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你姐来了》可之栖月

13、【咒回之夏】 敬光明的未

　　有了硝子在，晴珂终于打消了徒步走回去的想法。

　　硝子拉着她打车回家，全然忘记自己出来是干什么的。

　　被抢了目标的两位一年级生茫然地看了看对方，熊猫问，“硝子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木着脸的狗卷棘：……

　　……

　　家里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在踏入门的那一刻，晴珂有些恍惚。

　　在自己发呆的时候，五条悟突然窜到她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晴珂。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她翻了翻有点久远的回忆。

　　悟跟之前比起来没什么两样，除了好像…又长高了一点，晴珂这样想着。

　　“晴珂，你的能量少了一部分。”五条悟摁住她的肩膀，神色严肃，初见晴珂回来的笑意也不见了。

　　硝子本来在拍照嘲笑不能到场的夏油，听见五条悟的话，轻松的心情也消失了。

　　面对两个小孩担忧的目光，晴珂把五条悟的手拿下去，一脸无所谓，“嗯，这件事我知道，会处理好的。”

　　五条悟没有说话，平静地盯着她。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硝子也意识到什么，她在心中叹口气，挤开闹别扭的五条悟，带着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晴珂姐，回房间收拾仪表。

　　她还没忘记，晴珂姐在车上说的，一会儿还要出门去办些事情呢。

　　等晴珂进了房间，硝子倚在门口，目光沉沉，姐姐身上的衣物有些皱了，神态也有些疲倦，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什么事情了吧…

　　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异常安静的白毛，揉揉太阳穴，心中实则也有些相同的情绪——真是的，我们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啊…

　　被两人念及的晴珂打个哈欠，想到臭着脸生气的五条悟，她摸摸下巴。

　　……怎么感觉十年过去，这小孩的脾气更差了？

　　暂时把这件事放下去，她准备打起精神去接晴，之后和天元羂索见面…还有吉野顺平的钱……

　　晴珂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啪地倒在床上不肯动了。

　　好累。

　　大概是潜意识里把这里当成一个安全的地方，灵魂上的缺口带来的不只是最初的痛意，还让晴珂整个人都处在低电量模式，之前强压下的…在两面宿傩体内、不停转世轮回的疲惫也出来了，一同要把晴珂淹没。

　　她顺从心意地合上眼，舒服地从早晨睡到傍晚。

　　晴珂推开卧室门，看见五条悟和伏黑惠两人坐在沙发上，互不打扰。

　　她第一反应是，真的假的，那么安静的是五条悟？

　　第二反应是，惠都长这么大了诶…

　　伏黑惠看见晴珂出来，果断丢下不知道今天又在抽什么风的五条悟，略带局促地站了起来。

　　晴珂欣慰地拍拍他的脑袋，带着熟稔的笑意，“好久不见，惠，长高了好多呢。”

　　她看了看一脸“快跟老子说话”的五条悟，挑挑眉，问伏黑惠，“硝子他们去哪了？”

　　少年正要回答，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发出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声。

　　左右看看，不太敢吱声的伏黑惠：…

　　很快，夏油杰等人拎着东西进来，及时挽救了某个快要汗流浃背的少年。

　　三个女孩眼神一亮，噌地跑过去抱住晴珂，“晴珂姐姐，我们好想你！”

　　晴珂的目光更慈爱了，挨个摸摸她们的头发。

　　能够看出来，这几个孩子都是被好好养大的……

　　她的视线看见笑意温和的夏油杰，于是扬扬下巴，“你也要来抱一个？”

　　夏油杰一怔，向前几步轻轻抱了抱她，“欢迎回来，姐姐。”

　　某个五条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嚷嚷着“什么意思，你们孤立我吗？”“我也要抱！”，顺手就勒住了夏油杰的脖子。

　　被他习惯性锁喉的夏油杰：。

　　晴珂看着身边成长很多的孩子们，突然对自己离开很久这件事，有了实感。

　　……

　　晚饭过后，晴珂准备夜袭薨星宫，如果能顺带拿下羂索就更好不过了，没事，夜间拜访这群非人的家伙，不算失礼，她淡淡地想着。

　　直到要出门的时候被三个在客厅蹲她的家伙拦住了。

　　两方对视很久，最终硝子慢吞吞开了口，“晴珂姐，你打算去哪啊？”

