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平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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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机场，二人兵分两路。秦空远带着助理提前去现场为晚上的品牌直播做准备，而陈尚则是要去面见一个项目负责人，为后续的合作打基础。
趁荀飞等行李的间隙，陈尚窝坐在车位上，手持平板满脸认真的写着什么。
秦空远遥遥望了眼，那是张撑满屏幕，满到连一行字都难以加进去的时间表。
他抖了抖，连连“啧”了好几声，“陈总这行程排得也太满了吧，忙得过来吗？”
陈尚听出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抿着唇勾了勾嘴角，沉默的把手里的屏幕翻转了过来。
秦空远没懂，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不对劲。他难以置信的看看日程表，再看看陈尚，指着屏幕，艰难挤出个“你”字来。
憋了半天实在没憋住，陈尚捂着嘴狂笑到直不起腰，好不容易平复，跟溺水了般脸涨的通红，吭哧吭哧连吸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努力压下止不住上升的嘴角，陈尚认真的说：“嗯，你猜的没错，这是你下个月的时间表。”
五雷轰顶。
秦空远闭上眼不愿睁开。
“什么时候签的合同？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上个礼拜？前天？一个月前？什么时候签的都有。你别忘了当时你知道自己能接到工作时有多兴奋。”像是安慰，陈尚往前划拉，翻开自己的日程表，“喏，我跟你差不多。”
秦空远掀起眼皮懒懒的瞄了眼。
嗯，确实差不多。看着比自己的还满。
他松了口气，心情好了不少。“我也不是嫌工作多，我只是想趁这段时间赶紧进组拍戏。”
品牌方的活动邀约确实一个接一个不停，但投出去的所有剧组简历、试戏片段，无一例外的石沉大海，连躲浪都没掀起来。
想起之前宋易问过他：“既然入了这行，你有没有想过走到什么样的位置？”
当时秦空远皱着眉，思来想去说了句：“我想像你一样，不奢求多的，至少能有一部被认可的作品。”
做好了宋易会说“这不容易，需要很多努力。”“为什么要像我，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发展模式。”“业内还有很多厉害的前辈值得你学习。”诸如此类的话，但宋易听完只是笑了笑，看着他真诚的说了句：“希望你能如愿。”
秦空远在原地愣了好久：是啊，这才是宋易。
可，看着想成为的人越走越远，而自己却一直被困在原地苦苦挣扎，难以挪动半分，换了谁都会焦虑不安吧……
注意到秦空远微弱的情绪变化，陈尚收起脸上残留的笑意，沙哑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品牌方愿意邀请你是看重你的时尚表现力，也是认可你的影响力。”
窗外，司机手里的烟雾袅袅升起，他靠在门边连抽了好几口，才稍稍清醒了些。看到荀飞推着满是行李的手推车下电梯，他赶紧踩灭烟蒂跑过去帮忙。
车内只剩秦空远和陈尚相对而坐，静得落针可闻。
陈尚沉默片刻，抬手按在秦空远肩头，掌心用力沉沉一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落下一句“别着急，会有机会的”，转身下了车。
他弯腰从一大堆行李里挑挑拣拣取出属于自己的，直起身和荀飞并肩而立。两人嘴巴一直在动，秦空远凑近想听清内容，可惜车窗玻璃质量很好，他俩说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落进来。只是二人聊着聊着频频回头冲车内张望，荀飞听罢更是神情严肃，不由让秦空远本就好奇的心平添了分惊慌。
“陈尚和你说什么了？”看着荀飞钻上车，秦空远没忍住问。
“哦没什么，”荀飞神情自然，“他说首都突然有事儿，今天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提前走了。”
秦空远虽然疑惑，却又说不上来，只好点点头，“嗯。”
“现在，让我们有请秦空远来到我们的直播现场！”
秦空远笑着挥手致意，一边快步小跑至主持人身边站定。他今天身着浅灰色竖条纹西装三件套，搭配领口带着刺绣的同色系领带，利落的剪裁将他本就肩宽腰细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站在直播间置景的圣诞树旁，几乎与圣诞树齐平。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平安夜，”主持人笑着发问，“我很好奇，空远许了什么愿望呢？”
“希望屏幕前的大家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天天开心。”
“非常暖心的愿望。”主持人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叠卡片，晃了晃说，“接下来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如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就能为屏幕前的粉丝谋取专属福利哦。”
