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祈明佳

17、17 搬家和布局

　　晏家琳最近三天都撤得很早。

　　那个未知的男性每回都来这儿等他，杜景腾憋了一肚子醋，直到今天意外听到几个下属闲聊，才知道那是晏家琳亲哥哥。

　　真相揭晓后带来的是一点隐秘的欢欣，杜景腾当天就请部门的下属们吃了一顿下午茶。

　　晏家琳的那份是特殊的，无蔗糖布丁糕点配一份牛奶，最大限度地缓解他拔牙带来的痛楚。

　　这天晚上忙项目加班，小助理又陪着他这个总监忙到八点半。

　　一看腕表，杜景腾念他辛苦，随即抬头对晏家琳表示，“我送你回去。”

　　虽然故作平淡，但是他早已欢欣不已，连加班都觉得是在为爱情奋斗，再也不把上班如上坟视为名言警句，每天打扮得和花孔雀一样，倒像来这儿谈恋爱的。

　　不过在杜景腾这里的确是部暗恋偶像剧，晏家琳这里倒的确是职场升职记了。

　　晏家琳假意推辞了下，果然杜景腾又再三要求，晏家琳才客客气气地点点头道好，聊表谢意，随后继续帮杜景腾整理一些纸质文件。二人再把项目的一些细节确定后，正式下班。

　　看着晏家琳关门离去，走进小区的背影。这一次杜景腾没有再希望时间再慢点儿。

　　因为很快，他就要住进晏家琳的对门了。

　　***

　　杜景腾今天请假了。

　　项目结束之后公司进入短暂的休息期，摸鱼的打工人自然十分喜欢领导请假。恨不得他们请上一整个月。

　　晏家琳也并不例外，他躲在自己的小位置上，满脸严肃地解决蜘蛛纸牌。

　　下班时间一到，晏家琳准时离开公司，途径菜市场买了点蔬菜、明虾还有半斤手工面，准备今晚简单做碗海鲜面。

　　走到自己那栋出租屋楼下，晏家琳就发现有辆搬家的货车呆在那儿，估计是楼里又搬进了新住户。

　　他一边打量着上上下下搬东西的工人，一边为这些看起来不算廉价的东西咋舌。

　　底下的工人又举起一个大画框往上走，晏家琳仔细评估了下，心想真是艺术。

　　这楼道窄的只能并侧两人，不得已，晏家琳只好在二楼的楼梯间稍微停一停，准备等工人们都搬完再上去。

　　他打开微信，上面晏想歌的信息密密麻麻发了一堆，全是些最近天气变化，注意保暖之类的叮嘱，还来不及回复，一声十分惊奇的声音叫住了晏家琳。

　　这声音直接将晏家琳所有的神经都叫醒了，但是那瞬间他几乎是停滞了所有动作，才反应过来似的缓慢无比地抬头。

　　晏家琳几乎不敢相信命运的确弄人。

　　眼前，是杜景腾那张标准杂志封面硬照的帅气脸蛋，他还用自己的左手撑住楼梯扶手，有那么一瞬间，晏家琳以为他身后光芒万丈，这简陋的楼梯间应该是一座黄金宫殿。

　　杜景腾，某出身就含着金汤勺的标准富三代，叫得出名号的“杜家大少爷”，正穿着一身柔软、舒适的丝质家居服，很温和地打招呼，“好巧啊。”

　　晏家琳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恰如其分地弯出一点笑容。

　　杜景腾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他正为自己追求计划的一个巨大进步兴奋不已，忍住自己喋喋不休的欲望，一昂下巴，装作不经意一样地问，“你住这栋楼吗？”

　　不是，感情你那些外卖都是白点的是吧？

　　晏家琳觉得杜景腾好像脑子进水，有点不确定地弱弱道，“总、总监，你之前给我点过外卖的......”

