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你姐来了》可之栖月

22、【火红瞳之泪】 这是你的第

　　晴珂感觉自己被骗了，明明这六年，自己完成了弟弟很多心愿，但任务进度条现在还是灰色的0%。

　　不仅如此，自己的火焰和指环也是灰色未解锁状态。

　　她有理由怀疑，是因为上一个世界火焰开挂开得太厉害，还把俩终极反派关在指环里，于是在这个世界，老头先把火焰禁一段时间，警告自己不能过度依赖火焰。

　　酷拉皮卡面露茫然，“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感觉脸上的表情像抽筋了一样。

　　晴珂叹口气，搓搓弟弟柔顺的金发，今天第n次问出——“酷拉皮卡，你现在有什么心愿吗？”

　　看到酷拉皮卡摇头，和派罗打过招呼后，晴珂深沉地背手离开。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去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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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拉皮卡目送姐姐离开，直到小伙伴派罗在自己面前挥挥手，“酷拉皮卡，你在想什么？”

　　他回神，慢吞吞眨眨眼睛，摇摇头，随后拉着派罗往森林里跑去，“没什么。我昨天和姐姐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派罗，我们去看看！”

　　黑发少年弯眼笑着，温声回复，“好啊。”

　　两个人一起奔跑，窟卢塔族特色民族服饰随着风摇动，一时间空气里都是孩子们的欢快。

　　然而他们从未想过，在之后的很多年，有人仍会因为今天的不慎而后悔，也有人在深夜回想起儿时，闻着梦里的彩色味道，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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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占，预知到的不过是未来的一种情况。而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是预知坏事，把最糟糕的情况预知到了，才会最大程度上，减少损失。

　　我们求问于先祖和神灵，渴望问卜新的希望。作为预知未来、沟通神灵的传递者，心念必须持正，时刻感恩，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占卜之效。

　　晴珂，来试一试吧。”

　　卡拉语调缓缓，带着一股沉寂而悲伤的感情看着晴珂。
　　在自己因年迈而渐渐模糊的视野中，唯有晴珂是清晰的，她和整个世界都不同，仿佛…这是唯一的变数。

　　自己年迈，已经不再拥有占卜的能力，只剩下日愈苍老的她和一身无处可传递本领。

　　她曾多次感到愧对先祖，让占卜之术在自己这一代断传。

　　但是晴珂出现了。

　　她能够感受到，晴珂的出现，是先祖的指引。于是，她撑着已是末弩之际的身躯，再度支起占卜的大架，把毕生所学传给晴珂，同样也把窟卢塔族的未来压在她的身上了。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目光平静，她遵守每一步流程，在纸上画出窟卢塔族的符文，心里默念窟卢塔族族语。

　　“……请您永远赞美窟卢塔族人民，愿以火红眼为证。”①

　　眼前的景象微微变化一瞬，“嘭”的一声，符文燃烧起来，整张纸瞬间化为灰烬。

　　晴珂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晴珂？你看见了什么？”

　　像被惊醒，少女骤然回神，她回道，“我看到……”

　　门未关紧，有风吹来，纸张的灰烬飘落在这对师徒之间，像是一道黑色的破碎沟壑。

　　占卜的内容不能说出口。

　　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的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后退一步，面色冷然。

　　想到一闪而过的血迹和锁链，和卡拉告别后，匆忙赶去族长的居住地。

　　在路上，手拿随行药箱的仑纳喊住了她，“晴珂，你等一下。”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道歉，“抱歉，仑纳爷爷，我现在不能和您去诊…”

　　“你弟弟出事了。”

　　占卜中的那条无名锁链，仿佛颤了一下，缠绕住那张晴珂再熟悉不过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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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酷拉皮卡而言，今天的探险本来和往日一样。

　　他从小就喜欢和派罗向外跑，族地外是一片森林，他们两个就在这里到处探索，每遇到新的植物、动物，他们都会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晴珂不明白这小孩怎么这么活泼，但还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把周围的野猪毒蛇一类清理了一次。

　　于是酷拉皮卡两人玩得就更开心了。

　　他们坐在树上，托腮看着族地的方向。

　　他们安静很久。

　　随后，看向远方茂密的森林，仿佛没有尽头一样，满目的苍翠。

　　金发少年指指外面，笑容恣意，“总有一天，我会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去！”

　　派罗也笑起来，阳光把他的面孔照耀得模糊又温暖，酷拉皮卡听见同伴温声应道，“那我要和酷拉皮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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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拉皮卡！”

　　听见熟悉的声音，酷拉皮卡眼皮颤颤，他声音干哑，“…姐姐。”

　　晴珂看见早上还是浑身活力、肩并肩同行的两个孩子，如今一个浑身狼狈站在担架前，另一个在担架上，闭着双眼，浑身是血，生死不明。

　　酷拉皮卡抓着她的衣服，像是喃喃自语，“派罗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摔下山坡时，派罗护住了他，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

　　“姐姐，派罗会死吗？……”

　　他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却浑然不觉，只是呆愣愣地，仿佛失去了灵魂。

　　眼泪沾染着脸上的鲜血滚落，无尽的恐慌和自我厌恶压得酷拉皮卡喘不过气。

　　晴珂擦去他脸上的血和泪，神色平静，声音仿佛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不会。”

　　我听到了。

　　酷拉皮卡，这是你的第一个愿望。

　　她接过仑纳的药箱。

　　无人注意到，灰色的进度颤动两下，缓缓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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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酷拉皮卡八岁这年，十六岁的晴珂被任命为下一任族长。

　　她目光平静，向祝贺自己的族人一一致谢，接过藏书阁的掌管权，和族长对视片刻，神色淡淡。

　　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晴珂拥有发言权的开始，想要真正在窟卢塔族推动自己有些疯狂的计划，只能抱着百分百的决心，做到完美的表现。