“是不难，但有个规则，因为真心话要‘快答’，所以每张卡片上的问题思考时间不能超过十秒，否则就自动判定这道题没完成，如果还想为粉丝朋友谋福利的话就需重新抽取一张进行作答哦。”
“没问题，开始吧。”
卡片背面都印着相同的品牌logo，根本无从分辨。秦空远凭着直觉随手抽了五张，“就这五张了。”
“好，现在请空远依次翻开手里的卡片展示给屏幕前的观众们看。”
镜头立刻对准卡片放大，主持人弯腰凑近，逐字念道：“第一个问题，你最近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
秦空远仰头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一个月前？我生活里很少掉眼泪，想不起来了。”
骗子。
宋易看着屏幕里一本正经说瞎话的秦空远，鄙夷地“嘁”了声。
“那能问问，是因为什么落泪吗？”主持人追问。
秦空远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承认：“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影，被主角身上那份执着坚韧打动了。”
“哥，导演叫你拍戏了！”邵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从房车外传来。
宋易：“行，来了！”
手机里直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主持人没再深究这个问题，拿起第二张卡片，问道：“第二个问题，说出此刻你最想去的地方，并说明原因。”
秦空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燕城。”
宋易刚要起身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此刻，就在燕城的深山片场里。
“哦？为什么是燕城？”
“听说昨天的燕城下雪了，很漂亮，我就想去看看。”
“昨天除了燕城，北方地区几乎都落了雪。”主持人笑着拆穿，“下雪这件事对一个自小在北方长大的孩子来说诱惑力也这么大吗？”
秦空远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轻声说：“其实我本来是不想承认的。好吧，我就是因为看到有粉丝分享燕城的美食，尤其是牛肉面，实在太嘴馋了，想去本地尝尝正宗的味道。”
宋易沉默的盯着屏幕站了许久，最后退出直播，收回思绪，径直往片场走去。
……
“我又不过圣诞节。”
“啧，你是可以不过圣诞节，但是你的粉丝过啊，你至少得给他们点儿福利吧。”等红灯的间隙，陈尚看了眼手表，“还有五个小时，反正你工作也已经结束，权当出去放松了。你天生丽质，拍组照片用不了你多久，别偷懒。”
嘀嘀嘀。
嘀嘀嘀。
“啧，还没绿灯按什么喇叭，着急投胎啊。对了，你p完图，编辑完文案记得发我看一眼，省的你从来不审核，再闹出什么乱子。等我审核完你记得卡零点发啊，千万别忘了，我会找荀飞监督你的。啧，这人要死啊，红灯横穿马路不要命啦！”
“行了知道了，”秦空远轻叹一口气，“没想到你一个老光棍，还怪浪漫的。”
“滚！！！”陈尚最听不得这话，按他的话术说：我的青春都在给你们擦屁股这件事上被消耗殆尽了。于是成功遂了秦空远的愿，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今天海市大降温，白天最高温度不过十度，晚上更是破天荒跌到了零度以下。就这个天气，别说出门拍照营业了，秦空远蜷缩在沙发里根本连动都懒得动弹。
他用厚厚的毛毯把自己从头到脚死死包裹住，只露出一只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好不容易从相册的茫茫照片中找到一张无论是妆容还是造型都说得过去的照片，兴致勃勃发给陈尚，没过一分钟就被严肃打回。
陈尚：[别妄想拿陈年旧图糊弄我！]
艹。秦空远在心里暗骂一句，翻出旧图和近期照片比对了半天，实在没看出多大差别。他又翻了翻相册，找出一张今天直播前和圣诞树的合影发了过去。
陈尚：[这张不错，可以保留。]
秦空远刚松了口气，下一条消息就弹了进来：[但不够，起码要凑满四张，加油吧。]
秦空远忍住自己即将翻上天的白眼，收回短短几分钟已经被冻僵的食指，换成中指继续唰唰翻找照片。
陈尚：[实在不行你看看宋易发的图吧，人家那才是有效营业。]
陈尚：[语音60’s][人家宋易这个角度、构图……多厉害！]
陈尚：[语音60’s][你家旁边不就有一个商场吗，你去那边随便拍两张图……]
陈尚：[语音60’s][我又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全是你的照片，发一点美食……]
秦空远：[……]
哎呀，耳朵怎么突然不舒服了。秦空远揉了揉耳廓，啧，有点儿耳鸣，听不清声音，大概是要休息了吧。他就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装没听见放下了手机，像摊烂泥似的仰卧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铃声伴随着震动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秦空远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要是在灵异世界里绝对是脑浆溅出三米以外的程度。
不耐烦地伸手捞过桌上的手机看了眼。
来电人：宋易。