　　“别挡道，让让。”工人被这两人磨磨唧唧气得不行，也不管杜景腾穿的是什么品牌货，住这破屋子的还能是金凤凰不成。

　　杜景腾很是从容地给搬家工人让道，往下一走，“都是蒙雨帮忙的。对了，你吃饭了吗？”

　　晏家琳意识到这些也不过是寒暄，便举了举手中的袋子，“买菜了，一会儿做点面条。”

　　杜景腾状若不明晏家琳急着脱身的神情，微笑道：“我今天刚搬进来，厨房都还没收拾。”

　　言下之意，是人都能明白。

　　晏家琳听懂了，他脸色一僵，毕竟是顶头上司，还是有些许惶恐，但还是配合道，“要不上我家，凑合一顿？”

　　等的就是这句话。

　　杜景腾点头，几乎是妙接：“麻烦你了。”

　　晏家琳觉得自己只剩下一具躯壳，所以才可以淡定地回答：“不麻烦，总监。”

　　***

　　冷油下锅，葱末、蒜末翻炒，加番茄、鸡蛋和虾，再扔面条，大火煮开，两碗面条就好了。

　　杜景腾假装矜持地坐在原地等主人上菜，一双眼睛是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十分满意这个小居室里透露出来的主人单身气息。

　　他又仔细观察了下摆放的物品，没能看出晏家琳的喜好，这点不太好，下次要找机会往屋子里凑凑。

　　见晏家琳煮好，他走上前去，拦住晏家琳端碗的手，温声道：“我来吧。”

　　其实晏家琳倒真有些不习惯。今日私下见的杜总监，仿佛和公司里毒舌又臭屁、和出差时别扭又细心的杜总监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儿不太一样，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非要说的话，恐怕就是杜总监忽而变得居家许多。

　　见他安置好碗筷，晏家琳才愣愣地坐到他对面。

　　这一顿饭，勉强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了。晏家琳饿了一天，杜景腾不饿，但面条出自心上人之手，美味自带滤镜。

　　杜景腾一面吃，一面小心观察晏家琳。

　　后者拔完牙，还是小心翼翼，咀嚼的时候都不敢使劲，轻轻咬两口，就把脑袋往一边晃。

　　杜景腾看半天才明白，这是他害怕食物窜到拔牙的那头去，没忍住被可爱的暗笑。

　　晏家琳十分仔细地让自己晃的角度和幅度不是太明显，每次晃脑袋之前，他都要小心抬眼看看杜景腾是不是低头吃饭，随后轻轻、轻轻地把头往一边撇去，再小小地摇晃两下，确认食物都安全无误地倒向另一半，再严肃正经地把头往回放。

　　而每一次发现杜景腾认真吃饭，他都会松一口气。他暗想，还好没有被发现，被发现就太丢脸了。

　　杜景腾拿着手机，打开新闻客户端，浏览起财经资讯，配合晏家琳的表演，更表现出自己对于他所有动作的不在意。

　　但心里却在咕嘟咕嘟冒泡泡，每一个泡泡都化成一颗有一颗的小爱心，上面写满杜景腾的心声——琳琳他真的好可爱啊。

　　他又想到那只歪着脑袋，用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小鹿斑比了。

　　饭后，杜景腾接手了洗碗的工作，晏家琳推拒不得，竟然真如杜景腾所求，琳替他绑起了围裙的系带。

　　而杜景腾也当真站在洗碗槽前干起活来。

　　他的顶头上司窝在他家里给他洗碗。这一幕对于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助理来说太震撼，晏家琳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部都市办公室恋情轻喜剧片，一时恶寒地浑身打了几个激灵。

　　洗碗槽中流水声十分细小，可见杜景腾做的很仔细、很认真。而晏家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只能坐在正对厨房餐桌旁，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喝了起来，偶尔接几句杜景腾的问话，竟然不知不觉也聊了一会儿天。

　　待到摆放干净，杜景腾脱去围裙，将其摆放至原味，站在厨房的白织灯下，朝晏家琳露出一个笑容。

　　“明早我送你上班吧？”

　　就连后续都和那部办公恋情一模一样……晏家琳坐在椅子上，缓缓抬头和杜景腾对视，一时竟被他同往常全然不同的、如同野兽一般极强烈进攻的目光骇住。

　　这一刻，晏家琳心中模模糊糊浮现出哥哥的提醒。他转过眼，不自觉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抿唇便欲吐出拒绝的话语。

　　但杜景腾走上前一步，又转为平日冷酷毒舌的样子：“你给我带早餐。超出的钱报销。”

　　——看来，约莫是想太多了吧？