线边闪烁着的夕阳余晖。在一片阴沉中显得格外亮眼。
往宴会厅的路不长但也不短。二人并肩走在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上,头顶洒下的暖黄色灯光将两道身影慢慢拉得颀长,肩头的影子轻轻交叠触碰,晕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今晚是唐怜举办的单身夜舞会,长辈们嫌年轻人闹腾,也怕小辈不自在,都不愿意来掺和。偌大的古堡彻底成了年轻人的天下。
宴会厅内宾朋满座,有人三三两两站着闲谈工作,有人三五成群扎堆热议八卦,热闹的很。
“宋易!”舞池中央有人叫了他一声。
“唐怜!”宋易抬手挥了挥,抬脚向她走去。
Omega穿着一件明年才会发售的高定新品,上身光滑的亮白色丝绸面料,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一丝不苟的勾勒完全,裙摆用淡粉色渐变薄纱层层堆叠,走起路来就同孔雀鱼游动时的鱼尾般轻轻摇曳。
不愧是著名舞蹈演员,举手投足虽轻柔似水,但行走、转身时不带任何歪斜的动作足以看出她核心力量有多扎实。
“这位就是空远吧。”唐怜笑着冲秦空远打招呼,“宋易之前和我提起过你。”
提起过我吗,为什么要聊我?在什么语境下?不会是唐怜来向宋易打听我的黑热搜吧。
他偷偷瞥了眼宋易,对方跟没察觉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故意的,他明明看到了我求救的眼神。
秦空远暗自叹了口气,彬彬有礼地轻触了下唐怜伸出的手,很快收回,温声道:“我也久仰唐小姐大名,您是非常优秀的舞者。”
话音刚落,正站在楼梯脚下独自喝酒的林迟煦,瞧见宋易身影后,也快步凑了过来。秦空远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林迟煦身边的男性Alpha——他应该就是赵凌笙了。
国外顶尖学府的医学生,国内有名医疗集团的准继承人。外人评价他行事稳重公正,从不因情徇私,说难听点,就是做法老派古板,难以沟通。他曾经为了更好执掌集团,乔装深入自家医院各科室历练,还潜入去过几家头部公立医院调研。大概是在医院待久了,整个人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看透生死般的沉静与漠然。
即便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底也看不到一丝喜悦的神色,直到走到唐怜身后,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眼底这才漫出出几分他自己都没觉察出来的温柔。
赵凌笙抽走唐怜手里的高脚杯,“少喝点,要是醉了,明天又该挨长辈训了。”
“放心吧,这点酒量我还是有的。”唐怜窝进他怀里,柔声细语道。
简直没眼看。宋易侧身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
一声惊呼传来,宋易诧异回头,只见一个 Omega 脚下踉跄,酒杯里的红酒大半泼洒在地,衣袖、鞋子都被红酒打湿,还滴滴答答往下落水。
“你干嘛撞我!”喝醉的Omega口齿不清道,“我这衣服可贵了,你赔钱!赔我钱!”
他胸前衣物大敞,身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咬痕、吻痕,抑制颈环松松垮垮挂在脖颈间,没有发挥半点儿作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陌生Alpha的味道。说着整个人摇摇晃晃就要往宋易身上靠。
宋易嫌弃的神色一点儿不藏,冷着脸避开,“多少钱,我赔你。”
估计是醉的不轻,Omega眉头紧蹙,得寸进尺:“多少钱?你赔得起吗,我这可是高定,花钱都买不来的!你以为给点破钱这事儿就能了了?”
宋易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赖,只觉得再多看一眼都反胃,但尽管如此,骨子里的教养还是逼着他不能闹得太难看。
于是耐着性子追问:“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你亲手给我洗!干!净!”
“什么?!!”宋易彻底怔住,不可置信。
周围窃窃私语声四起:谁带来的Omega?
不知道,没见过啊。
你看他这样子,刚从床上下来吧。
带他来的人?自己的人惹了事儿怎么装哑巴了。
你也不看看他惹得是谁,现在跳出来不是找死吗。
……
唐怜悄悄扯了扯赵凌笙的衣袖,赵凌笙刚要上前解围,一道平静沉稳的声音先一步响起:“这位先生,大喜的日子谁都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这样吧,您把弄脏的衣物交由我拿去清洗,等我洗好了,亲自给您送过去。另外再赔付你全套衣物的购置费用,外加一笔精神损失费,您看怎么样。”
虽是商量的口吻,秦空远的语气里却全无退让的余地,像是对他发出的最后通知,言下之意:你要是不答应,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可惜这位Omega脑子并不灵光,依旧梗着脖子嚷嚷:“呸,你是谁啊,让他出来跟我谈,一个Alpha躲在身后畏首畏尾的算怎么回事儿?”
宋易想上前,被秦空远一把拦在身后,他笑了下,再开口时,方才的客气已然消失殆尽,语气冷了几分:“ 要是我没猜错,你是陆总带来的人吧?这事要是闹到陆总跟前去,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
“行。”Omega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蔫儿了下去:“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秦空远颔首,“成交。”
直到盯着找事儿的人离开宴会厅,宋易才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他是陆总的人?”
秦空远指着自己的鼻子,“闻出来的。我现在的嗅觉堪比警犬。”
宋易愣了愣,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秦空远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了。”
“嗯?”
“你不知道,要是换在谈判桌上,他刚松口答应条件的那一秒,我立马就能把承诺的金额往下压一半。只可惜,这是在舞会,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舞池还有人在跳舞,不好扫了他们的兴。”
几秒后,宋易:“你应该挺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秦空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看多了就会了。”
“是吗。”宋易并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