　　从会议室回来的路上，她把放学的酷拉皮卡接了回来。

　　他仰头看了看晴珂，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要去外面？”

　　她点点头，“等族内的事务稳定下来，我应该就出门历练了。”

　　几次占卜的生机表向外界，晴珂思忖着，认为自己有必要出去一趟，搞清楚窟卢塔族和外界究竟相差多少。在这之前，还要先说服族人才行。

　　只是这时的她还不知道，所谓生机，表明的不过是她自己一人。

　　酷拉皮卡若有所思，随后认真说，“我也会出去，我想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治好派罗的办法。”

　　两年前的那场意外，在及时的救治后，派罗的命保住了，但眼睛和腿受了重伤，很大概率会成为伴随他一生的伤痛。

　　酷拉皮卡决心找办法治好他。族内没有办法，那他们就去外面去找好了。

　　听见弟弟这样说，晴珂想了想族人要通过的三关考试，理论方面酷拉皮卡一定没有问题，但是第三关…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自己脾气不算好的弟弟，嗯，希望族长找的人抗打。

　　不过，她还是相信酷拉皮卡和派罗能够通过测试吧，互补嘛，少年漫都这么写。

　　揉揉小孩的头发，晴珂说，“外面的世界很大，等派罗身体恢复后，你们好好感受这个世界吧。它的残酷和美丽，都值得被记忆。”

　　酷拉皮卡重重地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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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天的破晓之际，晴珂带着自己的计划，目光坚定地敲开长老会议室的门。

　　“这绝不可能！”三长老猛拍桌子，态度分明，“窟卢塔族世世代代不与外界相通，从来没出过差错，改什么改，完全不需要！”

　　他的顾虑并非没有依据。

　　如今看看窟卢塔族，族内的人杰大都已经老去，新一代尚且年幼，族内大都是老人和孩子，这样的处境，该怎么去改？或者说，怎么经得起变动？

　　晴珂面不改色，对他的反驳早有预料。毕竟，当时教授通用语也遭遇过他的反对，但最后还是他的儿子黎勒负责教授下一代，不是吗。

　　族长摸着胡须，看了看面红耳赤的保守派，只身一人大举改革的下任族长，还有中间摇摆不定的几人，会议的最后，他也没有表明态度。

　　一次很不愉快的会议结束了。

　　晴珂垂眸，在真正的意外来临之前，总有人心怀侥幸。

　　此后的半年，她把长老会交给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完美，让人挑不出差错。

　　保守派对她又爱又恨，这孩子的能力十分出众，偏偏却对改革一事十分执着，每次涉及到改革与外界的会议，总会不欢而散。

　　晴珂垂眸整理资料，对来到身旁的人毫不意外，她叹口气，“族长，您还是真给我留下一份麻烦的差事。”

　　被戳破心思的族长面无窘色，笑呵呵地看着她，满脸欣慰，他意有所指，“至少，你不是孤身一人了。”

　　晴珂一顿，也笑了起来，是啊，支持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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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这个位面的系统任务，仍是灰色的，她的火焰也依旧处于未解锁状态。

　　在她被宣布成为下任族长的那一晚，系统机械音响起，仿佛带着悲悯，晴珂甚至听见了它的一声轻叹。

　　【你不该插手的，毕竟你已经知道，这次任务到底是什么了。】

　　它一直在观察任务者，出乎它意料的是，她竟然学会了占卜，让她得以窥探未来，推断出任务里的隐藏信息。

　　以她理性的态度，在推理出“火红瞳之泪”任务开启前提是窟卢塔族族灭后，应该选择不干涉这个进程，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等待任务开启的那一瞬。

　　只是…分明知道这些，她竟然还是选择了干预，选择和族人一起面对，试图扭转不知何时才会发生的惨剧。

　　真是愚蠢啊。

　　晴珂轻笑一声，【那又如何？】

　　不完成任务，那又如何。

　　系统看着她的张扬，不再言语。只是带着全知的轻蔑，注视着她。

　　晴珂垂眼，继续整理新的资料，思绪飘转。

　　她何尝不知道拒绝任务意味着什么呢。

　　明明答应了云雀那小子早点回去，明明还要看着那群好不容易把他们拉回正轨的小崽子们，明明在她的世界，还有着很多无法舍去的羁绊…

　　不完成任务，她要怎样才能回去呢。

　　晴珂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桌旁孩子们为自己编织的花环上，带着一种决绝。

　　她问自己。

　　我是什么时候真正作出决定，不去管任务执行程度的呢？

　　也许是在她第一次占卜到窟卢塔族未来的那个瞬间；在她参与完救治派罗的工作，倚坐在门侧，看见弟弟微微恢复神采的眼神那一刻；又或者是第一次看见卡拉婆婆等人的眼神之刻……

　　更直白点，当她在这里真真切切地、在父母和族人的爱意下、生长至今，晴珂就决定扔掉那个劳什子的任务了。

　　才不要流泪，火红眼是极为美丽和漂亮的存在，窟卢塔族是一个勤劳又有爱的民族，这些灿烂热切的美好应当一直存在才对。

　　瑰宝无罪，有错的，是垂涎他们的贼人。

　　而我，决心守护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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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珂十八岁这年，保守派终于松口了，他们和晴珂做好约定。

　　晴珂有两年的时间在外界历练，两年之后，长老会对她的所学进行考查，合格之后，同意推进她的计划。

　　她带着全族的希望，开启了以寻找生机为名的历练旅行，背着行囊出发了。

　　晴珂和送行的族人们挥挥手，不再回头。

　　她会找到一个两方人都会满意的结果—由她来掌握，成为震慑宵小的力量，并传授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