　　晴珂语意不详，想要随口混过去，但被五条悟一声冷笑搞得莫名心虚。

　　她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保持沉默。

　　已经知道晴珂力量缺失的事，夏油杰的目光也染上了担忧，他看了看十年以来没怎么变样的姐姐，她依旧像那天突然离开一样，就好像…在这匆匆变化的十年中，只有她的时间被冻结了。

　　杰的心里蓦地生出恐慌感，他声音干涩，拦住住晴珂还要向外走的步子，“姐姐…我们长了十岁，已经是大人了…”

　　“嗯，我知道。”晴珂没猜到杰要表达什么。

　　下一句，她听见夏油杰说，“可姐姐看样子却还是二十岁。”

　　晴珂怔在原地。

　　她迟钝地明白了上午五条悟和硝子的不对劲，也想明白了他们蹲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甚至长到比你还要大的年纪，为什么你还是不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不是姐姐教我的吗…我们一起商量，好不好？”夏油杰盯着她。

　　“抱歉…”晴珂愣愣，随后被早有预料的三人组拉着坐在桌子两侧，硝子还给她递了纸和笔方便演示。

　　晴珂：……总感觉被套路了。

　　但三个人“姐姐不说，是觉得我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吧…”“我真的要闹了！”“晴珂姐，我们也可以为你做点什么的”…

　　晴珂听着头疼，拔开笔盖，略去不能讲的系统，把其他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

　　看着三个人的表情，逐渐要从若有所思变成“你受苦了！”，晴珂丝滑地转移话题，问起目前的咒术界。

　　和她早晨推理得差不多，动荡的变革在这十年中，也渐渐安稳下来了，不仅如此，他们三个还在母校兼职当教师。

　　家里的孩子们，在休息日会去高专补一些咒术界的理论知识，锻炼实战能力保护自己，平日则是在普通学校就读，有自己的交际圈，不一定要和咒术界沾边。

　　“真好啊…”看样子，你们真的成为自己喜欢的大人了。晴珂目光温和。

　　在晴珂四人出门的那一刻，天元就从遍布咒术界的结界里接到到消息，即便猜到他们的目的是自己，天元依旧没什么情绪。

　　在她第二次失手杀死晴，她便浑浑噩噩地活着，之后的一个又一个百年中，无论是否能够和星浆体同化，天元都不在意了。

　　同化成功，那她便带着记忆和未死去的情感痛苦地活着。

　　同化失败，那她便散去记忆，安葬情感，麻木地存在着——只可惜，自己一直没有这个机会，无论羂索杀死星浆体多少次，天元总会十分巧合地在该同化的日子完成同化。

　　她日复一日地忍受孤寂，每日都会沉浸在和晴短暂生活的十几年的记忆里，笑着，哭着，疯魔着。

　　直到，这一世的星浆体被伏黑甚尔彻底杀死。

　　缠绕在他们之间的因果被伏黑甚尔打断了。

　　同化失败，天元以惊人的速度衰老着，也渐渐失去了情感意识。

　　她不再是天現，也不再可能成为天現。

　　她即将成为超越人类、接近咒灵的存在。

　　天元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只剩下一双熟悉的眼眸，悲伤的，害怕孤单的，可同时又是明亮的，温暖的。

　　……那是晴。

　　可是、祂好像，无法回应，即便回忆起与晴相处的点滴，也难以再生波澜。

　　有一日，祂在现实中对上了一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自己不再能够理解的情感，只有冷漠和陌生。

　　祂成为了新的存在，也在见到晴珂时，接触到更高维的冲撞，祂明白了，明白了晴和晴珂的关系——

　　于是那句话，恍惚地脱口而出，“异世之人，你又来了。”

　　……

　　这是晴珂第三次见到天元。

　　比起第一次没有记忆的见面，祂看上去更疲惫，也更麻木了。

　　祂的情感正在一点点地剥落，而本人却毫不在意。

　　祂依然停止外貌层面上的衰老，为了存续身体，长出四只棱状眼睛，看上去更加非人，更加淡漠。

　　天元没有询问自己一行人到来的目的，于是晴珂也不开口，蹲在地上，将手掌放在地上，仔细感受晴的气息。

　　「晴，我来接你回家。」

　　夏油杰三人安静地站在晴珂的周围，默不作声地形成一道防护。

　　他们不在意咒术界尊敬的天元，对方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态度，都无所谓，只是，绝对不能够伤害晴珂。