秦空远蹭的一下坐起来，用0.5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同时进行了紧急的表情管理，然后面带微笑——是止不住微笑的接通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宋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刚才占据秦空远大半身体的寒冷恶魔被一巴掌打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此刻没由来的激动与燥热。“我刚刚没听见。”
宋易所在的片场在偏远的山林里，汽车开不进去，余下的崎岖山路只能靠步行。一路上没有路灯，信号也时好时坏，除了冬季没有蛇鼠蚊虫的侵扰，几乎没什么安全保障。更让秦空远揪心的是，宋易竟然还腾出一只手拿着手机，和他开着视频。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眉头紧锁，“荀飞呢？怎么没跟在你身边？”
“他有事儿先去外面等我了。”
“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呢？”
“他们还在后面收拾器材。”
“要不我先挂了吧，太危险了。”没等他点到挂断键，只听宋易道：“不用。最近上山下山，这段路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不用担心我。”
“可是……”
“陈尚今天没有要求你营业吗？刚刚参加了品牌方的直播，他就这么放过你了？”宋易默默转移话题。
果然，这话精准戳中了秦空远的难题。
他立刻垮了脸，生无可恋地仰天长啸，“他怎么可能放过我！我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找了几张图，他要不就说太早了，一眼就看出来是旧图，要不就说没有圣诞氛围……早知道刚才在直播间多拍几张了。”
宋易那边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视频里只剩下他模糊的脸庞。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今天是平安夜，你不和朋友出去过圣诞节吗？”
“霍深在首都。其他的朋友……”好像除了霍深、身边的工作伙伴，秦空远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被宋易这么一问，“我不过圣诞节”这句话被硬生生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别过头有些不自然的皱了皱鼻子，“过啊，我过。可惜你没看到，海市的圣诞氛围特别浓，楼下商场中央悬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哦对，刚才品牌方还送了我一个苹果。”
宋易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这样啊……”
“怎么了？”
“没怎么。”
话音刚落，秦空远家的门铃应声响起。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外卖？”秦空远满心疑惑，“我没点外卖啊。”他舍不得挂掉电话，拖着拖鞋起身去开门，“秦先生是吧，你的外卖。”
“谢谢。”
秦空远疑惑地拆开外包装看了眼。
一个透明小礼盒的正中央放着一颗用巧克力做的红色的苹果，精致又好看。
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眼底的惊喜再也掩饰不住，放任它肆意流淌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你点的？”
“嗯。”宋易的声音里也藏着笑意，“在你家附近找了一圈，就这家的颜值最高，还能点外卖。你尝尝，味道应该不错。对了，你多拍几张照片，这不就有素材应付陈尚了？”
说得对。
要是拿这些应付陈尚未免也太浪费。现在是秦空远自己想拍。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围着巧克力苹果拍了个够，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放过任何一个角度。拍够了苹果，他又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盒，把苹果捧到脸边连连照了好多张合影，直到满意才停下，轻轻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怎么样?”
“岂止是还不错，这简直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苹果了!”
宋易听到这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秦空远却很认真，“真的。”
从小到大，他爸妈从没在平安夜给过他什么，什么圣诞老人，什么袜子里会出现礼物，这些故事编织的都很美好，可却从来没有机会在他的人生里出现。
但还好。
这一次，我也遇到属于我的圣诞老人了，秦空远想。
“宋易，谢谢你。”他咬了咬下唇，认真地说，“吃了苹果，我祝你平安顺遂。”
宋易看着屏幕里笑得眉眼弯弯的秦空远，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我祝你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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