　　一时间，薨星宫内几道咒力和火焰紧紧停留在晴珂附近，准备随时向敌人出击。

　　薨星宫的地面震动几下，沉睡已久的指环悄然浮起，融入晴珂的心脉。

　　「晴珂…我很想你。」

　　一个同样黑发蓝眼的少女，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

　　天元的神情出现一丝波动，见到这个少女，沉寂许久的心挣扎地跳动，像是发出最后一次的凄鸣，“晴。”

　　原来，她真正、长这个样子。

　　晴见证了天現一点点脱离，变成如今天元大人的全过程，目光有些悲伤——天現消失了，被「永生」慢慢地杀死。

　　她靠近了些，轻轻拂去天元不知何时出现的泪水，和祂轻轻拥抱，「这一次真的抱住你了。再见，天現。」

　　她终于做到这个，自己已经重复无数次的动作了。

　　见到天元脸上的释然，她也笑了起来，随后回到晴珂的灵魂之中，彻底回到自己的位置。

　　……

　　晴珂怔怔地摸摸脸颊，感受着晴的情绪，她又看向天元的方向。

　　经过那一个拥抱，天現最后的执念也消失了。

　　天元依旧拥有完整的记忆，却不再拥有人类的情感。

　　祂对羂索的计划无感，同样也对晴珂的变革毫无感觉，冷漠地看向这四个人。

　　晴珂也淡淡地看了祂一眼，毫不在意地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

　　……

　　从薨星宫出来，晴珂身上又出现久违的火焰，并且各色缤纷。

　　她笑着，感受着蓬勃的能量在身上涌动，眼神极为明亮强韧。

　　五条悟双手插兜，“晴珂，接下来去找那个缝合线吗？”

　　“当然。我一刻都等不及了。”晴珂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上一次没能弄死羂索的因果，她大概搞清楚了。是自己和晴随口而说的那句束缚吧？答应了晴要让她自己动手来着，晴珂自然无法先行杀死羂索——即使她们是同一个灵魂。

　　不过没关系，就算那个劳什子束缚依旧奏效，她身边还带着三张SSR，不怕弄不死这个不要脸的千年老东西。

　　……嘶，不能这样说，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晴珂诚恳反思。

　　夏油杰有缝合线的线索。毕竟这位羂索一直坚持在秘密打探盘星教的实际情况，殊不知，他自己早就被对方盯上了。

　　硝子曾经也在羂索身上打过火焰标记，十年以来不断加强和巩固，让羂索的位置变得十分抢眼。

　　五条悟在五条宅大翻特翻，找遍各种典籍，最终把目光放在一个特级咒具上，花了五年才把狱门疆弄到手。

　　晴珂带着这三张SSR，没有任何征兆地直奔目的地，袭击羂索。

　　见到晴珂的羂索，尚且在她发动攻击时抱有轻视，假惺惺地吟唱，“我们之间的因果…”

　　感受到因果孽力，羂索愣了一瞬，被岚火烧得万分痛苦。

　　而在这一刻的迟疑之下，他莫名回忆起千百年一步步的谋划，怎么可能…？！

　　五条悟开启狱门疆，笑容灿烂地看着这个只剩大脑的丑东西被吸进去，挣扎又滑稽。

　　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想吹口哨。

　　……

　　解决完隔了很多个夜的仇恨，晴珂心情愉快。

　　她上下抛了抛这个小盒子，问起打开方法。

　　五条悟呲着白牙，早有准备地竖起大拇指，“最强五条悟已经把那两条路全毁了，狱门疆现在无解哦～～”

　　晴珂心情更好了。

　　想了想，她把这东西收进指环，还是自己留着放心。

　　天已经亮得差不多了，四个人精神依旧亢奋，在外找了家还开着的饭店，搓了顿火锅。

　　晴珂兴致勃勃地点了酒，好久不碰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酒和彭格列的有什么不一样。

　　硝子和夏油杰都算能喝酒的，只有五条悟一个人拿着果汁。

　　面对白毛猫的不满，一黑一棕表示死亡微笑，“大好的日子，我们不想扛你回去。”

　　五条悟：。

　　晴珂看着，笑得肚子疼。

　　真好啊，是一直没有走散的友谊呢。

　　她神色慵懒，举起杯子和三人致意。

　　——“敬我们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